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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胎锻体(林尘沈璃)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凡胎锻体)完整版免费在线阅读

时间: 2026-06-12 21:43:02 

小说叫做《凡胎锻体》,是作者伏龙山的碧蛇真君的小说,主角为林尘沈璃。本书精彩片段:不灭金身------------------------------------------,其中仙门林立,大大小小的修仙宗门散落在灵脉之上,汲取天地灵气,铸造长生根基。,昆仑东脉三千里内最大的修仙宗门,占据九条上品灵脉,门下弟子三千,金丹真人坐镇,元婴老祖闭关潜修,在修仙界也算一方势力。,青玄宗演武场上人头攒动。。,有紧张有期待,有忐忑有兴奋。他们有的是宗门弟子后代,有的是从凡间寻来的有灵根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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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百日筑基------------------------------------------,没有昼夜交替,穹顶上镶嵌的夜明珠始终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光芒,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星辰。。《不灭金身》的功法在他脑海中反复流转,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灵魂深处。这篇功法分为四重境界——锻体境、金刚境、不灭境、永恒境,每一重又分九层,层层递进,越往后越艰难。,只是锻体境第一层。“引天地元气淬体,锤炼筋骨皮膜。”,真正做起来才知道有多难。,按照功法中的法门,尝试引导洞府中的天地元气进入体内。那些元气像是空气一样无处不在,他能隐约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一种温热而活跃的能量,在皮肤表面游走,却怎么都不肯进入体内。。,而天地元气是门外徘徊的光。,门就是锁死的。“不对。”林尘睁开眼,皱起眉头。,肉身锻体之术不需要灵根,因为灵根的本质是感应和转化天地灵气为自身灵力,而锻体术跳过了“转化灵力”这一步,直接以天地元气淬炼肉身。,如果没有灵根,连“感应”这一步都做不到,又怎么引导元气入体?,逐字逐句地推敲。,他在一段注释中找到了答案——
“凡人之躯,虽无灵根,然毛孔三万六千,皆为门扉。天地元气无处不在,以意导之,以息引之,元气自毛孔入,不必经由灵根。”
以意导之,以息引之。
林尘眼睛一亮。
意思是说,不需要通过灵根来吸收元气,而是用意念和呼吸来控制全身的毛孔,让元气从毛孔中渗入体内。
这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功法上写得言之凿凿,而且创造这门功法的太古大能显然不是信口开河之人。
林尘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
他放空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一呼一吸,缓慢而绵长,像退潮的海浪。同时,他开始想象自己的全身毛孔都在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像无数张小嘴,等待着被喂食。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尘不急不躁,继续保持着这种状态。三年的杂役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有些事情急不来,与其焦虑结果,不如专注于过程本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更久,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深沉,意念也渐渐凝聚成一个点,不再散乱。
然后,他感觉到了。
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从左手臂的皮肤上渗了进来,像是被一根烧热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林尘险些跳起来,但硬生生压住了。
他不敢分心,继续保持呼吸和意念的状态。那一丝温热很快蔓延开来,从手臂扩散到肩膀,又从肩膀流向胸口。紧接着,更多的温热从身体各处涌现,像是无数条细小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入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天地元气,真的通过毛孔进入了他的身体。
林尘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但他很快将这股情绪压下,专注于引导元气的运行。
按照功法所述,锻体境第一层需要用元气反复淬炼皮、肉、筋、骨、膜五个部分,每一部分都要淬炼到极致,才能突破到第二层。
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没有任何捷径可走。
元气入体之后,第一个要淬炼的是皮肤。
林尘引导那些温热的元气流向全身皮肤,元气所过之处,皮肤先是发*,然后是刺痛,最后变成一种**辣的灼烧感,像是被人按在火上烤。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痛。
真的很痛。
那种痛不是外伤的痛,而是从皮肤最深处爆发出来的,像是每一寸皮肤都在被撕裂、被重组、被锻打。林尘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刚刚渗出皮肤就被热气蒸干,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但他始终没有停下来。
三年杂役生涯,他挨过饿,受过冻,被人打骂过,被人羞辱过。那些经历教会了他一件事——疼痛是可以忍受的,只要你告诉自己,这还不是极限。
元气淬体的疼痛持续了很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三天,林尘已经分不清时间的概念了。他只知道,当那股灼烧感终于开始消退的时候,他的皮肤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苍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此刻有了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摸上去比之前坚韧了许多,像是覆了一层薄薄的角质。他用指甲用力一掐,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要知道在以前,他这种常年营养不良的身体,皮肤薄得跟纸一样,随便一碰就是一道口子。
