是不停地绞着手指头。

她紧张。

上一世我不知道这些。

上一世他们领走的是小雨，而我正缩在被窝里偷偷掉眼泪，根本不知道有人想要带我回家。

手续审批需要时间，这中间他们来看了我四次。

每次来，陈麦穗都给我带吃的。

第一次是两个煮鸡蛋，还温热的，她拿毛巾包着揣在怀里带过来的。

第二次是一小袋桃酥，她说是自己做的。

第三次是一件棉布裙子，碎花的，跟她那天穿的那件是同一块布料裁的。

“我的手不太灵活，针脚可能不太齐整。”她不好意思地把裙子递给我，“你试试合不合身。”

我接过裙子，低头看了一会儿。

针脚确实不齐整。

有些地方明显走歪了，又拆了重缝，留下细小的针眼。

三根手指缝出来的裙子。

“很好看。”我说，“我很喜欢。”

第四次来的时候，宋修文带了一套小学一年级的课本。

“念念，你之前上过学没有？”

我摇头。

在许家的时候，许凤兰根本没让我上过学。别的孩子背着书包去学校，我在家里洗碗、扫地、喂鸡。宋修文没有多问原因，只是翻开语文书第一页，指着上面的拼音表。

“来，我们从这个开始。a......”

“a。”我跟着念。

他笑起来，笑容很温和。

“念念很聪明。”

那天下午，他教了我整整两个小时的拼音，直到福利院快关门了，陈麦穗才拽着他走。

临走的时候，陈麦穗回头跟我挥手。

“念念，等我们把手续办好了就来接你。”

我站在铁门后面点了点头。

那扇铁门依然锈迹斑斑，油漆依然一块一块往下掉。

但我觉得，门外面的世界好像变亮了一点。

第四十二天，手续下来了。

宋修文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一床新被褥，陈麦穗坐在后座上，怀里抱着一个崭新的书包。

红色的，上面印着一只胖乎乎的熊猫。

“走吧，念念。”陈麦穗从车上跳下来，朝我伸出手，“回家。”

我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三根手指收拢，紧紧地扣着我的小手。

我没有回头看福利院的铁门。

上一世我回头了。我在那扇铁门后面站了七年，始终在等许凤兰来接我。

这一世，我往前走。

04

日子过得不富裕，但踏实。

宋修文白天上课，晚上给我辅导功课。

陈麦穗早出晚归，从纺织厂回来以后还要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

她做事的速度比正常人慢一些，尤其是切菜的时候，右手握刀不太稳，经常切得大大小小的。

我搬着小板凳坐在她旁边，帮她择菜。

“念念，你去写作业，这些活妈来干。”

她叫我念念，喊自己“妈”。

第一次听到这个字的时候，我愣了很久。

上一世，没有人这样叫过我。

许凤兰叫我“丧门星”，福利院的阿姨叫我“许念”，后来许凤兰把我接回去的时候，许婉叫我“那个人”。

“妈。”我试着喊了一声。

陈麦穗手里的菜刀差点掉地上。

她转过头来看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然后拿袖子使劲擦了两下。

“哎！妈在呢！”

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缺了手指的右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摸了摸我的脑袋。

宋修文在隔壁屋里咳嗽了一声。

“叫了妈不叫爸？”

我转头看他。

他靠在门框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