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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6-04-16 22:04:04 

转发公司官方公告后我被开除了

我做了三年的方案,林绍川署上自己的名字,拿去董事会述职,拿到了明年多两成的预算。

而那条消息是公司官网的截图,链接就在他回复的正上面。

1

我进林绍川办公室的时候,陈敏已经坐在里面了。

这个细节让我心里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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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绍川坐在他的位置上,桌上摆着一张纸,我没看清写的什么,但我认出了公司的抬头和红章。

他没让我坐。

“你今天在群里转发的那条消息,你知道性质是什么吗?”

“官网公告。”我说。

“公司有统一的信息发布流程,”他语气很平,“员工私自转发未经部门确认的信息,属于散布谣言,扰乱军心。”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总,那条消息是我从公司官网截的图,链接现在还在群里,任何人点开都能看到原文。”

“官网有官网的发布渠道。”他把桌上那张纸往我面前推了推,“你越权传播,已经在部门内部造成了恐慌情绪,这是事实。”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开除通知。

我的名字在上面,下面是今天的日期,红章压在签字栏上,墨迹是新的。

我忽然想起来,那条消息是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发的。

公司官网挂出裁员公告,我截图转发到部门群,加了一句“大家看一下”。

两分钟后,林绍川在群里回了一条“此消息来源未经核实,请勿传播,造成影响者自负后果”——官网的截图就在他这条消息的正上面,网址清清楚楚,公司logo清清楚楚。

这份开除通知上的盖章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五分。

从我发那条消息,到这个章盖下去,中间隔了二十八分钟。

这份文件在我进这间办公室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我抬起头看他。他正在看他的电脑屏幕,像是已经处理完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务。

“我可以申诉吗?”

“公司流程里有申诉渠道,”陈敏开口,声音职业而平稳,“但在申诉结果出来之前,需要先完成离职手续。”

“也就是说我现在就要走?”

“需要清理一下个人物品,我陪你过去。”她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绍川始终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跟着陈敏走回工位。

整个部门很安静。不是正常工作时候的那种安静,是所有人都在假装专注于屏幕、假装没有注意到我走进来的那种安静。

我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开始收东西。

桌上没什么私人物品,一个水杯,一本笔记本,充电器。我一样一样放进袋子里,动作很慢,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我需要用这点时间让自己的手不抖。

我环顾了一圈。

二十几个人,没有一个人看我。

魏国梁的工位在靠窗的位置,他跟了我五年,我手把手带出来的,现在把头埋得很深,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屏幕上什么都没动。

我把水杯放进袋子。

收拾完了,我站起来,陈敏走过来,手伸到我面前。

“工牌。”

我摘下来,放到她手心里。

她把我送到前台,在访客登记本上划掉了我的名字,然后说“慢走”,转身回去了。

我站在公司门口,下午五点的太阳还很晒。

我拎着那个装了水杯和充电器的袋子,往停车场走。

林绍川等这个机会,肯定不止等了一天。

2

离职之后的第一个礼拜,我没急着投简历。

我在这个行业做了七年运营,手里有项目有资源,履历不算难看。我给自己放了几天假,理了理思路,觉得这件事不至于让我太被动。

我当时确实这么想的。

第二个礼拜开始投简历。

第一家公司,初面过了,二面约好了时间,HR突然发消息说“近期暂停招聘计划,后续有进展再联系”。

我没多想,换了第二家。

电话面试聊得很顺,对方说让我去现场谈,我备好材料过去,前台让我等了四十分钟,出来一个HR,客客气气地说“我们内部职位有些调整,这个岗位可能要暂缓,留个联系方式,我们再沟通”。

我坐地铁回家,开始觉得有点不对。

第三家谈到薪资环节,对方忽然话锋一转,说“我们还需要做一些背景调查,您方便提供一下之前直属上级的联系方式吗”。我报了老魏的电话。

两天后,那家公司没有再联系我。

我给老魏发了条消息,问他接没接到背调电话。

他回了四个字:“接到了。”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又问:“他们问了什么?”

老魏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回过来一条语音,我点开,里面有点嘈杂,像是他躲到哪个角落偷偷发的。

他说:“问了挺多,我都说你好话了,但是......他们好像提前就知道一些事情,问我你在职期间有没有跟供应商走得比较近,我说没有,他们就不说话了,我感觉他们不太信。”

我把手机放下来。

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背调电话打过来之前,就已经有人跟这家公司说过什么了。

老魏说什么都没用,因为我在那边的形象在他们接到背调电话之前就已经定型了。

这种事没有办法当面对质,也没有办法解释,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对方听到了什么,你一开口解释,反而坐实了“此地无银”。