林尘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怔怔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曙光的笑,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更多的是不服输的倔强。
皮肤淬炼完成,接下来是肌肉。
如果说淬皮是火烧,那淬肉就是千刀万剐。
元气渗入肌肉纤维的瞬间,林尘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像是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撕扯。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剧烈震颤,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嗡嗡”声。
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像是把全身的肌肉都放在石臼里捣,捣碎了再重新粘合,粘合了再捣碎,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
林尘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嘴唇被咬破了,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石台上。
但他没有停下来。
因为他知道,他停不起。
洞府外面,青玄宗大概已经把他当成一个被遣返凡间的杂役,不会有人来找他,不会有人记得他。如果他在淬体过程中停下来,或者失败,那他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他不是没有退路,他只是不想再退。
曾经有人告诉他,没有灵根就是废物。
曾经有人告诉他,凡骨就该待在凡间。
曾经有人告诉他,你这辈子都别想踏入修行之门。
那些话像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扎了三年。现在他终于有了一根针,可以把那些刺一根一根地挑出来。
他怎么可能停下来?
肌肉的淬炼比皮肤艰难得多,也漫长得多。林尘不知道自己在石台上坐了多久,只知道自己的意识几次濒临涣散,又几次强行凝聚回来。
他的身体在元气的淬炼下变得滚烫,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汗水蒸干了一层又一层,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终于,在某一刻,肌肉的痉挛和疼痛骤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林尘睁开眼,缓缓抬起右臂,握拳。
他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都在皮下微微隆起,不是那种夸张的健美身材,而是一种内敛的、充满爆发力的力量感。肌肉不再像以前那样松弛无力,而是紧绷而富有弹性,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林尘对着空气打出一拳。
“呼——”
拳风破空,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做到的。一个十四岁的瘦弱少年,连十斤重的东西都提不起来,怎么可能打出拳风?
林尘看着自己的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没有急着尝试下一项,而是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功法的注释中反复强调过,锻体境每一层的修炼都必须循序渐进,绝不能贪快冒进。皮肉筋骨膜的淬炼顺序是有讲究的,先皮后肉,先筋后骨,最后才是膜,哪一步出了问题都会影响后续的修炼。
皮肤的韧性、肌肉的力量——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筋。
筋的淬炼比皮肉更加痛苦。
元气深入筋膜的时候,林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拧成了麻花,每一根筋脉都在被拉伸、被扭转、被重新编织。那种痛不是局部的,而是全身性的,从手指尖到脚趾尖,没有一处不在痛。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脊柱弯成弓形,手指痉挛成鸡爪状。
林尘咬紧牙关,嘴角溢出的血已经干涸成黑色的血痂。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反复碎裂又重组,每一次重组都比上一次更加坚韧。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承受着这种非人痛苦的同时,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蜕变。
筋脉的韧性和弹性在元气的淬炼下飞速提升,原本脆弱的筋膜变得坚韧如牛皮,筋腱的强度更是翻了数倍。如果说普通人的筋脉是棉线,那现在他的筋脉已经变成了细细的钢丝。
淬筋完成的那一刻,林尘整个人瘫倒在石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灰色弟子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身体轮廓——肩背变宽了,腰腹收紧了,手臂和腿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十四岁的少年,在短短几天(如果外界有时间概念的话)的淬体过程中,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林尘没有时间欣赏自己的变化,因为功法的下一层要求他必须在淬筋完成后二十四小时内开始淬骨,否则之前淬炼的皮肉筋就会因为骨骼支撑不住而出现萎缩。
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过程,缺一环都不行。
林尘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便重新坐起身来,继续运转功法。
淬骨。
骨是人之根本,也是锻体境第一层中最难淬炼的部分。功法上用了整整三分之一的篇幅来描述淬骨的过程和注意事项,末尾还有一句加粗的警示——
“淬骨之痛,非言语所能形容。若无大毅力者,切勿尝试,恐心神崩溃,功亏一篑。”
林尘深吸一口气,引导元气渗入骨骼。
那一瞬间,他理解了那句警示的意思。
那种痛,是真的能让人发疯的。
元气渗入骨骼的刹那,林尘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在被重锤敲打,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没有一处不在碎裂、重组、再碎裂、再重组。他的骨髓像是被烧红的铁水灌满,炽热的痛感顺着骨骼蔓延到全身每一个角落。
