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舒顾辞最新章节_沈云舒顾辞全文免费阅读
哦不,说错了,是赐“猪”了。
陛下说,为了磨炼我俩的性子,特赐金猪一头,命我们共同抚养,养肥了上交。
于是,我俩每天不是在吵架,就是在追猪。
那头猪比顾辞还难搞,拱翻了花瓶,啃秃了草坪,还试图越墙私奔。
我和顾辞忍无可忍,联名上书,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我们只是为了应付陛下,保全两家颜面。」

《沈云舒顾辞》全文免费阅读
「你不必视我为夫,我也不必视你为妻。」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
我点了点头:「可以。」
「第二,」他顿了顿,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别处,「关于……‘生个孩子试试’的圣旨。」
「此事荒唐至极,我们断不能遵从。」
「对外,我们可以宣称……身体不适,或缘分未到,总之,想办法拖延。」
「你放心,我顾辞不是乘人之危的小人,绝不会对你动手动脚。」
听到这话,我心中那块最沉重的石头,悄然落地。
我松了口气,「多谢。」
「我也正有此意。」
「第三,这座将军府,你可随意居住。」
「东边的厢房最大,也最清静,你可以搬过去,我会吩咐下人不去打扰。」
「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人前演戏,人后……是陌路人。」
「好。」我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这三条,每一条都正中我的下怀。
没有感情,没有牵扯,没有肌肤之亲,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合作。
这或许是这场荒唐婚事里,最体面的结局。
「那么,顾夫人,」顾辞似乎也松了口气,「今晚,我就睡书房了。」
「你早些歇息。」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挑眉看我。
我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这是我拟的,你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顾辞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
《婚内互不干涉协议》。
一、经济独立,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
二、生活独立,非必要场合,不得干涉对方饮食起居、交友娱乐。
三、事业独立,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另一方在朝中或府中的事务。
四、关于“福宝”的抚养权,鉴于其目前寄养在丞相府,由沈方负责其日常饮食,顾方负责其安全防卫及设施修缮,每周共同探望一次,费用均摊。
五、关于“生子”圣谕,双方统一口径,以“调养身体”为由,无限期拖延。
……
……
红烛摇曳,喜字刺眼。
我们的新婚之夜,没有合卺酒,没有温情脉脉,只有一纸冰冷的协议,和两个达成共识的“盟友”。
这感觉,竟然还不错。
婚后的生活,平淡得像一杯白水。
我果真搬进了东厢房那座雅致的“晚晴苑”,与顾辞所住的主院隔了半个花园。
将军府的下人得了吩咐,对我恭敬有加,却也保持着距离。
我将自己从丞相府带来的书籍、琴棋、笔墨一一安放好,把这里布置成了我在闺中时的模样。
我和顾辞严格遵守着我们的“协议”。
我们一同用早膳,他吃他的胡饼肉羹,我喝我的莲子粥;他动作飞快,三下五除二解决,我细嚼慢咽,讲究食不言。
我们之间唯一的交流,通常是他问一句「吃完了?」我说一句「嗯」,然后他便起身,披上铠甲,去西山大营操练。
我们只在必要的场合一同出现。
比如回宫谢恩,比如参加宫宴。
在人前,他会体贴地为我披上披风,我也会温柔地为他整理衣襟。
我们相视一笑,眼里的默契浑然天成——演戏的默契。
每当此时,总能收获一众艳羡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看,顾将军对他夫人多好,那眼神,简直要化出水来了。」
「是啊,谁说他们是死对头?我看是情根深种,旁人不懂罢了。」
每每听到这些,我俩都会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交换一个无奈又好笑的眼神。
而让我意外的是,在将军府的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熬。
顾骁老将军和顾夫人,也就是我的公婆,对我出奇地好。
顾夫人是个爽朗的妇人,不拘小节,她不会像别的婆婆那样对我立规矩,反而时常拉着我的手,让我多吃点,说我太瘦了。
顾辞还有一个小他五岁的妹妹,名叫顾盼,活泼可爱,对我这个“嫂嫂”充满了好奇。
她不像京中那些贵女,喜欢攀比首饰衣料,反而对我的诗词画作极感兴趣。
我便教她读书写字,她则带我去看顾辞练武。
在练武场上,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顾辞。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尘土里。
他手中的长枪,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猛虎下山,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顾盼在我耳边小声说:「嫂嫂,我哥是不是很厉害?」
「他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为了守护大周的百姓留下的。」
我看着那道在沙场上淬炼出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有了一种莫名的触动。
这个我一直以为是“莽夫”的男人,他肩上扛着的,是家国天下,是万民安危。
比起我那些风花雪月的诗词,他的世界,要沉重得多,也真实得多。
而顾辞,似乎也在悄然改变对我的看法。
一日午后,我正在院中作画,画的是前几日刚下过雨的芭蕉。
顾辞操练回来,路过我的院子,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开,而是停住了脚步。
我没有理他,继续专心描摹叶片上的水珠。
「画得……不错。」他站了许久,才憋出这么一句。
我笔尖一顿,抬眸看他。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目光落在画上,又很快移开。
「将军府里都是刀枪剑戟,倒是第一次见人画这个。」他干巴巴地补充道。
「将军见笑了。」我淡淡回应。
他「嗯」了一声,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那背影,不知为何,竟让我觉得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还有一次,我无意中走到了他的书房。
他的书房与我的截然不同,没有诗词歌赋,只有堆积如山的兵书和舆图。
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上面插满了各色小旗。
我看到他正对着沙盘凝神沉思,手指在代表雁门关的位置上轻轻敲击,眉头紧锁。
那一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张扬与锐气,只剩下一种运筹帷幄的沉静与专注。
我忽然明白,他能成为少年将军,靠的绝不仅仅是匹夫之勇。
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被圣旨强行绑在了一起,却又在各自的轨道上,窥见了对方世界里,从未见过的风景。
当然,我们之间还有一个永远无法绕开的连接点——福宝。
每周我们都会一起回丞相府“探望”它。
福宝在我们“婚后”,仿佛也收敛了性子,不再到处惹是生非,只是心宽体胖地长肉。
每次见到我们,它都会哼哼唧唧地凑过来,用它的大鼻子拱我们的腿。
有一次,福宝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
我急得团团转,顾辞听闻后,二话不说,直接将宫里最好的兽医提溜了过来。
看着他一个堂堂大将军,蹲在猪圈边,听着兽医讲解猪的病情,眉头皱得比在沙盘前还紧,我忽然觉得,这一幕荒唐又温暖。
兽医走后,我熬了些米汤,一口口喂给福宝。
顾辞就站在我身边,帮我提着灯笼。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耐心的时候。」他低声说。
「毕竟是陛下的猪,养死了,我们俩都得掉脑袋。」我没好气地回答。
他却笑了,月光下,他的笑容干净而温和:「沈云舒,谢谢你。」
我一愣:「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它照顾得这么好。」
那一晚,我们第一次没有斗嘴,只是安静地陪着生病的福宝,直到它安然睡去。
回将军府的路上,夜风微凉,他默默地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了我的肩上。
我没有拒绝。
那件带着他体温和淡淡皂角香的披风, 让我觉得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