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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影子最新章节_我不是你的影子全文免费阅读

时间: 2026-04-22 06:12:47 

只因我长得和大小姐一模一样。

十年后。

我替她嫁入郡王府。

替她生儿育女。

替她过着本该属于她的生活。

我以为这是我的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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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影子》全文免费阅读

是我偷来的人生。

直到姐姐推我入水的那一刻。

我才明白。

从头到尾。

我只是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

可惜他们不知道。

水底的人,也会爬上岸。

1

那年的雨,下得邪乎。

阿蘅记得清楚。

雨下了半个多月。

爹把院子里最后一捆柴火抱进灶房。

娘搂着她坐在炕上。

外头的雨声哗哗的。

像有人拿着瓢往下泼。

她七岁,不懂怕。

只觉得娘的手箍得她有点疼。

“不怕,雨停了就好了。”娘说。

雨没停。

第十二天夜里,房子塌了半边。

爹把她从炕上捞起来。

娘在后头推。

一家三口蹚着齐腰深的水往外跑。

阿蘅迷迷糊糊的。

只记得水凉得刺骨。

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爹在前头探路。

水深的地方把她举到肩膀上。

她抱着爹的脑袋。

雨水顺着爹的脖子往下淌。

后来一个大浪打过来。

她听见娘喊:“抱住木头!抱住!”

她就抱住了。

木头滑溜溜的,硌得胳膊生疼。

她想喊爹娘。

一张嘴就是水。

再后来。

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

她趴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上。

天晴了。

太阳晃得人睁不开眼。

四下里全是水。

水上漂着死鸡、烂木头、破衣裳。

她喊爹,喊娘。

没人应。

嗓子喊哑了,也没人应。

她趴在树上哭。

哭累了就睡。

睡醒了又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撑着木盆过来。

把她捞上去。

送到了一个地方。

那是个大院子。

里头全是孩子。

有的没了爹。

有的没了娘。

有的爹娘都没了。

他们排着队。

等人来领。

阿蘅站在队伍里。

饿得肚子咕咕叫。

有人给发窝头,一人一个。

她三口两口就吃完了。

又盯着别人手里的看。

旁边一个比她大的女孩把自己的掰了半个给她。

说:“慢慢吃,明天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阿蘅站了三天。

头两天,有人领走了几个男孩。

说是回去种地。

第三天。

她叔和婶来了。

婶子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撇嘴:“瘦成这样,能干活吗?”

叔没吭声。

拽着她往外走。

阿蘅以为要回家了。

可叔把她带到了一个高门楼前头。

和门里的人说了几句话。

那人递出一个布包。

婶子接过来,打开。

里头是白花花的银子。

婶子把银子揣进怀里。

又数了一遍。

脸上露出笑来。

“往后你就是这府上的人了。”

婶子推了她一把。

“好好伺候主子,别丢人。”

阿蘅回头。

叔已经转身走了。

她喊“叔”。

叔没回头。

她喊“婶”。

婶也没回头。

走得飞快。

像怕她追上去似的。

阿蘅往前追了两步。

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在地上。

膝盖磕破了,血渗出来。

她也不觉得疼。

她趴在地上。

看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慢慢爬起来。

不喊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2

那府里是当朝尚书李大人的宅子。

阿蘅后来才知道。

她原以为是要去当丫鬟。

端茶倒水,挨打受骂。

可带她进去的嬷嬷没把她往下人房里领。

反倒让她洗澡,换衣裳,喝鸡汤。

洗澡水是热的。

洒了花瓣,香得很。

衣裳是绸缎的。

滑溜溜的。

她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

鸡汤里还有肉。

她喝完了,把骨头也嚼了。

嬷嬷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喝完了。

又领着她穿过好几道院子。

进了一个小院。

院里种着两棵海棠。

树下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小姑娘。

穿着粉缎子的衣裳。

头上戴着珠花。

正拿眼打量她。

阿蘅也打量那小姑娘。

那姑娘的脸圆圆的。

眉眼弯弯的。

看着有点面善。

阿蘅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那姑娘长得和她很像。

不是一般的像。

是很像。

“你叫什么?”那姑娘问。

“阿蘅。”

