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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资愚钝最新章节_天资愚钝全文免费阅读

时间: 2026-04-19 13:32:40 

天资愚钝

我苦追京城状元骆淮玉很多年了。

他对我的长姐温和有礼,唯独称我「不学无术,愚笨呆傻」。

我送他字画,他转头带进酒楼厢房,其间摆着我所有的礼品,供他与同僚取乐——

「这种垃圾,她也有脸赠与我?」

我私下约了其中嘴最毒的一位同僚。既已声名狼藉,我不介意再坏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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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资愚钝》全文免费阅读

再次设宴,骆淮玉当众嘲笑我天资愚钝,还妄想嫁与他,简直痴人说梦!

满室寂静中,那位同僚猛地站起:「骆公子,还请你谨言慎行,勿要出言侮辱家妻!」

1

京畿闹市中,我持一副装裱字画,追着骆淮玉跑出三里路。

身旁路人都在笑:「哟,江尚书家的二女儿,又在追着骆状元跑了啊?」

足足跑过五条正街,骆淮玉蓦地停下脚步。

我终于追上了他。

言辞恳切,情意深长:「淮玉,这是我花了整整一日作的画,送你......」

骆怀玉冷冷地看着我,默不作声。

下一秒,卷轴与石板碰撞的声音震天响,骆淮玉伸手,将我的字画打进臭水沟里。

「江楚南,你昨日刚送,今日又来,还要送多少回?」

「不学无术,愚笨呆傻的家伙,和你长姐根本没得比。」

「你知不知道,我骆淮玉,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蠢人!」

我呆站于原地,手脚发寒,如坠冰窟。

我并非受虐狂,忍耐骆淮玉冷言冷语足足四年,不过是因为,心悦他而已。

眼中似有水雾掠过,我轻声开口:「淮玉,任我再如何没心没肺。」

「一颗心,也是肉做的,也会疼啊......」

2

「哟,这不是家妹吗?」

「怎么,又在学丧家之犬,追着小骆公子咬呢?」

一阵清脆笑声由远及近,江楚铃打断了我的话。

她身后,跟着一帮家塾中的同窗,见我垂头不语,纷纷大笑出声。

「私塾中排行末尾第一的痴儿,竟在追金榜题名的状元!」

「你说,癞蛤蟆怎想吃天鹅肉啊?哈哈哈......」

我望向江楚铃,强压下愤恨目光,轻声道了句「长姐好。」

我的父亲是吏部尚书,我娘则是江府丫鬟。

因而,我名义上是江府次女,实则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日夜受尽长姐与主母欺凌。

为了让娘亲在府中好过些,我从不与江楚铃争辩。

眼前,她一身藕粉绫罗短衣,衬得那倨傲面容之下,反多出几分娇憨动人。

她信步走到骆淮玉身边:「骆公子好。」

骆淮玉点了点头,还礼道:「江小姐。」

他目光柔和。与方才的视人犹芥,简直天差地别。

江楚铃戏谑的目光掠过我,将那只柔软小臂挽进骆淮玉的肘间。

「家妹无礼,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能调教好,还请骆公子恕罪。」

她话音刚落,骆淮玉冰冷的一眼也落在我的肩头。

这一眼,当真透骨酸心。

我低下头,不愿再看。

江楚铃便冷哼一声,拉着骆淮玉往远处走去,有说有笑,神态暧昧至极。

临行前,她拽过我衣领,悄然吐出几句。

「妹妹,你知道么?」

「骆淮玉和他的同僚,在福满楼有一间暗厢房。」

「听说那里头啊,摆满了你送给他的书画、刺绣呢!」

「才子佳人齐聚,你说,他们会如何评价你的大作呢?」

3

「客官,请问几位啊?」

是夜,我踏入福满楼客栈。

江楚铃心知,我爱骆淮玉,不可能放过任何同他有关的人或事。

四年前,我遭江楚铃掌掴殴打,深夜离府散心,缩在城口小巷里,却被一群泼皮给盯上。

千钧一发之际,骆淮玉出现了。

他如天神降世,赶跑那群人,予我一条干净的帕子,替我拭去泪水。

「姑娘深夜哭泣,可是有为难之事?」

那声音温润如玉,便如黑云翻墨的光景里,洒进来的一道微光。

我至死追寻。

