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刺痛后的尖锐。

“宋遇，我是她妈妈！昨天那种情况谁都不想发生！我已经尽力了！是，我承认我开枪的时候犹豫了，可那不代表我不爱晓晓！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拿着枪指着我，我有多害怕？多难过？牧澜说得对，你就是被吓疯了，情绪失控，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赶紧把晓晓带回来，我们……”

“沈牧澜说得对？”

我打断她，掐灭了烟。

“他说什么了？说我疯了？说我不可理喻？说你已经尽力了，是我不理解你的职业，不体谅你的压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挽夏的语气软了一些，但依旧带着那种“我在讲道理而你胡搅蛮缠”的疲惫感：

“牧澜也是关心我们。他昨晚检查完，还一直问我晓晓怎么样了，很愧疚，说都是他连累了孩子。他也劝我别跟你置气，说你肯定是太害怕了才会那样。宋遇，你看看，牧澜他都这样了还在为我们着想，你就不能……”

“他昨晚‘头晕恶心，惊吓过度’，现在还有精力为你我的婚姻操心？”

我笑了一声，那笑声大概很冷，因为电话那头的林挽夏呼吸又重了。

“林挽夏，你的沈牧澜，还真是身残志坚，心思缜密。”

“宋遇！”

她终于彻底怒了。

“你够了！你为什么总是要对牧澜有这么大的恶意？他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是，我们是大学同学，是关系很好，但那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现在只是朋友！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

过去的事情。

只是朋友。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些轻飘飘的词蒙蔽了双眼，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我的陪伴和付出，总能捂热一颗心里装着别人的心。

直到子弹打穿沈牧澜的绳子，打碎我所有的自欺欺人。

“林挽夏。”

我听着她因为维护另一个男人而对我发出的愤怒指责，心里一片死寂的平静。

“离婚协议，我今天会让人送过去。晓晓的抚养权归我，房子和存款，按法律该分的，我不会多占，但你也别想少拿。至于‘家’，你不必回了，我会尽快把我和晓晓的东西搬走。或者，你搬走也行。”

“你……你来真的？”

她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一丝慌乱，不再是单纯的愤怒。

“宋遇，就因为昨天那件事？就因为我开枪慢了那几秒？你就要离婚？就要拆散这个家？晓晓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妈妈！”

“她能。”

我说，目光转向套房里间，晓晓似乎被吵醒了，正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她能有一个，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毫不犹豫选择她的爸爸。至于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