那姑娘笑了:“我也叫阿蘅。”

阿蘅愣了。

她不叫阿蘅。

她娘没给她取过大名。

只叫她丫头。

可旁边嬷嬷说:“往后你就叫阿蘅,和大小姐一个名儿。”

阿蘅不明白。

后来她才慢慢明白过来。

这府上的大小姐叫李蘅。

从小和郡王府的独子定了娃娃亲。

可去年冬天。

大小姐掉进结冰的湖里。

人是救上来了。

却落了毛病。

大夫说往后不能生孩子。

郡王府那边不知道。

这事瞒不住。

等嫁过去。

一年两年生不出来。

迟早露馅。

露了馅。

就是退婚。

就是丢人。

就是结仇。

李尚书想了很久。

想出一个法子。

找一个和大小姐长得像的人。

从小养着。

养得一模一样。

到时候换过去。

阿蘅就是那个人。

打那以后。

她就和大小姐一块儿过日子。

一块儿吃。

一块儿睡。

一块儿学规矩。

一块儿认字绣花。

大小姐会的,她都得会。

大小姐有的,她也有。

只有一样。

她们从不同时在人前露面。

外人只知道尚书府有一位千金小姐。

叫李蘅。

至于这个李蘅到底是谁。

没人知道。

头几年。

阿蘅总是偷偷观察大小姐。

大小姐喜欢吃甜的。

她也就跟着爱吃甜的。

大小姐走路先迈左脚。

她也学着先迈左脚。

大小姐笑的时候用手帕掩着嘴。

她也学着掩着嘴。

到后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她还是自己了。

有时候照镜子。

看见镜子里那张脸。

她会愣一下。

这是谁?

大小姐待她还好。

不怎么拿她当下人。

她们一起做针线。

大小姐绣坏了,就让她帮着改。

她写字写得慢。

大小姐就在旁边等。

晚上躺在一张床上。

大小姐会跟她说悄悄话。

说将来嫁了人什么样。

说郡王府的世子好不好看。

阿蘅听着。

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道自己的将来是什么样。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

阿蘅会想起爹娘。

爹的胡子扎人。

娘的手粗糙。

可他们都没了。

她记不清他们的脸了。

越想越模糊。

好像隔着一层雾。

她不敢使劲想。

一想就睡不着。

一睡不着第二天眼皮肿。

嬷嬷会问。

就这么过了十年。

3

阿蘅十七岁那年。

李尚书把她叫进书房。

书房里全是书。

一架子一架子的。

阿蘅不敢多看。

李尚书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捏着两个核桃。

转来转去。

他老了。

头发白了。

脸上的褶子深了。

眼睛还是那么深。

像个井。

“你知道我为什么养你这么多年吗?”

阿蘅低着头:“知道。”

“你愿意吗?”

阿蘅抬起头。

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她想了一会儿。

点点头:“愿意。”

她是真愿意。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这十年。

她吃这府上的饭。

穿这府上的衣。

学这府上的规矩。

这里就是她的家。

大小姐待她好。

夫人待她也好。

老爷虽然威严。

可从没打过她骂过她。

如今他们有难处。

她该帮。

再说了。

郡王府那样的门第。

多少人挤破头进不去。

她一个乡下丫头。

能嫁进去当少夫人。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李尚书点点头。

没再多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匣子。

递给她。

阿蘅打开。

里头是一对玉镯子。

通体碧绿。

水头足得很。

“这是夫人当年的陪嫁,给你。”李尚书说。

三个月后。

阿蘅出嫁了。

花轿从尚书府正门抬出去。

吹吹打打进了郡王府。

阿蘅坐在轿子里。

蒙着盖头。

只看见自己脚上那双红绣鞋。

轿子一颠一颠的。

她的心也一颠一颠的。

外头的锣鼓声震得耳朵疼。

她攥着手里的苹果。

手心全是汗。

拜天地。

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红盖头底下。

阿蘅的心跳得咚咚响。

等新郎掀开盖头。

她才敢抬眼看他。

他生得好看。

剑眉星目。

鼻梁挺直。

一身大红喜服。

站在那里像画里的人。

他也在看她。

看了一会儿。

笑了:“夫人辛苦了。”

