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逼我辞去外企工作，去体育馆扫地。

他们从体育局退下来，每个月两万多退休金，全拿去给小姨买房，给我那两百斤、假创业真啃老的老公买大鱼大肉。

我的球鞋磨破了底，找老公要两百块，他骂我败家。

婆婆冷笑：“女人要懂节俭，我儿子居家创业多辛苦。”

我看着他满肚子随呼吸乱颤的肥肉，把磨破的鞋扔进了垃圾桶。

好，我节俭。

你们的死活，我也不管了。

01

拖把很沉。

吸饱了水，像一块石头。

我弯着腰，在市体育馆的二楼看台拖地。

场馆没开空调，闷热。

汗水顺着我的下巴往下滴，砸在刚拖干净的水磨石地板上。

“啪嗒。”

声音很轻。

但我听见了。

我直起腰，喘了口气。

低头。

左脚那双灰白色的运动鞋，鞋底彻底裂开了。

像一张嘲笑我的嘴。

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旧袜子。

这份保洁工作，我熬了整整六年。

而脚上这双打折买来的旧球鞋，我也硬生生穿了三年。

从子轩一岁那年，我被婆婆赵兰香逼着辞掉外企的高薪工作，安排进这个体育馆当保洁员那天起，就穿着它。

那时候她拿抚养权要挟我，说外企加班出差多，容易心野，要是敢不顾家，就让我滚蛋，孩子归沈家。

她说，女人的心要定。

说体育馆离家近，扫扫地，轻松，方便我每天中午赶回去给她和她宝贝儿子做四菜一汤。

说他们老两口每个月两万多的退休金，家里根本不差钱。

我信了她的邪。

我拖完最后一片区域，去洗手间把手洗干净。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岁。

头发随便挽着，眼角有了细纹。

皮肤因为长期在消毒水和灰尘里泡着，暗沉发黄。

像个真正的底层中年妇女。

谁能想到，七年前，我是这所城市最好大学的学生会主席。

下班。

我骑着那辆破旧的电瓶车回家。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红烧肉味扑面而来。

油腻。

熏人。

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很大。

沈亦辰半躺在沙发上。

手里捧着手机，大拇指疯狂点按。

“上啊！打野你瞎吗？没看见我被抓了！”

他在骂人。

声音很亢奋。

随着他的吼叫，他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

他胖了。

从大学时一百三十斤的清爽学长，变成了现在两百二十斤的肉山。

他是赵兰香四十多岁老来得子生下的心头肉。大学毕业后考编几次都没考上，干脆以“居家创业”为由天天赖在家里，全靠公婆的退休金当巨婴养着。

我换了拖鞋。

走过去。

“亦辰。”

他没理我。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我的鞋底磨穿了。”我尽量让声音平稳，“微信里没钱了。你能不能转我两百块？我在网上看中了一双打折的，能穿去扫地。”

他手指没停。

“买什么新鞋？”

语气很不耐烦。

“你一个月工资才三千，买菜交水电都不够，还拿来买什么破鞋？败家。”

我愣住了。

“那是扫地干活穿的。裂开了，进水，脚底长了湿疹，很疼。”

“去小摊上买瓶 502 胶水粘一下不就行了？”

他终于抽空瞥了我一眼。

眼神里全是嫌弃。

“你现在天天在那种脏地方待着，买新鞋给谁看？不知足。”

我深吸了一口气。

手指在衣角上攥紧。

骨节发白。

“沈亦辰，我当初为什么去那个脏地方，你不知道吗？”

“砰！”

他把手机重重砸在沙发垫上。

游戏里传来“Defeat”的提示音。

他脸色瞬间涨红，肥肉因为愤怒而抖动。

“林语竹，你少给我翻旧账！你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我妈还拉下老脸给你安排了体育馆有五险一金的合同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看着他。

看这张我曾经觉得无比帅气的脸。

现在，只觉得恶心。

02

“哟，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家亦辰生气了？”

主卧的门开了。

婆婆赵兰香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真丝睡衣，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径直走到沙发边，把信封塞进沈亦辰手里。

“儿子，这是这个月的零花钱。拿去充游戏，别委屈自己。看你天天在家创业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