林尘的身体剧烈痉挛,口中发出压抑的闷哼。
他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他看到了凡间那条脏兮兮的街道,看到了母亲瘦弱的身影和苍白的脸,看到了她临终前用最后的力气写下那三个字。
“活下去。”
林尘咬碎了后槽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他活下来了。
母亲去世后,他在街上捡过垃圾,啃过发霉的馒头,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差点被狗**。但他活下来了。
被青玄宗的采药弟子捡回来之后,他在宗门里做了三年杂役,被人呼来喝去,被人嘲笑羞辱,被人当牛马使唤。但他也活下来了。
别人说他没有灵根是废物,他认了。
别人说他这辈子都别想修行,他也认了。
但他不认的是——他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他有了。
所以这该死的痛,他忍。
忍不了也要忍。
林尘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但他始终死死抓住那一丝清明,像是抓住悬崖边上最后一根藤蔓。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汗水混着血水从毛孔中渗出,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淬骨的过程持续了多久,林尘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终于感觉到痛楚开始消退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几乎无法思考。
但他还是坚持着完成了淬骨的最后一个步骤——引导元气渗入骨骼的最深处,让骨髓也接受元气的洗礼。
这一步做完之后,林尘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软倒在石台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尘被一阵“咔咔”的声响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声音是从自己身上传来的。
他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浑身上下的骨头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像是放鞭炮一样。那种声音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关节复位、骨骼强化的标志。
林尘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愣住了。
他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不再是以前那种病态的苍白。肌肉结实而匀称,每一块都像精心雕刻过一样。骨骼变得更加粗壮,骨架比之前大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比刚进来的时候高了至少三指。
他伸出手,在石台上轻轻一按。
“咔嚓——”
石台的边缘被他按碎了一块,碎石从台面上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尘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石台,是实实在在的花岗岩,不是***。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仅仅用手指一按,就把花岗岩按碎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石台旁边的地面上,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拳砸了下去。
“轰!”
拳头落地的瞬间,整个洞府似乎都微微震动了一下。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坑,坑的边缘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林尘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上只有几道浅浅的红印,连皮都没破。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带着三年压抑后终于释放的畅快,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难以置信。
淬皮、淬肉、淬筋、淬骨。
锻体境第一层的四个步骤,他全部完成了。
虽然功法上说还有最后一步“淬膜”才算真正完成第一层,但皮肉筋骨的基础已经打好,剩下的只需要慢慢温养。
林尘收住笑声,回到石台前盘膝坐下,开始感受体内的状况。
元气在皮肉筋骨之间缓缓流动,形成一种微妙的循环。每次呼吸,元气都会从全身毛孔涌入,顺着筋脉(不是灵根经脉,而是肉身本身的筋膜通道)流向骨骼,再通过骨骼回流到皮肉,周而复始。
这种循环在不断地强化着他的肉身,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持续。
按照功法的描述,这就是锻体境第一层**的标志——肉身形成元气自循环,不需要主动引导,身体就会自动吸收天地元气进行淬炼。
林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
虽然只是锻体境第一层,距离“一拳碎法宝肉身扛仙术”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这条路,他已经踏上了。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块黑色令牌忽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林尘将令牌取出,发现令牌表面的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正面的“道”字也不再发光,变得黯淡无光。
他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块令牌不仅是进入洞府的钥匙,也是维持洞府禁制的核心。令牌的能量在减弱,意味着洞府的禁制也在松动。
换句话说——他快要能出去了。
林尘看向石台上那具已经灰暗无光的骸骨,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三个躬。
“前辈,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你这份恩情,林尘记下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等我哪天真的能做到一拳碎法宝、肉身扛仙术,我一定带着好酒回来,敬你三碗。”