阿蘅的脸腾地红了。

红得像盖头。

她低下头。

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衍在床边坐下。

拿起桌上的合卺酒。

递给她一杯。

两人喝了酒。

他问:“饿不饿?我叫人备了点心。”

阿蘅摇摇头。

又点点头。

他就笑。

出去端了一碟子点心进来。

放在她手边。

婚后的日子比阿蘅想的还要好。

丈夫姓周。

单名一个衍字。

是郡王府独子。

从小读书习武。

人温和。

性子也好。

对她从不高声说话。

凡事都问一句“夫人觉得如何”。

婆婆虽严厉。

也没刁难过她。

府里人都说。

少夫人有福气。

阿蘅也觉得有福气。

每天早上醒来。

身边躺着个人。

呼吸均匀,睡得沉。

她轻手轻脚起来。

去给婆婆请安。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醒了。

坐在床上发愣。

看见她就笑:“夫人回来了。”

然后洗漱,吃饭。

他去书房读书。

她做针线。

中午一起吃饭。

下午他有时带她去园子里逛逛。

有时叫了说书先生来。

两人一块儿听。

晚上躺下。

他跟她说些闲话。

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有时候夜里醒来。

看着身边熟睡的丈夫。

听着窗外风声。

她会想。

这是真的吗?

那个在水里抱着木头的丫头。

那个被叔婶卖掉的丫头。

如今躺在这锦缎被褥里。

做别人的妻子。

她伸出手。

借着月光看自己的手指。

白的,细的。

指甲修得圆圆的。

上头还染着凤仙花汁。

这不是梦。

一年后。

阿蘅生了个儿子。

那天疼了一天一夜。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

周衍在外头转圈。

把地砖都磨亮了。

后来听见孩子哭。

他冲进来。

满脸是汗。

握着她的手。

半天说不出话。

儿子胖乎乎的。

哭声震天。

像他爹。

郡王爷高兴坏了。

亲自取名周安。

阿蘅抱着儿子。

心里满满的。

像盛满了蜜。

儿子吃奶的时候。

小嘴一鼓一鼓的。

她看得入神。

能看一个时辰。

她想。

这辈子就这样了。

这样就挺好。

4

儿子满周岁。

阿蘅想回尚书府看看。

周衍没拦。

他给她备了礼。

绸缎、药材、点心,装了满满一车。

又派了两个妥当的婆子跟着。

还叮嘱车夫慢些赶。

阿蘅抱着儿子,坐着马车往尚书府去。

儿子在车上睡着了。

口水流到她衣裳上,她也不擦。

就安安静静看着他。

路上颠了一下。

儿子皱了皱眉。

她又赶紧拍着哄。

到尚书府的时候,大小姐在门口迎她。

一见面就拉着她的手。

上上下下打量她。

说她瘦了,说她气色好,说孩子像谁。

阿蘅心里热乎乎的。

跟着大小姐往里走。

大小姐说:“娘身子不好,在屋里歇着呢。”

“你先别去惊动她,咱们姐俩说说话。”

阿蘅信了。

她把儿子交给乳母。

跟着大小姐进了内院。

大小姐说,园子里的荷花开得好。

要带她去瞧瞧。

阿蘅就跟着去了。

一路上大小姐挽着她的手。

问这问那。

问周衍待她好不好。

问婆婆严不严。

问孩子乖不乖。

阿蘅一一答了。

也问大小姐好不好。

大小姐说,好,都好。

那天的太阳很好。

照得湖面上波光粼粼。

荷花开了不少。

粉的白的,蜻蜓在上头落着。

大小姐指着远处说:“你看那朵,开得多大。”

阿蘅顺着看过去。

确实挺大。

大小姐又指着水里:“你看,那是什么?”

