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绕圈。

翅膀上的粉末掉下来，一粒一粒的。

六月的空气闷且潮。

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手机又亮了。

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

蒋念：沈辞你什么意思？？？？

蒋念：你打电话给我！！

蒋念：你是不是神经病！明天婚礼！！

蒋念：[语音]

蒋念：[语音]

蒋念：[语音]

我没点语音。

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飞蛾终于撞在灯上，"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翅膀折了一边，还在挣扎着转圈。

我端起酒杯，喝完最后一口。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游戏"，该结束了。

第二章

程野到的时候，我已经喝了三杯。

他推门进来，先扫了一眼客厅——行李箱立在墙角，半敞着，里面叠得整整齐齐。

"你连箱子都收好了？"他声音拔高了半度。

"前天收的。"

"前天。"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盯着我看了五秒。

"兄弟，你比我想的病得严重。"

我给他倒了一杯。

"视频我看了。"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抽了一下气，"锁骨上那个……是顾行舟的？"

"你也认出来了？"

"我上个月看见他的照片——嘴唇薄，下牙前突，留下的印子形状确实不一样——操，我是怎么开始分析这种东西的。"

我嘴角动了一下。

程野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搓了搓脸。

"所以你至少知道三个星期了。"

"差不多。"

"你在干嘛？这三个星期。"

"正常过日子。做饭，上班，跟她聊天，改方案，见客户。"

"你心脏是什么做的？"

"肉做的。但我提前做好了打算，就不太慌。"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七分。

门铃响了。

连按了六下，中间夹着拍门声。

程野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含糊骂了一声。

我从洗手间出来，擦着手，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画面。

蒋念站在门外。

眼底青黑一片，昨晚的妆还糊在脸上，眼线花到了颧骨。

头发散着，穿的是睡裙外面套了一件风衣。

鞋穿反了——左脚穿着右脚的。

她又按了一次门铃。

我开了门。

她看见我的那一刻，眼圈立刻充血。

嘴唇抖了两下，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沈辞——你到底要干什么？"

"进来说。"

她冲进来，差点撞在鞋柜上。

看见沙发上的程野，愣了一下，又扭头盯着我。

"五百个人！你群发了五百个人！你知道我爸接了多少电话？你知道我妈今天早上气得血压飙到一百八——"

"你妈住哪个医院？我让人送束花。"

她噎住了。

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跳了两跳。

"你——你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让我出丑！"

"让你出丑？"

我看着她。

她衬衫已经换了，但我的视线还是落在了她锁骨附近——高领，比她平时穿的高了两公分。

"昨晚那个视频，"我说，"锁骨上那个印子——你说是游戏留下的。"

她的肩膀绷了一下，然后马上放松。

"对，就是游戏。柳萤她们非要玩什么惩罚……"

"三周前。"

我打断她。

"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印子。"

她的声音断在了喉咙里。

"那次你说的是——蚊子咬的。"

她的嘴张了一下。

合上。

又张开。

手指攥着风衣的衣角，指节发白。

"那是……那个是……"

"蒋念。"

我的声音不大，但她整个人僵住了。

"你要不要先想好说辞再开口？你已经对同一个印子用了两个版本的故事了。"

她退了半步。

脚后跟碰到了鞋柜，"砰"一声。

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

是被掀开盖子之后涌上来的、不受控制的那种。

她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睛。睫毛膏蹭成了两道黑。

"沈辞……我求你……明天的婚礼——"

"没有明天的婚礼了。"

我把卧室门推开。

衣架上挂着那套熨好的西装，领带搭在肩膀上。

"这件你留着。"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她在身后喊了一声。

"沈辞！"

我没回头。

程野从沙发上坐起来，跟她点了个头，然后追着我出了门。

电梯门关上之前，我听见她蹲在玄关。

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