进门后,我要了最东边第二间厢房,紧挨着江楚铃说的那间。

打开窗户后,左侧立刻传来饮酒作乐之声。

「诸位同僚快来看看,又有新乐子了!」

只一句话,我便听出来,这是骆淮玉的声音。

「她写得这是什么?」

「终日两相思,为君憔悴尽,百花时?」

「宣纸之上,墨色斑斓,本是心中所思、情感流露之所。」

「经由她手,却只化作一地鸡毛,让人尽犯恶心啊!」

在他周围,几位同僚全都大笑起来,那笑声穿过一层薄薄窗户纸。

将我的心意撕碎一地。

「还为君憔悴尽呢,一个痴傻的呆子,她懂这句词的意思吗?」

半晌,有尖刻的女声传出,必然是江楚铃在嘲笑我了。

骆淮玉灌下两口酒,犹不尽兴似的,又从身边叫来一位同僚。

「临知兄,你来看看这字。」

那男人声音冷峻,夹带着毫不怜惜之情:「词是好词,画笔却横冲直撞,缺乏章法;摇摇欲坠,不成体统。」

「实在毁了这张精美的宣纸。」

骆淮玉大笑出声:「这样的垃圾,她也有脸赠予我!」

「临知兄,你说,她这种人,与我相配吗?」

那人沉默半晌,清冷之声响起:「这还用说?自然是不配。」

这下子,满屋子的人全都高声笑起来,屋内屋外皆是快活氛围。

他们一字一句,如刻刀入心,在我心尖上细细搓磨着。

我叫来小厮,赏给他两锭银子。

「隔壁那位名唤‘临知’的公子是谁?」

小厮喜不自胜,当即回答:「是新科榜眼,如今任翰林院编修的宋临知,宋大人。」

我点点头,递出手中的物事:「烦请你将这张字条,交给这位宋公子。」

小厮点头哈腰,匆忙去隔壁转交了。

那字条上只有一句话——

「亥时,码头相会,我知晓关于你的秘密。」

4

宋临知匆匆赶来时,我正站在码头边缘。

他一袭白衣加身,轮廓冷峻,双眼透着淡漠之色,冷如孤月,不染尘世烟火。

见是我,立刻露出惊讶的神色。

看来,我早已沦为骆淮玉同僚间的笑柄,很多年了。

半晌,宋临知开口:「那张字条上,字迹风骨绝伦,气贯长虹。」

「怎么会是出自你之手?」

我眨了眨眼:「多谢夸奖,我找人代写的。」

随后,单刀直入:「约你前来,当然是如字条上所说,我知晓了关于你的一个秘密。」

宋临知很快恢复冷峻的眼神。

夜风吹起他的长袍,我悠悠地靠近,仰起头,在他耳边悄声道:

「我知道的这个秘密是,有人爱慕你。」

顷刻间,宋临知像只受惊的兔子,倏然从我身边跳开。

他猛然抬起头:「谁?」

见他如此举动,我顿时笑出声来:「宋公子这反应也忒大了些。」

「公子朗朗明月,松柏之姿,有人喜欢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还是说,公子从未与人有过亲密接触,所以反应才这般大啊?」

宋临知警惕地看着我:「究竟是谁?」

我粲然一笑,抬手朝内一指——

「我。」

既然早已声名狼藉,我不介意再坏一点。

5

语罢,宋临知突然恢复了清醒。

他冷淡道:「整个京城谁人不知,江府二小姐喜欢的人是骆淮玉。」

「你想借我之身,接近他?」

我摇了摇头:「不,我喜欢的人是你。」

宋临知眉心紧蹙:「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笑了笑,张口就来:「当年,你榜眼得封,与骆淮玉一同骑马经过京城......」

宋临知的神色有些讶异,似乎没想过我会说起这档旧事,

「我瞧着那走在最前头的人,身姿挺拔,衣袍随风而动,宛若闲云游水,从容自若。」

「我一直以为,必然是状元才能行至队首,那人定是骆淮玉。」

「竟不知,京城西边的那段路上,骆淮玉临时调换了马匹,因此,你走在了最前头。」

如银雷在耳边炸响,宋临知当场愣住。

他看着我,目光惊愕不已:「你......」

正当要说点什么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嬉笑之音。

「这不是骆公子的忠心之犬吗?」

「怎么和临知站在一起?」

我的长姐站在骆淮玉身边,柔柔地倚着他:「家妹拿了末尾名次,今晨才刚被父亲骂过,就跑出来找人玩了呢。」

骆淮玉先是看了看宋临知,又望向我:「江楚南,你父亲打你了?」

我将那条留下鞭痕的手藏起来:「打就打了,也不疼。」

见我还在嘴硬,骆淮玉眸色一变:「我不是关心你。」

「我是觉得你该打。」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宋临知也汇入人群中,好像和我站在一块,很丢脸似的。

