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疼。

是我哥本来已经退了役准备休息，现在又得操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是我姐正在准备年底米兰的展，被这事一搅和，还能不能静下心来画画。

他们为了保护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我，要花掉多少本来不用花的精力？

这个念头钻进脑子，就扎在那儿了。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李叔的车停在便利店对面的路灯底下，车灯一闪一闪像在打摩斯密码。

我上了车。

"少爷，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没说话。但发动的时候绕了条远路，去了我最喜欢的那家炸鸡店，叫了份全家桶搁在副驾驶上。

车厢里全是炸鸡味。

我拆开一块鸡腿，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手机又震了。

热搜第一——#顾家真假少爷事件DNA报告曝光#。

一千四百万阅读。

我把鸡腿塞嘴里，把手机锁了。

味道不错。

就是咸了点。

还是眼睛进汗了。

第三章

舆论发酵到第三天，陈昊然出现在了我便利店门口。

带着两台摄像机和七八个扛设备的人。

我当时正蹲在仓库里拆泡面的包装箱——对，这个东西我不用煮，不会出事——听见前面吴姐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你们不能进来拍！这是营业场所！"

"放心，我们不影响正常营业。只是想找顾安先生谈两句。"

那个声音我认得。播新闻的调。

我从纸箱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陈昊然今天换了身装扮。不是那天的商务西装了，穿了件低调的深灰针织衫，袖子挽到小臂，头发也没打那么多发胶，故意露出几缕碎发。

看起来更"邻家"了。

但身后那两台摄像机的RED镜头，加起来值一套房。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

笑了一下。那种访谈节目主持人的笑——嘴角上扬15度，不多不少，亲和但不讨好。

"顾安，好久不见。"

好久？上次见面才三天。

"打扰你工作了，"他朝我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摄像机的最佳角度上，"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当面跟你聊聊。说清楚一些事情。"

吴姐挡在我前面，胳膊横着，一脸不好惹："你们到底有没有拍摄许可？我报警了啊！"

"阿姨放心，公共区域拍摄不违法——"

"少来这套！叫谁阿姨呢？我今年才三十六！"

场面一度失控。

我拍了拍吴姐的肩膀："没事，吴姐，我跟他说两句。"

吴姐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写着"你行不行啊"。

我走到柜台前面，隔着收银台和陈昊然面对面。

两台摄像机的红灯同时亮着。

"你想问什么？"

陈昊然的表情切换到了"真诚模式"——微微前倾，眉心轻拢，嗓音压低半度。

"顾安，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种生活，对你来说真的公平吗？"

"挺好的啊。"

"你明明可以过更好的生活——不，我是说，你本来就应该过你真正的生活。产房调换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但如果我们都不面对——"

"你要买点什么吗？"我问，"关东煮今天打折，第二串半价。"

他的台词卡了一秒。

摄像师憋着笑把镜头往下压了压。

陈昊然很快调整回来，嘴角重新挂上那个15度的微笑。

"我理解你不想面对。但顾安，你得承认，在那个家里你过得并不轻松。"

我拆了根火腿肠，咬了一口。

"你是顾铮最小的孩子，但你没有继承他任何商业才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