说完,他转身,沿着来时的甬道走去。
这一次,甬道尽头不再是封死的石墙,而是一扇敞开的石门。石门外面,是翻涌的浓雾,看不清远处是什么。
林尘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出了石门。
浓雾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这是外界的气息。
林尘大步走进雾中,后背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与来时那个畏畏缩缩的杂役少年判若两人。
他的身上还穿着那件灰色的弟子服,但衣服已经被撑得紧绷绷的,袖子短了一截,裤腿也吊在脚踝上面,看起来滑稽又窘迫。
但没有人会注意到他的窘迫,因为此刻林尘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青玄宗,我回来了。
穿过浓雾,林尘发现自己站在一处山崖之上。
山崖下方,云雾缭绕之间,隐约可以看到成片的建筑群,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再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峰,每一座山峰上都建有宫殿楼阁,灵光闪烁,仙气袅袅。
那是青玄宗。
他离开青玄宗多久了?一天?一个月?他不知道。洞府中没有时间的概念,他只知道自己在里面完成了锻体境第一层的修炼,但这个过程用了多长时间,他完全没有概念。
但愿不要太久,否则他的杂役名额怕是早就被取消了——虽然他本来也马上就要被遣返了。
林尘沿着山路往下走,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他的身体经过淬炼后变得异常敏捷,脚踩在山石上如履平地,三两步就能跳过一块大石头。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景色——青玄宗的外门杂役区。
那片低矮破旧的房屋,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还有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林尘注意到了一件事——太安静了。
杂役区平时虽然也不热闹,但总该有几个杂役在院子里劈柴挑水,或者坐在树下打盹。可现在,整个杂役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林尘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那间小屋。
推开门,屋里的摆设还是老样子,木板床、破被褥、墙角的杂书。但床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纸条。
他走过去拿起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林尘,你要是回来了,赶紧去宗门广场,有人要遭殃了。——沈璃”
字迹潦草得很,显然是匆忙写下的。纸条的角落还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门外。
林尘皱起眉。
沈璃给他留的纸条?她来过这里?而且“有人要遭殃了”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多想,将纸条折好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外跑。
青玄宗宗门广场,在外门区域的最中央,是宗门举行**、宣布重要事项的地方。林尘做杂役的时候去过几次,每次都是远远地站在最后面,连广场上的人都看不清。
此刻,他奔跑在青玄宗的山路上,速度比普通的杂役快了好几倍,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路上他遇到了几个外门弟子,那些弟子看到他的时候都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少年有点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林尘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一路狂奔,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冲到了宗门广场的边缘。
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执事、长老——几乎整个青玄宗的人都来了,少说有上千人。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上站着十几个人,全都是林尘在青玄宗三年里只敢远远看一眼的大人物——金丹长老、各峰峰主、执法堂首座。
而高台前方,跪着一个人。
林尘挤进人群,踮起脚尖往高台方向看,当他看清那个跪着的人是谁时,瞳孔猛地一缩。
跪着的,是沈璃。
她被两个执法弟子按着肩膀跪在地上,头发散乱,嘴角有血迹,淡蓝色的内门弟子服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看起来像是被人狠狠打过一顿。
高台上,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面容冷厉,眼神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是执法堂首座,金丹真人赵无极。
赵无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铁钉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沈璃,私通外敌,**宗门丹药,证据确凿。按青玄宗门规,当废除修为,逐出宗门,永世不得踏入昆仑山脉半步。”
广场上一片哗然。
私通外敌?**宗门丹药?
林尘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不可能。
沈璃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她虽然在内门弟子里不算最出色的,但为人正直善良,两年前他在丹药房帮她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她甚至愿意为了一个杂役跟丹药房的弟子吵架,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私通外敌?
“我没有。”
沈璃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没有私通外敌,也没有**丹药。那些丹药是我用自己的贡献点换的,有记录**。赵师伯,你在诬陷我。”
赵无极的眉头微微一动,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还在狡辩。”他抬手一招,一枚储物戒指出现在掌心,“这是从你住处搜出来的,里面有三十枚筑基丹,五十枚培元丹,以及大量宗门禁药。你自己的贡献点,能换这么多?”