江楚铃向前一步:「我瞧着,家妹头上这顶簪子倒是不错。」

语罢,她伸手来抢我头上的金簪:「还不如送给姐姐我,以免好物蒙尘呢......」

我忍无可忍,眸中戾气乍现,最终打向那只作恶的手。

只因这只金簪,是我娘亲绣了上百件纹样、攒了半年银票。送我的生辰礼。

6

「啊——」

转瞬间,江楚铃怯怯的声响传来。

她目光狠辣,语调却柔弱无依。

「妹妹,我不过喜欢你的一支簪子,你为何对我下如此重的手?」

骆淮玉身边跟着的同僚,纷纷冷眼看向我,仿佛我犯了滔天大罪一般。

是,出身低微,学无大成,我就活该被人冷眼相待。

我望向骆淮玉,他站得最近,理应看清了,我没有下狠手的。

可转瞬间,他却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寒凉。

「江楚南,你真叫我刮目相看。」

江楚铃伏在他肩头嘤嘤哭泣:「算了,淮玉,她毕竟是我妹妹......」

心口钝痛,不再有多余期待。

我拿起簪子就走,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嘲讽之声。

闲言碎语中,骆淮玉的声音清朗,如玉击磐石。

我听得清清楚楚,他说的是——

「天资愚钝也就罢了。」

「今晚居然出手伤人,还妄想勾搭宋临知么?」

7

宫中设宴,准允六部尚书携亲眷参与。

前几日,我冲撞了江楚铃,当然免不了被父亲一顿好打,本来是不能去,也懒得去。

但江楚铃得知这次是曲水流觞之宴,誓要让我丢人,非带着我一同前来。

满座宾客中,我又看到了骆淮玉和宋临知——

自打那晚后,我心中闷痛、无法释怀,已经好些日子没再找过骆淮玉了。

「宋公子,我能坐你身旁吗?」

我跑到宋临知身边,谁知他面色一变,干脆站到另一头。

好像我是什么不祥之物似的。

对桌的一名男子和骆淮玉交情匪浅,见了我立马开口嘲讽。

「这不是江府二小姐吗,今日要坐临知旁边,不追着骆兄跑了?」

骆淮玉静静地坐着,将我跑到宋临知身边的场景尽收眼底。

他面色晦暗不明:「正好,我也不想和她坐一块。」

「今日可是文人墨客聚会,挨着她,反倒沾了一股子傻气。」

宴席正式开始后,众人饮酒对词。

江楚铃坐在我对面,时刻准备看好戏。

不出多时,酒杯转过一圈,竟真的停在我的面前。

江楚铃立刻站起身:「酒船既然流至妹妹面前,你就吟诗一首,给大家助助兴吧。」

江府二女儿,是出了名的天资愚钝,

我扫视全场,意料之内,收获一筐幸灾乐祸的目光。

良久,我低下头去:「我不会。」

江楚铃嬉笑两声:「想来家妹平日里忙着恭维淮玉,哪有时间读书呀!」

她转过头去:「骆公子,可愿意帮帮我这不懂事的妹妹?」

骆淮玉闻言,只是冷冷地往这儿瞥了一眼:「我可不想和她扯上干系。」

江楚铃的浅笑转成大笑,目光又在宋临知与我身边兜了半圈。

「的确,淮玉可是京中状元,皇帝身边的红人呢!」

「倒是宋公子,与家妹颇有缘分。二人无论是庶出身份,还是学业外貌,样样都比不过我与淮玉。」

「这才像天生一对嘛!」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骆淮玉神情似乎有些不爽,低头闷了一大口酒。

「哎呀,抱歉了,宋大人,是小女失礼。」

江楚铃说完后才连忙捂嘴,佯装愧疚:「与家妹的名字并列一处,倒像是侮辱宋大人了。」

我忍了又忍,明明知晓江楚铃带我来此,是为了当众嘲笑我。

但亲眼看见骆淮玉的冷漠之举,心下仍是不可避免的酸楚。

我重重地甩下酒杯,离开了宴席。

8

「江小姐,糕点,吃吗?」

我一路来到湖心亭,在荷花塘边吹风散心。

有人唤我名字,我回过头去,来人竟然是宋临知。

他递给我一块核桃酥:「你愤然离席,想必没吃什么东西。」

霎时,似一片羽毛掠过残破心湖。

我鼻尖一酸,伸手接过来:「多谢。」

「刚刚江楚铃的话你也听到了,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宋临知愣了愣,淡漠道:「情爱之事,怎能分个高低贵贱。」

他一脸高洁隽永之色,犹如初绽的腊梅,似有远离尘嚣,不可亲近之意。

因而,宋临知越是「不可亲近」,我就越想与他「亲近亲近」——

十指刚碰到他的衣袖,却被他猛地闪身避开。

我被他逗笑了:「你方才说,情爱不分贵贱,我一碰你,你却跑得比兔子还快。」

「嫌我是庶女,配不上你?」

宋临知神情还剩些惊慌,强装淡定。

「我也是庶子,怎会这么想。」

我咯咯地笑起来,假借笑意,将眼角的泪水憋回去:「一接近你,你便这么大反应。」

「想不到,宋公子是个如此纯情之人啊!」

宋临知被我堵得没话说,正欲反驳,后头传来江楚铃的声音。

「我当家妹怎么不见了,原是在这儿,与宋公子私会呢?」

她的身后,跟着骆淮玉。

眼见我与宋临知站在一起,他的眸色顿时暗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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