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不够均匀，鞘层有间隙。他没有缩手，而是把手指放到鼻尖。

"氮氧化物。臭氧。还有氯化钠。"他甩了甩烧焦的手指，"你的等离子体是从海水里取的电解质，不是纯氧电离。效率低，而且腐蚀剑身。"

吕洞宾的瞳孔收缩了。四百年，没人碰过他的剑，更没人点评过。

"你的剑柄温度比剑身高两百度，"梅赫从包里掏出一管导热硅脂，"散热不良。长期高温导致晶格疲劳，你最近觉得剑变轻了？不是变轻，是材料在升华。再烧三天，会断。"

他开始往剑柄上抹硅脂，动作像在保养一把狙击枪，指腹压过每一个缝隙，确保涂层厚度均匀。

"我帮你重涂散热层。作为交换，你告诉我选贤是什么。还有，蓝采和在哪。"

"你不怕死？"吕洞宾问。

"怕。但怕没用。"梅赫把硅脂管口对准剑柄根部的一道裂缝，轻轻挤了一下，"我妹妹在蓝采和手里，我得活着见到他。你们的规矩我不管，但物理规矩我懂——没有剑的吕洞宾，还能过海吗？"

海风停了。

吕洞宾低头看着这个凡人。扫描系统终于读出了梅赫脑电波里的那个尖峰——不是恐惧，不是贪婪，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蓬莱算法里，这东西被归类为"噪声"。

"过海需要八个人，"吕洞宾说，"现在只有七个。"

梅赫的手停住了。

"上一个八仙死了。死在过海途中。他的位置空出来了，所以铁拐李急着找人填坑。但选贤不是抓壮丁，是匹配——蓬莱算***自动筛选适配者。你妹妹梅玥，是候选之一。"

"之一？"

"候选有三十七个。她是唯一一个凡人。三年前蓝采和采集了她的样本。如果她没死，现在应该在育婴舱里，等待最终匹配。"

梅赫把硅脂管捏扁了。白色膏体从指缝挤出，像骨浆。

"育婴舱在哪？"

"海底。过海的路。但我们过不去了。上一个八仙死的时候，把算法核心带走了。没有核心，船开不动，育婴舱的坐标也读不出来。"

"核心在哪？"

"在她肚子里。"铁拐李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液压泄漏，"何仙姑。她叛变了。带着核心躲进了死锁区。"

梅赫站起来，拍了拍胸口口袋里妹妹的金属牌。看了看铁拐李的腿，又看了看吕洞宾的剑。

"我帮你们修装备，你们帮我过海。到了死锁区，何仙姑交给我。"

"什么办法？"

梅赫从包里掏出一卷高强度钨丝和一瓶液氮。

"蛋白质遇冷变性。我把她冻到核心自动排出，需要零下196度。液氮刚好够一罐——本来是带去保存尸体样本的。"

两个神仙对视了一眼。

四百年来，蓬莱禁区里第一次出现了第三种力量。不是仙，不是妖，是一个带着锉刀、白醋、导热硅脂和液氮的凡人。

"你叫什么？"吕洞宾问。

"梅赫。"

"好。我跟你。不是因为你的手艺，是因为你是第一个说帮我，而不是救我的人。"

3 酸

蓝采和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出现的。

没有预兆，没有歌声。梅赫先闻到的是气味——福尔马林混着某种甜腻的***味，像生物实验室泡了太久的标本。然后他才看见迷雾里走出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眼睛被一块医用敷料封住，上面印着一行小字：视觉神经切除术后·请勿揭除。

他手里没有花篮。他抱着一个玻璃罐，罐里漂浮着一颗人类心脏，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电极。罐底的微型处理器上有一行编号：

MY-0037。

梅玥的缩写。三十七号样本。

"吕大哥。铁拐李。"蓝采和的声音很轻，像气声通过破损的扬声器，"你们带了新样本？"

他的头转向梅赫的方向。眼睛被封住了，但梅赫能感觉到某种扫描——不是电磁波，是超声波。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