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不碍事。”

“刮伤怎么在胳膊弯那里？”我盯着他。

“你别管了，说了没事就没事。你妈呢？”他岔开话题，往屋里走。

我妈已经听见动静，撑着从藤椅上站起来了。我爸看见我妈那个样子，赶紧上去扶住她：“你起来干啥？躺着就行了。”

“你吃饭了没？”我妈问他。

“在朋友家吃了，不饿。”

“啥朋友？”我妈盯着他的脸看，眼睛里的意思跟我刚才看的一样——不信。

“就工地上那个老张嘛，他媳妇做的饭，我吃了一碗面。”

我爸一边说一边把我妈扶回藤椅上，然后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跟我妈说起了通知书的事，说我闺女多有出息，全县第三名，以后咱村就出大学生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可我看见他的笑根本到不了眼睛里。他眼底是熬出来的黑眼圈，眼袋耷拉着，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的样子。

我没再追问，可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我爸这人干活实在，在工地上从来不惜力气，可他再累也没瘦成现在这样。而且他胳膊上那块纱布贴的位置，不像是擦伤，倒像是抽血扎针后贴的创可贴。

我又想起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喊声——“下一个下一个”。

是医院。

一定是医院。

可我爸去医院干什么？他身体一直壮实得很，好几年没进过医院了。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又赶紧把它压下去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现在谁还卖血啊？那个年代早就过去了。再说我们村离县城那么远，卖血的地方在哪我都不知道。

吃过晚饭，我爸在院子里抽了根烟，然后早早就睡了。我妈也回屋躺下了，留我一个人坐在堂屋里发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放在柜子里的通知书上，报纸没裹严实，露出一角红纸。

我看了一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考上大学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可这个好事背后压着一座山，我爸我妈扛了十八年的山。我妈拖着病身子，我爸在工地上拼死拼活，就为了供我读书。现在终于到头了，可我看着我爸瘦成那个样子，我妈病得连饭都吃不下去，我突然觉得，考上了又怎样？

不考上的话，我爸就不用累成那样了。

不考上的话，我妈就不用天天愁钱吃药了。

可这些话我不能说，说出来就伤了我爸的心了。他把所有指望都压在我身上，我就是他后半辈子全部的盼头。我不念书了，他可能真就垮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柜子里拿出那张通知书，又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热烈欢迎你。”

欢迎我什么呢？欢迎我走进那个需要一万多块钱才能迈进去的大门？

我把通知书又放回去，关上柜门。

明天，明天我去县城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第二章 血迹与真相

第二天一早，我爸天没亮就出门了。

我是被他开门的动静吵醒的，看了一眼手机，五点二十。窗外的天还黑着，鸡都没叫呢，他就走了。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我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跟我妈说我出去买点东西，就出了门。

到村口的时候碰见了王婶，她正在路边喂鸡，看见我就喊：“林家丫头，一大早去哪呀？”

“去县城办点事，王婶。”

“你妈一个人在家行吗？你妈那身子骨，可得有人在跟前照应着。”

“我就去一会儿，中午就回来了。我已经跟我妈说了，饭也做好了在锅里温着呢。”

王婶点点头，往我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秀儿，我跟你讲个事儿你别往外说。我昨儿个在镇上碰见你爸了，你猜他在哪儿？”

我心跳猛地加速：“在哪儿？”

“在卫生院门口。我本来是去拿药的，就看见你爸蹲在卫生院门口的花坛边，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发乌了。我问他咋了，他说没事，歇会儿就走。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没事，又问他，他就说是干活累了。可我在卫生院门口碰见他，他说他干活累了，这不对头嘛，干活累了咋会在卫生院门口？”

王婶说完叹了口气：“你们家这日子确实难，你妈天天吃药，你又要上大学，你爸不容易。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担心，就是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