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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仕途:从文旅科长到权力巅峰最新章节_问鼎仕途:从文旅科长到权力巅峰全文免费阅读

时间: 2026-04-21 23:52:18 

毛湘凌端着刚续满砖茶的搪瓷缸,指尖还沾着水房带出来的凉水,抬手推开了宣传科办公室的门。

门轴年久失修,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响。

屋里原本死寂的空气瞬间被划破,三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两个陌生男人坐在他平时待客的旧沙发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灰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脸上的神情比身上的布料还要硬冷。面前的茶几上,两本摊开的笔记本铺得平平整整,一支黑色钢笔压在纸页上,笔尖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中间站着的人,他再熟不过——厅办公室主任老孙。

这人平日里见了他顶多抬抬下巴,敷衍地点个头。今天却直挺挺地杵在原地,脸上没了半分平日里见人三分笑的圆滑,见他进来,只往前迎了半步,声音干得像砂纸磨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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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凌同志,这二位是区纪委的同志,有个情况,需要你配合了解一下。”

哐当。

搪瓷缸子猛地一晃,滚烫的黑茶水溅在手背上,灼痛感瞬间炸开。可毛湘凌却没觉得疼,只觉得那股热意顺着血管窜过后脊梁,瞬间化作一层凉飕飕的冷汗,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起来。

他指尖猛地一缩,稳住了手里的缸子,喉结滚了滚,开口时声音稳得听不出一丝颤音,只有他自己知道,牙关咬得有多紧。

“两位同志好,我是毛湘凌。有什么事,你们尽管问。”

纪委的人动作利落地亮了证件,语气客气,话里的分量却重得能压垮人。

“毛科长,我们今天来,主要是核实1987年10月,内地文旅考察团来我区考察时,一笔特殊接待支出的相关情况。这笔支出的经手人、签字人,都是你。”

毛湘凌垂在身侧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蜷了起来。

1987年10月。

三年前的事了。

那笔钱,他到死都忘不了。

当时分管宣传的副局长周明远,把他叫到办公室,指着一张报销单让他签字,说这笔八万的现金支出,是接待考察团的“特殊支出”,上面有安排,必须走宣传科的账。

他当时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八万的现金支出,没有明细,没有附件,只有干巴巴的“接待费”三个字,完全不合规矩。可他一个没背景、没派系,在清水衙门坐了多年冷板凳的小小科长,顶头上司亲口下的令,他没理由,也没胆子拒绝。

签字那天,周明远拍着他的肩膀,笑得一脸和蔼,反复说:“小毛啊,你办事,我放心。”

现在他终于懂了。

什么放心?

是放心他这个无权无势、平日里只会躺平的边缘人,是个再好不过、用完就扔的背锅侠。

“这笔钱的去向,现在账目上对不上。”纪委的人抬眼看向他,笔尖落在笔记本上,随时准备落下,“原负责此事的周明远同志,已经调任内地正处级领导岗位。现在,需要你就这笔支出的具体情况,做出说明。”

办公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刮得玻璃嗡嗡作响。

毛湘凌拉过一把椅子,稳稳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急着哭惨辩解,没有慌着攀咬甩锅。只是抬眼看向对面的纪委同志。

“第一,这笔钱的报销手续,是周明远副局长当面安排我办理的,所有审批流程,均有周副局长的签字确认,相关完整凭证,现存于局财务科档案柜。”

“第二,现金支取后,我当场就交给了周副局长的专职司机李建军,全程有办公室收发登记,李建军的签字收条,我已归档在宣传科1987年文书档案中,档案编号87-10-03,档案柜钥匙在我办公室抽屉里,你们随时可以调取。”

“第三,这笔钱的具体使用用途,周副局长当时告知我是涉密接待内容,我没有过问,也没有参与后续的任何安排。”

他太懂机关里的规矩了。

这种时候,哭惨没用,辩解没用,急着攀咬领导更是找死。唯一能保自己的,只有铁打的证据,和挑不出半点错处的手续。

当年签字的那一刻,他就留了这一手。这辈子信奉的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哪怕是顶头上司的死命令,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只是他没想到,这条后路,三年后真的成了拴住他性命的救命绳。

问询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纪委的人问得极细,从报销的具体时间,到现金交接的地点,再到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核对。毛湘凌全程应答如流,没有半分慌乱,笔录写了满满三页纸,他逐字逐句核对完,确认每一个字都和自己说的分毫不差,才签下名字,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中午十二点整,他跟着纪委的车,去了区纪委办公点。

全程,他没给任何人打一个电话,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四个亲兄弟。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风口浪尖,多说一个字,多找一个人,就多一分把柄。能救他的,只有自己手里的证据,和守得住的嘴。

大院里的消息,传得比戈壁滩的风还快。

他前脚被纪委的车带走,后脚“宣传科毛湘凌被纪委抓了”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旅游局的每一个办公室,连门口收发室的大爷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下午五点,纪委办公室的门开了。

之前问话的同志跟他握了握手,语气依旧客气:“毛科长,感谢你的配合,相关情况我们会进一步核实。目前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好好工作。”

毛湘凌点了点头,没多问一句,也没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纪委的大门。

他摸出兜里皱巴巴的烟盒,是老三前几天从口岸带回来的红河,抖了两次,才抖出一根烟来。

打火机蹭了两下,窜起的火苗被风一吹就灭,第三次,才总算点着了烟。

他狠狠吸了一大口,浓烈的烟味呛得肺里发疼,却硬生生压下了在心底憋了一整天的彻骨寒意。

没事了?

他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太懂这套话术了。

“目前没事”,从来都不等于真的没事。老领导拍屁股高升了,这笔烂账总得有个人来扛,他这个白纸黑字签了字的经手人,就是挂在明面上的活靶子。今天能放他出来,明天就能再把他叫进去,只要上面想,这口黑锅,他随时都得背一辈子。

走回旅游局大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往日里见了他,老远就客客气气喊“毛科”的人,今天全像躲瘟疫似的。要么低头贴着墙根快步走开,要么远远站着,眼神里有看热闹的,有假惺惺同情的,更多的,是避之不及的幸灾乐祸。

连平时总来他办公室蹭烟、一口一个“师父”喊着的年轻科员,撞见他的瞬间,直接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厕所,连个照面都不敢打。

毛湘凌面无表情,一路走上三楼,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早上没喝完的那缸砖茶,早就凉透了,缸底沉了厚厚的一层茶渣,像他此刻甩不掉的烂摊子。

毛湘凌反手带上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闭上了眼。

清水衙门的冷板凳,他安安稳稳坐了这么多年,没承想,一朝摔下来,没摔在地上,直接摔进了这口等着他的背锅火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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