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背着光，整个人陷在阴影里，手里竟然又端着一只一模一样的碗。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汤洒了？”他蹲下身，盯着地上那盆迅速枯萎的兰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盆花本来就快死了，你何必把好药浪费在它身上？”

他伸出手，死死扣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看向他。他的手指力道极大，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阿瑶，怎么不喝？不喝药身体怎么好？”

他将手里那碗新的汤递到我唇边。汤药的苦涩味直冲鼻腔，熏得我眼球发胀。

“我……我现在不想喝，想吐……”我拼命偏过头，试图躲开那个边缘微烫的碗。

周晋的眼神彻底阴鸷下来，他原本伪装的温柔像是一层廉价的墙皮，正成片成片地剥落。他粗暴地箍住我的后脑勺，碗沿硬生生地抵住了我的牙齿。

“乖，听话。”他贴在我耳边，声音低沉如恶鬼，“这可是我费尽心思为你熬的。你不喝，我会伤心的。”

液体顺着我的嘴角流进脖颈，冰凉而粘稠。我死死咬紧牙关，哪怕牙龈渗血也不松口。

就在他即将失去耐心、想要硬灌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周晋动作一滞。他冷冷地盯了我半晌，最后松开手，任由我像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

“把它喝干净。”

他指了指剩下的半碗汤，转身走出卧室接电话。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嘶吼，我将指尖狠狠***喉咙，对着地板疯狂地呕吐起来。

我要活下去。

哪怕这具身体已经烂透了，我也要拖着这副残躯，撕碎他的喉咙。

5

倒数第七天。

凌晨三点的卧室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走针声，“咔哒、咔哒”，像是在清点我残存的呼吸。我蜷缩在被窝里，浑身冷得发颤，那种冷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像是有一股极寒的细流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多年未见的号码。手机屏幕的强光刺得我眼球生疼，视网膜上仿佛被灼烧出了一个黑洞。

“喂，阿瑶？”陆严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学长……救救我。”我刚开口，喉咙里就溢出一股腥甜。我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咳出声，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溢出，在灰色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暗色的渍。

我简单扼要地交代了现状。陆严在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翻身下床、踢到拖鞋的声音。

“报警。”他的声音冷峻得像手术刀，“这种慢性蓄意谋杀，必须立刻出警。”

“来不及了，学长。”我闭上眼，感受着心脏那一下又一下无力的、濒临衰竭的跳动，“等到警方化验出汤药里的成分，等到证据链闭环，我恐怕连骨灰都凉了。周晋在法制系统里有熟人，他能拖，我拖不起。”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如针扎般的剧痛：“我要他不仅是坐牢。我要他在踏进监狱大门之前，先变成一只人人喊打的落水狗，我要他那引以为傲的所谓‘事业’，一点点崩塌成灰。”

“你需要我做什么？”陆严的声音恢复了顶级律师的理智与狠辣。

“帮我立一份遗嘱，内容是如果我非自然死亡，我名下所有的资产、股份，全部无偿捐给反家暴慈善基金，周晋一分钱也拿不到。另外，帮我联络周氏集团最大的竞争对手——赵向阳。周晋最近在筹备的那个跨国项目，是我手里最后的筹码。”

挂断电话，我感觉到一阵虚脱。我仰头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浮雕，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周晋，你算准了我的器官，我算准了你的野心。

这场局，看谁先断气。

6

倒数第六天。

“哟，还没咽气呢？”

房门被重重推开，伴随着一股刺鼻的、浓烈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苏曼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走了进来。她穿得极其招摇，火红色的吊带裙贴在身上，像是某种正在进食的艳丽毒虫。

我虚弱地躺在躺椅上，手里攥着那个已经快要握不住的手机。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