我没有再追问老魏。

问也没用。

3

工资的事情是在这前后处理的,公司财务发了封邮件过来,说我最后一个月工资暂扣,理由是“项目交接资料不完整,待核实后发放”。

我当时做过一份详细的交接清单,所有项目进度、客户联系方式、方案文档,分门别类,整理得很清楚。交接那天陈敏在场,清单上有她的签字。

我把签字的清单拍照发给财务,财务回复“需要经过部门负责人确认”。

部门负责人是林绍川。

我给林绍川发了封邮件,他没有回。

我又等了一个礼拜,工资还是没到账。

我找了劳动仲裁的热线问了一下流程,对方说可以申请仲裁,但周期大概要三个月。

我在电话里谢过对方,挂掉,把这件事暂时搁下了。

三个月,我等得起。

让我真正坐不住的是另一件事。

我离职前手里跟着一个项目,远图集团,是公司最重要的客户之一,我从项目启动就在跟,前前后后快三年。远图那边的项目负责人沈博文,我们私交不错,逢年过节都有联系。

我离职之后,沈博文给我发过一条消息,说“听说你离职了,怎么回事”,我简单回了几句,没细说。他说“那边换了个新人来对接,感觉不太顺”,然后就没有多说。

我以为这只是正常的项目交接摩擦。

直到有一天,我在一个行业群里刷到一条消息。

是我们公司发出来的一份合作案例推介,标题是“远图集团年度合作方案”,署名是“运营总监林绍川”。

我把那个文件下载下来,翻开第一页。

我认识这份方案。

摘要部分的第三段,我记得我当时改了四遍。

最后那个版本是凌晨一点定稿的,执行路径那页的结构是我重新画过的,附录里的数据模型是我跟远图那边对接了两个月才跑出来的。

这份方案我熟悉每一页,熟悉每一个段落是怎么来的。

现在封面上写的名字是林绍川。

我关掉文件,坐了一会儿。

后来托在公司还有联系的人打听了一下,说林绍川拿这份方案在董事会做了本季度述职,董事会那边反馈很好,说他对客户需求理解深刻,方案逻辑清晰。

讲完之后,老板当场拍板,明年的预算给运营部多批了两成。

我听完,笑了一下。

理解深刻。

那两个字是我跑了十几次远图,开了不知道多少次会,改了多少版需求文档,才摸出来的。

林绍川坐在董事会的会议室里,用我的东西讲了一个小时,台下所有人鼓掌,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份方案是谁做的。

我把电话放下,出门买了包烟。

我已经戒了三年了。

4

那包烟我抽了两根,剩下的扔掉了。

没什么用,抽完还是那回事。

之后又投了几份简历,结果和之前一样,要么没有回音,要么谈到一半就断了。

我大概明白了,林绍川的电话打得很勤。

有一天下午我正坐在家里,周总打过来,说听朋友提起我,问我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聊聊。

我当时没有立刻答应。

沉默了几秒,他说:“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一些事。”

我问他从哪听说的。

他说:“圈子就这么大,我自己判断。”

我想了一天,回了他电话,说可以谈谈。

新公司入职是离职后第六周的事。

公司不大,做的是供应链咨询。

入职第三天,周总把手上的客户名单给我过了一遍。

我扫到远图集团三个字。

周总说,远图这条线是新开的,刚起步,让我去跟一下。

我说好。

第一次去远图,前台通知沈博文,他从楼上下来,看见我,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你怎么跑这边来了。”

“换了个地方。”我说。

他拍了拍我肩膀,没再多问。

就这么重新搭上了。

沈博文这个人,说话不多,但心里清楚得很。

我们恢复对接之后,他偶尔会提一句那边的进展,语气很淡,但我听得出来他的意思。

有一次他说:“新来的那个人,开了三次会,我到现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没接话。

他也没继续说。

饭局是沈博文组的。

每年春天他都会请这个局,行业里固定的几张面孔,算是半私人的聚会。

他叫上了我。

我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我扫了一圈,在靠里的位置看见了林绍川。

他也看见了我。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

他先把视线移开了。

我在靠门的位置坐下来。

5

开局寒暄,互相介绍,气氛还算正常。

林绍川坐在沈博文右手边,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往远图项目上靠。

说合作进展顺利。

说方案反馈很好。

说远图这个客户他们投入了很大的资源。

沈博文听着,只是笑,不置可否。

酒过两巡,林绍川大概是喝得有些上头,话开始多了。

他跟旁边的人说,远图这个项目他从头跟到尾,方案是他主导的,花了将近半年。

我低头喝了口茶。

沈博文放下筷子。

“林总,”他语气很随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方案里有个部分,关于执行路径的分拆逻辑,我一直觉得做得很细,当时是你自己想的?”

林绍川顿了一下。

“对,那块是我们内部讨论出来的。”

“哦,”沈博文点点头,“那主要是谁的思路?”

“我们团队一起——”

“具体是怎么拆的,你说说看,”沈博文往椅背上一靠,“我当时觉得那个逻辑挺有意思的,一直想搞清楚。”

包间里忽然安静了一点。

林绍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具体细节时间久了,记得不是太清楚。”

沈博文嗯了一声,没说话。

桌上安静了三四秒。

我放下茶杯。

“那块是按客户侧的验收节点倒推的,”我说,“把执行动作拆成三个层级,每个层级对应一个可量化的交付物,这样远图内部汇报的时候有数据支撑,不用靠定性描述。”

沈博文转头看了我一眼。

“对,就是这个,”他说,“我当时就觉得这个思路很清楚。”

林绍川没有说话。

他把酒杯放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眼睛看着桌面。

旁边的人开始聊别的话题。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只是热络的中心,已经不是林绍川了。

饭局散得早。

停车场里,沈博文送我到车边,站了一会儿。

他说:“下周有个内部评审,你来吧。”

我说好。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坐进车里,发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林绍川站在停车场入口,正在打电话。

背对着我。

我把车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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