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切。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大概觉得我只是随口一说，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医院走廊的地板上，声音一步一步远了。

我把目光移回天花板。

灯管又闪了一下。

我用没扎针管的那只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通讯录翻到"L"。

林柏。法学院同学，本市商事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上辈子我和他失联了八年。他在我死后才从新闻里看到"念食记创始人车祸身亡"的消息。

这辈子，他现在还在老地方上班。

我按下拨号键。

响了三声。

「喂？哪位？」

「林柏，是我。沈念。」

那边安静了两秒。

「沈念？怎么突然打过来了？好多年没联系了。你还好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有事找你。很急。你明天有时间吗？」

「明天？可以。你说，什么事？电话里不方便说？」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要查一家公司的资产转移记录。还有一个人名下所有的房产、股权和银行流水。」

「……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我丈夫。赵启明。」

线路安静了五秒。

「你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地址我发你。什么都先别动。」

「好。」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晚霞把半边天烧成血红色。

赵启明，上辈子你拿走了我的命。这辈子，我要你把所有的东西，连本带利还回来。

第二章

出院那天，赵秀兰站在门口。

六十岁不到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我上个月给她买的羊绒大衣。两手抱在胸前，眼睛从上到下扫了我一遍。

「出院了？摔个跤还住了两天。我问了护士，总共花了一千九百块。你说你干什么不好，偏偏在楼梯口摔一跤。一千九百块钱，够买半个月的菜了。」

护士在旁边办出院手续，笔顿了一下。

我弯腰换鞋，没抬头。

「医保报销。」

「医保也是钱！公家的钱就不是钱了？我告诉你，启明在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你别什么事都让他跑。他昨天应酬到半夜才回来，今早五点又出门了。你一个女人家，不帮衬着丈夫，自己摔了还让人伺候——」

「妈。」

我站直了。

赵秀兰的嘴停住了。

「我换好了。走吧。」

上辈子这些话我听了十年。每一句都忍了下来。因为赵启明说"我妈就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没跟她一般见识。直到她帮赵启明把我的个人存折从抽屉里偷走，直到她在我出事那天帮赵启明打了三个电话确认"保险受益人变更成功"。

我系好鞋带。

「我下午去公司。您自己回家。」

赵秀兰哼了一声。

「去公司？你去了也就是在后厨切菜。真正管事的还不是启明？你搁那站着能干嘛？要不是嫁了个好老公，那破饭馆子能开到现在？我跟你说，你少跟启明犟嘴，他的决定你听着就行。」

护士的笔又停了。

我看着赵秀兰的脸。

那没有一张坏人的脸。那是一张真心觉得儿子比儿媳妇重要一万倍、觉得寄生在儿媳妇身上理所应当的脸。

「妈，念食记是我创办的。从三轮车上的盒饭开始，到现在六家直营店，每一道菜的配方是我写的。」

「你办的又怎样？没有启明帮你打理，早就倒闭了。行了行了，说你两句你还不爱听。走吧走吧，别堵在这里丢人。」

我没再接话。

不是因为没话说。是因为这个人不值得我在这个时候浪费一个字。

下午两点五十五，我推开了林柏律师事务所的门。

林柏比我记忆中老了一些。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给我倒了杯茶，坐在对面，翻开笔记本。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把过去十年的事情，一件一件地讲了出来。

我不能说"我是重生的"。我只说：最近开始觉得不对，开始查账，发现公司的钱在往外流。

林柏听了二十分钟，一句没插。

等我说完，他把茶杯放下。

「沈念，你描述的这些如果属实，涉及的不只是婚内财产转移了。利用虚假合同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控制的公司，这是职务侵占，情节严重的话，可以追究刑事责任。你确定要走这条路？这不是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