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是因为手机振个不停。

半夜十一点，我翻了个身，眯着眼点开微博。

热搜第四——#流落在外的商业世家真少爷#。

点进去，一条长视频。

陈昊然的脸对着镜头，眼眶泛红，鼻头也红，声音带着哽咽，但每一句话都字字清晰——标准的"我不是来博同情的but我要博同情"模板。

"我不怪任何人，二十三年了，我只是想……回到我真正的家。"

"顾先生当着我的面撕碎了鉴定报告。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有些门，就算你拿着钥匙，也推不开。"

"至于那个……占据了我位置的人——我不评价。但是据我调查，他连基本的生活能力都没有……"

弹幕滚得飞快。

"真少爷好惨！被冒牌货占了位置！"

"那个假的该不会是个废物吧笑死"

"顾家这是心虚了吧，连DNA都不敢验"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

嘿，他那句"连基本生活能力都没有"说得倒没错，这一点我没法反驳。毕竟煮糊泡面的事李叔可以给他做证。

我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

嗡嗡嗡嗡。

又震了。

工作群。

我在一家连锁便利店干理货员——对，顾铮的儿子在便利店干理货。不是我爸不给钱，是我自己非要体验生活，而且这份工作的技术含量，是我目前能胜任的上限。

同事发了条：

"安哥，你上热搜了？是不是你啊？顾安这名字……"

后面跟了串哈哈哈哈。

我没回。

把手机塞枕头底下，闷头睡了。

第二天早上下楼，我爸坐在餐桌前看报纸，边上一杯黑咖，一碟精致的三明治。

我坐下，倒了杯牛奶。

他没提昨天的事，我也没问。

"今天上班？"

"嗯。"

他翻了一页报纸："路上小心。"

"嗯。"

就这点对话。我爸从来不搞那些煽情桥段，一贯的作风——少说，多干。

李叔开车送我到便利店门口。我下车之前，他摇下窗户。

"少爷，手机保持开机。"

"啊？"

"就这样。"他把窗摇上了。

我进了便利店。

店长吴姐在收银台后面嗑瓜子，看见我就笑了——那种"我知道了一些有趣的事情但我先不说"的笑。

"小安来啦。昨天热搜看了没？"

"没细看。"

"那个真少爷长得不赖啊，西装笔挺的。"

"嗯。"

"那你——"

"吴姐，今天鲜奶到了吗？我去理。"

吴姐撇了撇嘴，没再追问。

上午太平。

我蹲在货架后面一箱一箱地码酸奶。这种活不需要脑子，双手自动运行就够了，脑子可以放空想别的。

比如想为什么陈昊然的那个视频拍得那么讲究——背景灯光角度全是精心调过的，连他眼角的泪光都卡在黄金位置。

那不是一个"受害者"拍得出来的视频。

那是一份策划案。

我在货架后面掏出手机，刷了刷评论。

舆论已经完全倒向他了。

"顾家欺人太甚！有钱就了不起？"

"真少爷加油！法律会支持你！"

"那个假少爷怎么不出来说两句？心虚了吧？"

我的名字被挂在好几个帖子里，虽然没贴照片，但信息已经被扒得差不多了：顾铮的小儿子，没学历，没工作（便利店这种大概不算），没特长，没存在感。

评论区精准总结——"实锤废物"。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码酸奶。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哥给我发了条消息。

"别看网上的东西。"

我回："没事，说得也没错。"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发了一长串——

"你少来。我粉丝已经在控评了，今晚我处理。你别出去乱说话，也别回应任何采访，听见没？"

"谁采访我啊哥，我理货员。"

"就算有人问你酸奶几块钱一盒你都别答。"

"那人家怎么买啊……"

"闭嘴。听话。"

我发了个OK的表情包。

下午两点，我姐也来了消息。

她发了张照片——画架上一幅未完成的油画，底色是大片的深蓝。

"正在画。安安别怕，姐姐在。"

我其实一点也不怕。

说真的，从头到尾，我最担心的并不是那个"真少爷"能抢走什么。

我担心的是我爸昨天被碎瓷片割伤的右手，今天握笔签文件的时候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