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自风,归于尘最新章节_他来自风,归于尘全文免费阅读
除夕夜我在律所加班,前台送来一个快递,说是寄给我的。
拆开后,是份年货礼盒,一张卡片贴在正中:
“过年好,也替我向刘叔叔问好。”
落款处,是一个手写的“何”字。
我拿起卡片,看了两秒。
然后连卡带盒,整个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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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他是我与父亲最重要的家人。
可如今父亲的坟前草,已青了又黄。
他成了最不配向父亲问好的人。
1.
前台小妍见我干脆利落的动作,倒吸一口气,犹豫着开口:
“小语姐......这,谁送的呀?”
我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零星的烟花上。
“何宴尘。我前夫。”
小妍脸色唰地白了,慌忙摆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多嘴了......”
我扯了扯嘴角。
“没事,都过去五年了。我和他那点事,圈子里谁不知道。”
从青梅竹马到反目成仇,从人人艳羡到沦为笑柄。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任何八卦变成陈年旧闻。
她咬唇,声音压得更低:
“他给你寄东西......是回来了吗?”
窗外忽然炸开一朵烟花,映得夜空璀璨。
我转头看向窗外,声音很轻:
“回不回来,都和我没关系了。”
小妍红了眼眶,帮我骂了几句:
“混蛋!当年您父亲刘律对他那么好,他竟然......”
我拍拍她的肩:“下班吧,除夕夜该回家了。”
小妍离开后,整层楼只剩我一人。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任凭自己陷入黑暗。
3.
第一次听见那些风言风语,是在律所的年会上。
几个年轻助理聚在角落,窃窃私语。
“......何律师对那个实习生也太照顾了吧?”
“天天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啧啧。”
“听说那实习生还是何律师亲自招进来的,简历平平无奇,怎么就......”
“你们没发现?那小姑娘长得,有几分像年轻时的小语姐。”
我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
当晚回家,我问何宴尘。
他正在书房看案卷,闻言头也不抬:
“她叫苏心怡,家境不好,但很努力。我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信了。
但流言愈演愈烈。
有人看见他们一起加班到深夜,一起出差住同一家酒店。
甚至在律所楼梯间......接吻拥抱。
我把这些质问摊在何宴尘面前。
他终于放下案卷,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疲惫和不耐:
“小语,那些闲话你也信?我只是惜才,多带带她而已。”
“惜才需要半夜一起加班?需要出差同住?”
他猛地站起来:
“刘人语!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苏心怡她一个女孩子在江城打拼不容易,我多照顾几分怎么了?”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她不容易?”
“何宴尘,你忘了当年你对我、对我爸的承诺了吗?”
“我们青梅竹马的感情,你当真一点都不顾及我?”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自那之后,明面上,苏心怡不再频繁出现在他左右。
但他的手机总有她的消息,衣领沾着她的香水,也总是晚归。
我像活在透明的茧里,看得分明,却挣不开。
父亲察觉了异常,一次晚饭时,试探着问:
“小语,最近宴尘......是不是特别忙?”
我咽下喉间的酸涩,替他夹菜:
“是啊,有个大案子。爸,您别操心,我们好着呢。”
我不能说。
父亲有高血压,受不得刺激。
而且那个时候,我已经在悄悄收集何宴尘出轨的证据。
聊天记录、酒店开房记录、同事的证言。
我要离婚。
那天下午,我因为一个紧急案子需要找何宴尘签字。
他的助理不在,我没多想,直接推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然后,我看见了令我此生难忘的一幕。
苏心怡衣衫不整地坐在办公桌上,何宴尘站在她身前。
两人唇齿交缠,忘情到连门开了都未察觉。
时间仿佛静止。
我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倒流。
何宴尘先反应过来,一把扯过西装盖住苏心怡,转身对我厉声道:
“刘人语!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苏心怡躲在他身后,露出一双眼睛,娇怯又得意地看着我。
她声音细细的:“小语姐,我们只是情难自禁,你别怪宴尘哥哥。”
那天之后,我成了整个法律圈的笑话。
但我顾不上难堪。
我打印好了离婚协议,准备等手头一个案子结束,就和何宴尘摊牌。
可我没想到,还没等我开口。
父亲出事了。
4.
