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研结果公示那天，我把名单从头翻到尾，都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我的绩点排专业第九，一次国奖，省赛金奖，挑战杯负责人。

加权分刚好卡进保研线。

前几天，周导还提前问过我，愿不愿意早点进组。

我原本以为，这个名额十拿九稳，点开来只是确认一下。

看了三遍，还是没有。

我却在最后一行，看见了乔月。

那个当了我三年闺蜜的人。

她刚好压着线，卡在我本来该在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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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公告栏前，没动。

名单前围了两层人。有人举着手机拍照，有人当场给家里打电话，笑声、说话声、快门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边发麻。

我还是盯着最后那一行。

乔月。

我当了四年闺蜜的乔月。

她的名字卡在我本来该在的位置上，后面清清楚楚跟着拟录取导师那一栏——周导。

有人从我旁边经过，停了一下，像是认出了我。

“黎见夏，你不是也——”

她话说到一半，自己先住了口。

我笑了一下：“可能我算错了。”

她干笑两声，走了。

我把手机按亮，又按灭。

名单截图亮得刺眼。我把绩点、竞赛、国奖、加权分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像把已经断掉的线一根根往回接。可无论怎么接，最后都是一样的结果。

没有我。

前几天周导还在实验室门口问我，愿不愿意早点进组。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提前打个招呼。

我那时候还笑，说等公示出来再说。

现在公示出来了。

没有我。

我站到人群散了些，才慢慢往宿舍走。路过学院楼下那面玻璃时，我看见自己的脸白得有点难看，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像是熬了两夜没睡。

其实我昨晚睡得很好。

我甚至还想着，公示出来以后，晚上先把周导前阵子发我的那几篇论文下下来，顺便把组里最近的方向再理一遍。

手机震了一下。

我点开的时候，手指有点凉。

乔月发了九宫格。

第一张，是她抱着一大束香槟色玫瑰，站在周导办公室门口，门牌拍得端端正正，连“教授办公室”几个字都没漏。她头发散着，穿了件奶白色大衣，笑得有点收着，偏偏又拍得最好看。

第二张是公示名单的局部，只截了她自己的名字和导师那一栏。

第三张是一杯奶茶，杯壁上用马克笔写了个“乔”。

后面几张零零碎碎，有夕阳，有学院楼下的梧桐，有一双新鞋尖。

文案只有一句。

“慢一点也没关系，认真走的每一步都算数。”

下面一排点赞。

共同好友、同学院同学、学弟学妹、竞赛里认识的人。

还有和我一起做过比赛、后来也顺利保研的学长程叙。

他点了赞，还留了一句评论。

“恭喜，实至名归。”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喉咙一点点发紧。

实至名归。

我退回去，又把名单截图点开，放大，缩小，再放大。像这样反复几次，事情就会有哪里不一样似的。

宿舍群很安静。

乔月也没说话。

她平时消息很多，晚回宿舍会提前说一声，洗衣液没了也会顺手拍给我看。今天却像是忙得顾不上看手机。

我点开和她的聊天框，停了一会儿，只发了两个字。

“恭喜。”

对面隔了十几分钟才回。

“谢谢见夏。”

“今天有点乱，晚点跟你说。”

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后面还带了个双手合十的小猫表情。

我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一会儿，按灭了屏幕。

也许她是真的太忙了。

也许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

也许她也有点尴尬。

我一路替她找理由，找得很熟。像过去四年里，我已经替她做过太多次这种事。

傍晚的时候，宿舍里的人陆陆续续回来，又陆陆续续出去。走廊上全是说话声，门一开一合，飘进来的都是“恭喜啊”“晚上在哪聚”“周导那边是不是先见了”。

我坐在桌前翻专业课讲义，翻了半天，一页也没看进去。

六点多，隔壁宿舍有人来借卷发棒，顺口问了句：

“见夏，你晚上不去啊？”

我抬头：“去哪儿？”

那女生愣了一下。

“乔月请客啊，庆功。不是订了后街那家新开的川渝火锅吗？我还以为你早知道。”

我看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