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许朝？”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仿佛在确认一个不真实的存在。

“嗯，是我。”我安抚道，“你做噩-梦了。”

他抓着我的手腕，慢慢凑近，用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不属于人类的气息，正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在探查我。

我没有动，任由他探查。

过了许久，那股冰冷的气息才缓缓退去。

他松开了我的手，我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他似乎也感觉到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低下头，声音很轻。

“……对不起。”

“没事。”我揉了揉手腕，“以后做噩-梦了，就叫我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

我帮他盖好被子，准备离开。

“许朝。”

他突然叫住了我。

“嗯？”

他抬起头，月光照亮他苍白的脸，和他眼上的伤疤。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好到……不真实。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就是一个收尸的。”

我笑了笑。

“大概是尸体见多了，看见个活的，就想让他好好活着。”

说完，我带上门，离开了他的房间。

我没有看到，在我关上门后，渊烨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糖葫芦的甜味。

也残留着，一个人身上温暖的、让他眷恋的气息。

那是他从记事起，就再也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叫做“人间烟火”。

03

渊烨的身体在慢慢好转。

他开始愿意下床走动，虽然走得很慢，需要扶着墙。

他也开始和我说话，虽然每次都只有一两个字。

“嗯。”

“好。”

“……谢谢。”

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我知道，他心里的那座冰山，正在一点点融化。

这天，我去镇上采购，回来的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我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了进来。

我猛地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姑娘。”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有没有见过一个瞎眼的少年？”

我的心猛地一沉。

“没见过。”我面无表情地说。

黑衣人似乎笑了一下。

“是吗？可我闻到了。”

他向前一步，斗笠下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我的身体。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一股寒意从我脚底升起。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短刀。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会知道的。”

黑衣人没有再逼近，只是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被深渊标记的人，逃不掉的。”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巷子口。

我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们找来了。

我不敢耽搁，立刻跑回家。

推开门，渊烨正坐在院子里。

他似乎听到了我急促的脚步声，侧过头，“看”向我。

“怎么了？”

“没事。”我强作镇定，“就是走快了点。”

我把买来的东西放下，走到他身边。

“渊烨，我们可能要离开这里了。”

他沉默了。

“……他们来了？”

“嗯。”

我没有瞒他。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你走吧。”他低声说，“不要管我。”

“说什么胡话。”我敲了一下他的头，“我既然把你捡回来了，就不会再把你扔掉。”

他捂着头，愣住了。

“可是……他们很危险，你会死的。”

“我死不死，是我自己的事。”我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活下去。”

他嘴唇颤抖，没有说话。

“想，还是不想？”我又问了一遍。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想。”

“那就行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收拾一下，我们今晚就走。”

入夜，我准备好了两匹马，还有一些干粮和水。

我扶着渊烨走出院子。

刚要上马，周围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一双双幽绿的眼睛。

是狼。

不，不是普通的狼。

是魔狼，一种被魔气侵蚀的野兽，凶残无比。

十几头魔狼，将我们团团围住。

一个黑影，从树上缓缓落下。

还是白天的那个黑衣人。

“我说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