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案突然被翻出来。
当事人翻供,声称当年是被我父亲“诱导作伪证”,才导致自己蒙冤入狱二十年。
媒体闻风而动,“黑心律师”“滥用职权”的标题铺天盖地。
父亲被停职调查。
我慌了。
这种陈年旧案最难打,证据链残缺,当年的证人大多联系不上。
整个江城,有能力接这种案子、还愿意为我们接的律师屈指可数。
而何宴尘,恰恰是其中最擅长的一个。
我放下尊严,去律所求他。
他坐在办公桌后,听完我的来意,沉默了很久。
“小语,这个案子......我接不了。”
我愣住了:“为什么?这种案子你打过那么多......”
他打断我,语气平静得残忍。
“就因为打过太多,我才要避嫌。”
“现在所有人都盯着刘叔叔,如果我接了这个案子,舆论会说我们师徒勾结、洗白罪证。”
“那谁接?谁能接?!”
他顿了顿,说:“苏心怡吧。”
“她刚独立接案,需要这样的机会历练。而且她是新人,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何宴尘!那是我爸!他现在被人诬陷,可能面临刑事指控!”
“你让一个跟你上过床的实习生去负责他的案子?!”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刘人语!你说话注意分寸!”
我笑了,眼泪疯狂往外涌:
“何宴尘,你跟我讲分寸?”
“当年你爸妈死的时候,是谁不顾一切帮你?!”
“从你十二岁开始,是谁供你吃穿、供你读书?!”
“你刚进律所什么都不会,是谁熬夜教你写材料、陪你见当事人?!”
“你现在跟我说分寸?!”
我一步步逼近他,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愧疚、难堪、恼羞成怒。
“何宴尘,你就是个白眼狼。”
“我爸养你这么多年,养出了个什么东西?”
“你骨子里,永远都是当年那个躺在贫民窟里、等着别人施舍的......”
我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往外捅。
“刘人语!!!”
他暴怒的吼声打断了我。
办公室死一般的寂静。
何宴尘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好。既然你这么看我,那我也没必要留在这里了。”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破罐破摔的疯狂,
何宴尘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又抽出一份文件,一起扔在桌上。
他声音冰冷:“这份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了字,你签了吧。”
“你爸案子的关键证据复印件,我会在今天整理好。”
“苏心怡明天会把这些交给你。”
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至于我,这个律所,这个城市,我待够了。”
“我带苏心怡出国发展,以后......你们好自为之。”
我麻木的签完离婚协议,行尸走肉般离开了。
没多久,我收到苏心怡的短信:
“小语姐,宴尘哥给你的东西在我这儿,明天律所见。”
第二天,我在律所等了一整天。
苏心怡没有来。
打电话,关机。
问何宴尘,他却已经带着苏心怡登上去纽约的航班。
我只记得那天,江城下了很大的雨。
一周后,父亲一审开庭。
因为关键证据缺失,辩护极其艰难。
庭审持续了三个月。
最终,父亲因“涉嫌伪造证据、妨碍司法公正”,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入狱那天,我去看他。
父亲瘦了很多,但眼神依然温和。
他隔着玻璃对我笑,用口型说:“小语,别哭。”
一个月后,狱警打电话通知我,父亲在狱中自杀。
他用磨尖的牙刷柄,在凌晨时分,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留下的遗书只有一行字:
“我刘正明一生清白,无愧于心。小语,爸爸对不起你。”
......
“刘人语!”
回忆被一声低吼打断。
我抬起头,看见何宴尘不知何时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双手撑在我的办公桌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们......他们都说刘叔叔死了......”
他死死盯着我,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你告诉我,这是假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