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他看我瞪大眼睛，以为我惊喜得说不出话。

脸上居然有几分得意。

“只是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为难燕宁——”

我一把推开他。

“滚。”

十日后。

林婉柔生辰。

也是叶沉朔上门迎亲的日子。

这些天，父亲一直在暗中压那些流言。

动用人脉，打招呼，警告。

效果不错，街上已经很少有人提这事了。

“流言总算消停了。”母亲松了一口气。

“是啊，谁会真信姜家嫡女嫁个护院。”父亲应道。

姜明序也点头。

“姐姐那天肯定是赌气。”

他们都以为是气话。

他们不知道，我对这个家，已经彻底死心了。

清晨，阳光刚照进来。

我正准备推门。

听见院外有动静。

姜明序的声音。

“快收拾，动作利索点。别让念之醒了，她肯定要闹着跟去。”

母亲犹犹豫豫。

“把念之一个人留在府里，会不会不好？心里总不踏实……”

父亲催促。

“别想那么多了。好不容易告了假，府里那么多下人，还能饿着她？”

苏燕宁开口。

“要不把表姐也带上吧？”

姜明序啧了一声。

“你还想不想好好过生辰了？带上她，还过什么？”

母亲叹了口气。

“罢了，回来再跟念之赔罪。”

半柱香后，院外安静了。

我推开门。

天晴得不像话。

我扬声叫丫鬟。

“青禾，来给我梳妆。把嫁衣拿出来。”

收拾妥当，我提着裙摆走出去。

门外的阵仗让我愣了一下。

八抬大轿。轿身雕着精细的花纹。

全城最好的乐班，吹吹打打。

从城南到城北，一路热闹非凡。

喜糖和铜钱撒满了长街。

围观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我坐在轿子里，心里犯嘀咕。

他一个护院，哪来这些银钱？

可想起那天他倒茶时的从容和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指。

他的身份，恐怕没那么简单。

姜家的马车走在官道上。

行至半途——

轰。

山洪把路冲断了。

“小姐，前面走不了了，只能往回返。”赶车的人说。

几人无奈掉头。

三日后，父亲踏进府门，脸色就变了。

下人们全低着头，站在廊下，大气不敢出。

母亲皱眉。

“念之呢？”

下人们互相看了看，脸上全是慌张。

一个小丫鬟腿一软，跪了下去。

“大小姐……三日前已经出嫁了。”

母亲瞪大眼。

“你们为什么不拦！”

小丫鬟带着哭腔。

“拦了……拦不住……”

消息传到裴家的时候，裴绪晋正在书房里练字。

下人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裴公子，姜家大小姐真的嫁了！”

裴绪晋手一顿，墨点溅在纸上。

“嫁了？嫁给谁？”

“就是那个……护院。叶沉朔。”

裴绪晋把笔扔了。

“荒唐。”

他披上外衫就往外走。

“备马。”

下人追上来。

“公子，天都黑了——”

“备马。”

他骑马到了姜府。

大门紧闭，灯笼已经撤了。

门房拦住他。

“裴公子，大小姐三日前就走了，去了城东南巷叶家。”

裴绪晋攥着缰绳，手指泛白。

“城东南巷？”

那是京城最破旧的一条街。

他掉转马头，直奔过去。

到了巷口，马蹄声在窄巷里格外响。

两侧的屋子低矮破旧，墙皮脱落了大半。

裴绪晋翻身下马，皱着眉走了进去。

巷子尽头一扇旧木门。

门上贴着一个崭新的红色囍字。

他伸手要推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叶沉朔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衣袍，虽然质地普通，但穿在他身上，硬是撑出了几分说不出的气势。

裴绪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叶沉朔？”

叶沉朔靠着门框，不紧不慢。

“裴公子深夜来寒舍，有何贵干？”

裴绪晋冷笑。

“让念之出来。”

叶沉朔没动。

“我娘子已经歇下了。”

“娘子？”裴绪晋咬着牙，“你不过是个护院。”

叶沉朔看着他，不急不恼。

“护院怎么了？”

“你护得了她？养得起她？”裴绪晋上前一步，“她从小锦衣玉食，跟着你住在这种地方？”

叶沉朔没退。

“裴公子操的心可真多。”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