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一双人。"

多可笑。

她死了三天，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有打过一个电话。

没有发过一条消息。

没有在半夜突然醒来，模糊地意识到——

那个等他回家的人，已经永远等不到了。

江予安蹲在陆深的办公桌底下，透明的手指搭在自己膝盖上。

她忽然觉得很好笑。

好笑到想哭。

但鬼是流不出眼泪的。

她试了很多次。

——

第四天。

清晨七点。

陆深从办公室的行军床上坐起来，去了洗手间。

他在公司备了一整套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生活用品、衬衫、领带，甚至连牙刷都是最新款的电动牙刷。

一切井然有序，干净整洁。

好像他本来就住在这里。

好像那个叫"家"的地方，从来就不存在。

江予安飘在洗手间的镜子后面，看着陆深刷牙。

他的动作很机械。

挤牙膏，刷左边三十下，右边三十下，上面二十下，下面二十下。

漱口，擦脸，整理领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是一张冷硬的脸。

轮廓深，眉骨高，瞳色很深，嘴唇抿成一条线。

是好看的。

客观地说，非常好看。

当年江予安第一次在大学走廊里看见这张脸的时候，手里捧着的书直接掉在了地上。

啪。

她弯腰捡书，抬头——

他已经走远了。

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

那一年，江予安二十岁。

她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今天遇到一个人。

他好像不需要任何人。

但我想试试看。"

后来她试了六年。

成功了。

他娶了她。

然后用接下来的四年，一点一点地把她从他的生活里擦除。

像橡皮擦掉铅笔字迹。

先是模糊。

然后变淡。

最后什么都不剩。

——

"陆总，早。"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现磨的美式。

"今天上午九点半，西南片区的视频会议。十一点，和张总的午餐。下午两点——"

"行。"

陆深接过咖啡，坐回椅子上。

秘书退出去的时候，差点和一个人撞上。

"***，陆哥！"

推门进来的男人叫周戎。

一米八五，寸头，穿着一件鸦青色的POLO衫，袖口挽得很高，露出小臂上一条疤。

陆深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

不是"之一"。

就是"唯一"。

周戎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陆深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手里举着手机。

"你看这个，绝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对着陆深。

屏幕上是一条本地新闻推送。

标题很简短：

**《翠湖湾小区发生命案，住户家中身亡，疑死亡多日》**

陆深扫了一眼，眉毛都没抬一下。

"翠湖湾？"

"你家小区啊哥！"周戎嘶了一声，"我一看地址，心脏差点骤停——17栋。你不是住17栋吗？"

陆深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嗯。"

"我看了一下楼层，24——"

周戎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

他低头看手机。

新闻页面往下滑了一行。

死者信息：女性，28岁。

姓名——

"陆……"

周戎的手开始抖。

手机从他手里滑出去，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

屏幕碎了一个角。

但那一行字还清清楚楚地亮着。

**死者姓名：江予安。**

**住址：翠湖湾17栋2403室。**

周戎的脸白了。

不是修辞。

是真的白了。

血色从他脸上像退潮一样褪去，从嘴唇到颧骨到额头，三秒钟之内，整张脸变成了一张纸。

他抬起头，看着陆深。

陆深还坐在椅子后面。

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支笔。

但笔尖已经在文件上戳出了一个洞。

"你说什么？"

陆深的声音很轻。

轻到周戎几乎没有听清。

"我说……"周戎咽了一下口水，弯腰捡起手机，哆嗦着手递过去，"你……你自己看。"

陆深没有接手机。

他站起来。

椅子向后猛地一滑，撞在书柜上，哐当一声。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周戎面前，低头——

屏幕上的字映在他的瞳孔里。

翠湖湾。

17栋。

2403。

江予安。

笔从他的手指缝里掉下去。

啪。

落在周戎脚背上。

周戎没吭声。

因为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