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散？”

我心一横，眼一闭，把电视剧里的台词喊了出来：“我懂，阿姨！一百万，离开你儿子，是叭？”

空气，瞬间凝固了。

林阿姨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不解，以及一丝……看神经病的同情。

我喊完就后悔了。

我是不是太直接了？

是不是应该矜持一点？

万一她说的是五十万怎么办？我是不是把价码抬太高了？

就在我准备找补一下，说“其实五十万也行”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一个很轻微的，“噗呲”声。

是从我们卡座后面的绿植那里传来的。

我没在意。

林阿姨显然也没在意，她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

她放下杯子，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问我：“姜酒同学，你……是不是平时……小说看多了？”

我老脸一红。

“没有没有，我热爱学习。”

“是这样的。”林阿姨决定无视我刚才的疯言疯语，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沉寂……他要出国了。”

我心里“哦豁”一声。

果然！

套路！都是套路！

先用金钱侮辱我，再告诉我他要远走高飞，让我彻底死心！

我立马接话：“我懂，阿姨。距离产生美，不，是产生小三。我绝对不会去打扰他的！”

林阿姨扶住了额头，看起来有点头疼。

“姜酒，你听我说完。”

“好的阿姨，您说。”我乖巧坐好。

“他要去国外接受系统的心理治疗和学习，可能要去很多年。”林阿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他那个情况，我不放心他一个人。但是家里有些事，我走不开。”

“所以？”我眨巴着眼睛，等待着那个“一百万”的到来。

“所以，”林阿姨从包里拿出一个……猫包？

猫包里，一只胖乎乎的橘猫正一脸懵逼地看着我。

“我想拜托你，在他出国这些年，帮忙照顾一下他的猫，‘年糕’。”

我：“？”

“另外，”她又拿出一叠信纸和信封，“他情绪还是不稳定，不习惯用电子产品和人交流。我希望你能像在学校一样，偶尔给他写写信，跟他说说话。当然，不会让你白帮忙的，这是……”

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

来了！

它来了！

带着金钱的光芒走来了！

我屏住呼吸。

林阿姨把卡推到我面前：“这里面是‘年糕’未来十年的猫粮、猫砂、医疗和零食费用，还有你的辛苦费。大概……二十万。”

我：“？？？”

缩水了这么多？

从一百万变成二十万了？

是我的演技不够真诚，还是我刚才喊价太离谱，让她觉得我漫天要价？

就在我大脑宕机，思考人生的时候，我们卡座后面的绿植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抖动。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笑意，响了起来。

“妈……别……别说了……”

我猛地回头。

只见沉寂通红着一张脸，从比他还高的散尾葵后面钻了出来，眼角挂着两滴晶T的泪珠。

他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一个烧开了的水壶。

吓死。

还以为谁家水壶成精了。

他看着我，想笑又不敢笑，想哭又不好意思哭，一张俊脸憋得五颜六色。

最后，他终于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又赶紧用手捂住嘴，眼泪却从指缝里飙了出来。

我看着他，又看看一脸无奈的林阿姨，再看看桌上那张二十万的卡和那只叫“年糕”的肥猫。

我的脚趾，已经在我的运动鞋里，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原来，这不是“霸总妈妈棒打鸳鸯”的虐恋剧本。

这是“热心市民姜女士喜提肥猫和巨款”的……沙雕喜剧。

而我，就是那个最沙雕的女主角。

第四章

那天，我究竟是怎么在一片“哈哈哈哈”和“呜呜呜呜”的混合音效中，抱着猫，揣着卡，逃离咖啡馆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沉寂那张又哭又笑的脸，和林阿姨那“关爱智障”的眼神，在我脑海里循环播放。

社会性死亡，不过如此。

我，姜酒，一个靠嘴皮子行走江湖的话痨，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言以对”。

回到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