阿蘅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什么都没有。

就在那一瞬。

她感觉背后有人猛地推了她一把。

她来不及叫。

来不及抓什么。

整个人栽进水里。

冰冷的水灌进嘴里、鼻子里。

她拼命挣扎。

看见岸上的大小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大小姐脸上没有惊慌。

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表情。

她想喊,喊不出声。

想抓,抓不住东西。

水草缠住了她的脚。

把她往下拽。

她往下沉。

太阳的光在水面上晃。

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她想起爹,想起娘。

想起儿子,想起周衍。

她想,我不能死。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5

醒过来的时候,她躺在一间陌生的屋里。

屋子不大。

土墙,木窗。

炕上铺着旧褥子。

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女人正坐在旁边纳鞋底。

见她睁眼,惊喜地喊:“醒了?”

阿蘅张了张嘴。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疼得说不出话。

那女人赶紧端来一碗温水。

扶她喝下去。

阿蘅喝完,才慢慢问出话来。

原来这是城外一个小村子。

那女人是猎户的妻子。

那天去河边洗衣裳,看见她漂在水面上。

就把她捞了上来。

她昏迷了两天两夜。

烧得厉害。

夫妻俩轮着守她,喂药,换帕子。

总算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那女人说:“妹子,你命大。”

“那河水急,能漂到这儿还活着,是老天不收你。”

阿蘅谢了那女人。

又问这是哪儿,离城多远。

女人说,叫柳树沟。

进城得走一个多时辰。

阿蘅心里惦记丈夫和儿子。

她想,自己落水的事,郡王府一定知道了。

丈夫一定急坏了。

儿子还那么小,离了娘可怎么行。

她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可身子不允许。

在水里泡得太久,又受了风寒。

一动就头晕眼花,浑身发软。

那女人劝她:“妹子,你安心养着。”

“病好了再走,你这样回去,路上再出点事,可怎么好?”

她男人也劝。

说山里狼多,走不动道遇上狼就完了。

阿蘅听了劝,躺下来养病。

可心里急,躺不住。

那女人给她熬药,煮粥。

她喝了就睡,睡了又醒。

梦里老听见儿子哭。

哭得撕心裂肺。

她到处找,找不到。

醒了就发呆,盯着房梁看。

养了七八天,觉得好些了。

能下地走几步了。

她再也等不得。

把自己的银簪子拔下来,递给那女人。

说是谢礼。

女人不要。

阿蘅硬塞给她。

又向那猎户借了一身旧衣裳,换上。

往城里走。

她走得急。

一个多时辰的路,半个多时辰就到了。

站在郡王府门口的时候,腿已经软得快站不住了。

门房的人不认识她。

阿蘅穿着一身男人的旧衣裳。

头发散着,脸上没血色。

像个逃难的。

她对门房说:“我是少夫人,让我进去。”

门房的人看了她一眼,嗤地笑了。

“你是少夫人?那里头那个是谁?”

阿蘅愣了。

“里头......里头有少夫人?”

“可不是,少夫人回府都七八天了。”

“这会儿正和世子爷说话呢。”

门房的人摆摆手。

“走走走,别在这儿捣乱。”

“小心我叫人把你轰出去。”

阿蘅脑子里嗡嗡的。

七八天前?

那不正是她落水的时候吗?

少夫人回府了?

那她是谁?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就说阿蘅回来了。”

门房不耐烦了。

招呼旁边两个家丁:“来人,把这个疯婆子轰出去!”

那两个家丁过来。

一人架着阿蘅一条胳膊。

把她拖出去老远,往地上一扔。

阿蘅摔在地上。

膝盖磕破了,血流出来。

她也不觉得疼。

她趴在地上,听见他们笑。

“疯子,也不照照镜子。”

“少夫人也是你能冒充的?”

她坐在地上。

看着郡王府那两扇朱红大门。

看着门口的石狮子。

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太阳慢慢西斜。

影子慢慢拉长。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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