沈璃猛地抬头:“那不是我——”
“你私通的对象,是血煞宗的奸细。”赵无极打断了她的话,“血煞宗与我青玄宗百年世仇,你与他们勾结,盗取宗门丹药,意欲何为?”
“我没有!”沈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我的!赵师伯,是你——是你让我去丹房取丹药,然后……”
“够了。”
赵无极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沈璃整个人压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证据确凿,无需再审。”赵无极淡淡说道,“执法弟子,动手。”
两个执法弟子走上前来,一个按住沈璃的肩膀,一个抬起手掌,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光芒。
那是废功术——专门用来废除修行者修为的法术,一旦落下,沈璃体内筑基初期的修为就会瞬间消散,从此变成普通人。
林尘站在人群中,看着高台上的一幕,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两年前,沈璃被丹药房的弟子刁难,他帮了她一个小忙。
之后每次见面,她都会笑着跟他打招呼。
昨天——不对,应该是不知多少天前,在他测出没有灵根之后,沈璃塞给他一瓶培元丹,眼眶红红地说“就算不能修行,也能强身健体”。
这样一个女孩,会因为偷盗宗门丹药被废除修为?
林尘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出来。他是谁?一个没有灵根的杂役,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他要面对的是金丹真人赵无极,是整个青玄宗的执法堂,是上千名围观的弟子。
他什么都没有。
但他就是站出来了。
“等等。”
少年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沙哑,但在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广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跪在地上的沈璃艰难地抬起头,循着声音看去。当她看清那个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少年时,眼睛猛地睁大,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高台上,赵无极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林尘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何人?”
“杂役,林尘。”
林尘站在高台下,仰头看着赵无极,脊背挺得笔直。
“赵师伯,沈璃师姐没有偷盗丹药,也没有私通外敌。那些培元丹,是换给她之后,她又给了我。而给她换丹药的贡献点,是她自己完成的宗门任务挣来的,每一笔都有据**。”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赵无极的眼睛。
“赵师伯要查的话,不妨先查查丹药房的出入记录,看看那天沈璃师姐去取丹药的时候,是谁批准她取走那么多丹药的。”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在赵无极和林尘之间来回扫视,气氛变得微妙而紧张。
赵无极盯着林尘,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这个杂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他一个蝼蚁一样的杂役,怎么敢在这时候站出来?
“一个杂役,也敢在执法堂面前信口雌黄?”赵无极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怒火,“你是什么身份?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林尘没有退让。
“我只是一个杂役,但我说的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查证。”他看着赵无极,一字一句地说道,“赵师伯,如果沈璃师姐真的有罪,请拿出真正的证据,而不是从她住处‘搜出’一批来路不明的丹药。”
赵无极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一掌拍在高台的扶手上,整个高台都在震颤,金丹真人的威压轰然爆发,像一座大山压在广场上所有人的身上。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修为低一些的直接被压得弯了腰。
林尘也被那股威压压得膝盖发软,双腿剧烈颤抖,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撑着没有跪下。
他的骨头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但坚韧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赵无极的目光落在林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一个杂役,在他金丹真人的威压下,竟然能站着?
“有意思。”赵无极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一个杂役,竟敢顶撞执法堂。看来你也和沈璃脱不了干系。来人,将这个杂役一并拿下,严加审问。”
两个执法弟子立刻冲了过来,伸手去抓林尘的肩膀。
林尘没有躲。
执法弟子的手搭上他肩膀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灵力试图封锁他的行动,但那股灵力在他经过元气淬炼的肉身面前,竟然像是水滴落在滚烫的铁板上,嗤的一声就消散了。
执法弟子愣了一下,加大了灵力输出。
纹丝不动。
林尘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弟子的手,然后重新看向赵无极。
“赵师伯,你不查丹药房,是因为不敢查,还是因为——丹药房的执事弟子是你的人,那份出入记录早就被你改过了?”
此言一出,广场上彻底炸了锅。
赵无极的脸色铁青,手掌下的扶手被捏得粉碎。
林尘站在高台下,灰色的杂役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少年的身影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刀,锋芒毕露。
他是没有灵根。
他是凡骨。
但他有比灵根更重要的东西。
有些事,不能装作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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