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玛嘉措”的倾心著作，萧逸张横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边关第一夜------------------------------------------，就被分配到了丙字营。，说是营房，其实就是一座废弃的马棚。棚顶漏着光，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干草，墙角蹲着几只老鼠，见人进来也不跑，只是偏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打量新来的邻居。，朝里面努了努嘴："自己找地方。被褥自己去库房领，有没有多余的看你运气。"。，背着那杆拓木长弓，拎着一只破布包袱，站了很久。兖州老家...

第5章

死士------------------------------------------，罗毅回来了。。他到凉州这十几天，这位凉州都督一直在前线督战，萧逸只在远处看过他的旗——一面黑色的、绣着银色"罗"字的大旗。那面旗插在城楼上的时候，城头的兵就像是多了一堵墙。。，甲片上有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左臂用麻布吊在脖子上，脸色灰白，但眼神亮得不像一个受了伤的人。他身后跟着大约三十名骑兵，每匹**马鞍侧面都挂着一串东西——黑黢黢的，萧逸走近了才看清：是人头。"末将罗毅，参见沈大人。"他在马上拱了拱手，没有下马。，没有说话。。他翻身下马，动作因为左臂的伤而显得有些笨拙。落地之后他站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张横、老孙头、萧逸、赵虎、李二牛，还有那些脸上带着泥和血的守军。"匈奴人的先头部队到了两万。"他说，声音沙哑但很稳，"左贤王呼延博的大*已经扎在了城南十里外。后头还有没有更多——不知道。"，补了一句："但两万已经够了。"。"我来的时候绕了一圈南坡。"罗毅走到城楼里，有人递给他一碗水，他灌了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甲片上，"那里有个营地，烧了三天还没烧完。是之前被调走的慕容部的人留下的。"他放下碗，"他们不是撤走了。是被呼延博调包了。精锐根本没走。"。"那就打。"开口的是张横。他的手按在那柄卷了刃的环首刀上，没有***，但声音比他平时低了半度，"打不过也得打。"，没有接话。，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沈大人，城中粮草还能撑多久？"
"十五天。"
"够打一仗了。"罗毅说。
他走出城楼，站在垛口前。城墙外面，匈奴营地的火光连成了片，在夜色中像一条躺卧的巨龙。他看了一会儿那些火光，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站在城墙上的守军——大约还有三四百人，分散在城墙的各个段落上。有些人甚至放下了手里的活，在听。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罗毅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沉默的城墙上，每一个字都传得很远，"两万人对三千人，没得打。但我告诉你们——你们脚下这道城墙，虽然裂了，但它还在。你们手里那杆枪，虽然卷了刃，但它还能捅人。"
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那士兵看起来比萧逸还小几岁，手里攥着一根长矛，矛尖已经缺了口。罗毅看着他的眼睛说：
"你叫什么？"
"狗……狗剩。"
"狗剩。你要是站在城墙上，一百个匈奴人也攻不进来。你要是退一步——"罗毅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们就真的输了。"
萧逸蹲在人群后面，手里握着那杆拓木弓。他听到这些话，心里没有掀起什么波澜——不是不被打动，是他这两天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城墙的裂缝、被堵住的地道、烧毁的粮仓、尚书台的扣粮令。他觉得罗毅的话是好的，但这些话堵不住城墙上的裂缝。
可是第二天发生的事情，让萧逸对罗毅的看法彻底变了。
罗毅选了一百个人。
一百个自愿出城夜袭的死士。
萧逸是第三百个报名的——他被刷掉了。不是因为不够勇敢，是因为罗毅的亲兵看了一眼他的手，说了一句："你手还在抖，去了也是送死。"然后把他从名单上划掉了。
罗毅亲自把他们送到东城墙下。他一个一个地拍过那些人的肩膀，没有说话。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说了一句："烧起来之后不用回头，往南跑，能跑几个是几个。"
然后他退回城头。
那一百个人在子时出城，没有走城门，是用绳索从东城墙那段没有裂缝的地方缒下去的。每人腰里别着一把刀和一袋火石，没有甲，没有旗，没有任何会在行动中发出声响的东西。
萧逸站在城头，看着那些人在夜色中一个接一个地落到城墙根下的阴影里，然后消失在荒原的黑暗中。他数到一百，最后一个人落地之后，城墙上重新安静下来。
他等了很久。
寅时三刻，城南的匈奴营地亮起了第一片火光。
火光起初只是一个小点，像是有人点亮了一支火把。然后那火点蔓延开来，照亮了营帐的轮廓。紧接着，第二片火光在不远处亮起，然后是第三片、**片——火势像水银泻地一样，在匈奴营地的东北角铺展开来。
萧逸听到城头有人在低声喊好。但他没有喊——他的目光钉在那片火光下的阴影里，他在找那些人回来的影子。
火越烧越大。匈奴营地中传来了马蹄声、号角声和喊叫声，混乱在火光中蔓延。
但没有一个人回来。
萧逸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城外的火已经灭了。匈奴营地中有人在收拾残局，有人在搬运**——零零散散的，不像是一场大战，更像是一次仓促的清理。城墙下面，那条绳索还在，但没有人抓住它爬回来。
罗毅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那片被烧黑的营地残骸。他的左臂还吊在脖子上，右手握着那面黑色的罗字旗旗杆。他站了很久，久到萧逸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话了，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够了。"
他转过身，走下城楼。从萧逸身边走过的时候，萧逸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烧干了之后剩下的东西，像灰烬底下还藏着一粒没有熄灭的火星。
那天早晨，萧逸坐在城墙根下，用破布擦拭着拓木弓弓臂上的裂纹。赵虎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块干硬的饼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萧逸。
萧逸接过来，咬了一口。饼子硬得硌牙，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那一百个人——"赵虎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是不是都回不来了？"
萧逸没有回答。
他继续擦着弓臂上的裂纹，一下，又一下。
午饭时分，罗毅又来了城头。这一次他没有看匈奴营地的方向，而是把张横、萧逸和老孙头叫到了一起。他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在土里画了几道线——那是凉州城的地形轮廓。
"粮食还能撑十四天。"他说，"箭矢大概还能撑三次攻城。人——"他顿了一下，"够用。"
他抬头看了看张横和萧逸："我今晚再去一趟。"
"将军——"张横的声音变了调。
"不是去送死。"罗毅打断了他，"这次是真的要去摘一颗脑袋。"
萧逸坐在城楼角落里，抱着弓，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罗毅的手上——那双手上缠满了布条，布条下面有血渗出来。他突然意识到，罗毅不是在慷慨赴死。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还能再打一场。
而萧逸坐在角落里，手心还在出汗。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上了战场之后，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
罗毅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小子。"
萧逸抬起头。
"会拉弓吗？"
"会。"
"杀过人吗？"
萧逸沉默了一下："杀过。"
"那够用了。"罗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上阵打仗，想不了那么多。能把弓拉开，能把刀捅出去——就够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补了一句：
"不过你要是能多拉几次弓，多捅几个人，那就更好。"
萧逸握着弓，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弓臂上那道裂纹，然后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颗凉的狼头**——那是前天夜里他从烧塌的地道里捡到的，是某个匈奴军官遗落的东西。**不大，躺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泥土和铁锈的气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着它。
他只是觉得，有一天会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