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往上翻。

消息记录比我想象的长。

不是今天才开始的。

一个月前——"最近你还好吗？你怎么突然联系我。"这是她发的。

他回："想起你了。有些人，错过了一辈子都后悔。"

三周前——"周三下午有空吗？见个面。"

"好。老地方？"

两周前——"曼，你先别急，我转两万给你应急。"

"谢谢你……你不用这样的。"

"我愿意。"

两万。

上个月的房贷是一万二。他说手头紧，让我先垫着。

我退出聊天界面。

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冰凉。

指甲无意识地嵌进了掌心。

我在黑暗的书房里坐着，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

然后我拿出手机，翻到林可的微信。

凌晨了。一行字打出去：

"你送我那个刮刮乐，是不是整蛊的。"

她秒回——大概在追剧。

"当然是啊！整蛊玩具！网上九块九一沓，每张都能刮出大奖！一等奖八千万！我就是想看你的表情哈哈哈哈哈被吓到了吗？"

九块九。

每张都能刮出大奖。

一沓玩具。

我把屏幕按灭。

书房暗下来。电脑也休眠了，只有电源灯一闪一闪。

五年。

我嫁给他五年。

帮他还完助学贷款，替他妈交了两次住院费，每个月精打细算地还房贷。

他"中了八千万"。九块九的八千万。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告诉我。

是联系另一个女人，然后计划离婚。

如果那真的是八千万呢？

答案会不一样吗？

不会。

他的行动已经替他回答了。

我站起来。

把电脑轻轻合上。

走出书房的时候回了一下头。

书架是我装的，窗帘是我挑的，桌上那盆绿萝是我买的。

我把门带上。

走回卧室。

他还在睡。

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声，听不清在叫谁。

我躺下去。闭上眼。

行，姜柏。

你要走，我不拦你。

但你得把属于我的东西，留下来。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我比闹钟早醒了二十分钟。

身边的姜柏面朝里侧睡，呼吸平稳。

和昨夜在书房里敲那些字的人，是同一个。

我看着他后脑勺看了五秒。然后翻身下床，去厨房煮粥。

他出来洗漱的时候，碗筷已经摆好了。

"今天起这么早？"他拿毛巾擦脸，在餐桌旁坐下。

"夜里醒了就没睡着。"

不算撒谎。

他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抬头看我。

"昨天那个刮刮乐——"

我夹鸡蛋的手顿了一瞬。

"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你扔玄关了，随手收了一下。丢了哈。"

"哦，行啊。本来就是同事恶搞的小玩意。"

我低头喝粥。

余光里他的肩膀松下来了——那种确认安全之后的放松，整个人往椅背靠了靠。

他放心了。

早饭后他出门，在门口停了两秒。

回头看了我一眼。

"今晚想吃什么？我下班带。"

结婚第三年起，他就再没主动问过这种话。

"随便。你定。"

门关了。

我站在窗边看他走出小区、拐进地铁口、消失。

然后转身，打开银行APP。

联名账户。

过去三个月的流水。

第一笔异常——九月十二号，转出五千。

无备注。

收款户名：沈曼。

第二笔——九月二十号，八千。

第三笔，一万。第四笔，又一万。

第五、六、七笔……

两个月。七笔。共转出六万三。

沈曼。

"曼曼"的大名。

我把每一笔逐条截图，存进加密相册。

六万三。他转给另一个女人六万三。

然后回来跟我说"这个月手头紧"。

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十二点出头他发消息说中午不回来，约了客户。

我提前到了他公司对面的便利店，买了杯咖啡，坐在窗边。

十二点十八分，他从写字楼出来，外套搭在胳膊上，步子比平时快。

叫了辆网约车。

我跟了一辆。

车在一家商场旁的意面馆门口停了。

他进门前拉了一下领带，整了整头发。

你见客户也没这么上心过。

隔着马路，那家店有一面落地窗。

她已经坐在里面了。

长头发，白衬衫裙，瘦，下巴尖得有棱角。妆很精致，遮不住眼下一圈发青。

比照片里憔悴。

他走过去。她站起来。

他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