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最后的计相下卷》“小眼镜医路顺风”的作品之一，沈章王黑子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四十七户的粮食------------------------------------------。，撇嘴笑了：“你一个拿算筹的，能看出什么？”。他指了指废墟里那片焦黑的木牍：“把你村子被毁前留下的任何一片有字的木牍找出来，我告诉你们村被贪了多少粮。”，回头冲身后努了努嘴。两个年轻乡勇钻进废墟，翻了一会儿，抱出一堆烧得残缺的木片。“田亩承租契约。”沈章接过来，手指抚平焦脆的边角，“还有半本户税底簿...

第1章

四十七户的粮食------------------------------------------。，撇嘴笑了：“你一个拿算筹的，能看出什么？”。他指了指废墟里那片焦黑的木牍：“把你村子被毁前留下的任何一片有字的木牍找出来，我告诉你们村被贪了多少粮。”，回头冲身后努了努嘴。两个年轻乡勇钻进废墟，翻了一会儿，抱出一堆烧得残缺的木片。“田亩承租契约。”沈章接过来，手指抚平焦脆的边角，“还有半本户税底簿。”。一盏茶的功夫。。“高乡地皇二年在册田亩两千一百四十亩，按每亩三斗的什一税，应收六百四十二石。但你们的户税底簿上写的是九百石。”：“九百石？我们这些穷哈哈哪里交得起九百石？对。”沈章点头，“所以你们的底簿是假的。”，露出背面烧焦的墨迹：“真正的征税记录在县衙的度支副牍上。高乡实缴只有四百八十石，比应收的还少了一百六十二石。”。：“那我们多交的那四百二十石去哪了？”：“不是四百二十石。是四百二十石加上原本该剩在你们手里的那一百六十二石，总共五百八十二石。”。
“这批粮食分三次被记为军粮调拨。路线是先到宜城县仓，再转送到鄀县。”
王黑子脸色一变：“鄀县？那不是我们南郡的地界。”
“对。鄀县属于南阳郡。”沈章拍了拍手上的灰，“但南阳郡的驻军，地皇二年根本没有在南郡调粮的记录。”
他顿了顿。
“也就是说，这批粮食在账面上出了南郡，实际上却进了某个私仓。”
王黑子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菜刀。
沈章从怀里掏出一块炭条，转身走到一面破墙前，快速画出粮食流动的路线图：高乡→宜城县仓→桑林渡口→鄀县→？？？
他在最后一段画了个问号。
“这最后一步，我需要去鄀县才能查清。但如果我的推算没错，这条线上的粮食总量，足够养一千人的军队半年。”
王黑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乡勇开始交头接耳，久到有人喊“王哥，别听他瞎说”，久到沈章把炭条收回怀里，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你告诉我们这些，是想让我们帮你做什么？”
沈章直视他：“你们是附近唯一还活着的有组织的青壮。我需要你们护送我去鄀县。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们算出你们各自村子被贪了多少粮食，以及——怎么把粮食弄回来。”
一个年轻乡勇挤上来：“你算得准吗？”
沈章没回答。
他走到那面破墙前，背对着所有人，开始念。
“高乡四十七户。”
“户主王老三，田亩七亩，户税底簿登记九石，实缴五石六斗，多记三石四斗。”
“户主张大牛，田亩十二亩，户税底簿登记十五石六斗，实缴九石，多记六石六斗。”
“户主李四娘，田亩五亩，户税底簿登记六石五斗，实缴三石二斗，多记三石三斗。”
他一户一户地背。
姓名、田亩数、底簿登记数、实缴数、被多记了多少。
背到**十七户时，全场鸦雀无声。
王黑子**一口气，回头看着身后的人。
一个老者颤声道：“他说的王老三家的田亩数，跟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另一个妇人也跟着点头：“我家男人那份契约上的数字，他说的分毫不差。”
王黑子转头，看着沈章。
“我们跟你走。”
沈章没有笑。他慢慢收起算筹，对王黑子说：“别急着答应。等我算完你们陈家村的账，你再决定不迟。”
他从地上捡起一片更大的木牍。
那是陈家村被烧毁的赋税底册残片。
看了几眼。
眉头皱了起来。
陈家村的数据，与高乡的完全对称。
田亩数、户数、应征数、实缴数，都是同一个模板刻出来的。连被多记的那部分数字，都是一模一样的比例。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故意用两个村子互相“背书”，做了一套闭环假账。
沈章把木牍放下。
“你们陈家村，地皇二年在册田亩也是两千一百四十亩，户数四十七户，应收六百四十二石，实缴四百八十石，被多记四百二十石。”
他抬起头。
“数字一模一样。”
王黑子的脸黑得发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拿你们这两个村做了一套对称账。高乡的数据可以拿来给陈家村背书，陈家村的数据也可以拿来给高乡背书。两边对得上，谁也查不出问题。”
沈章拍了拍手上的灰。
“除非——有人把两边的数据放在一起看。”
他把两支算筹插在地上，一支代表高乡，一支代表陈家村。
“高乡实缴四百八十石，陈家村实缴四百八十石。加起来九百六十石。但这两个村的应收总数是一千二百八十四石。中间的缺口是三百二十四石。”
他把第三支算筹插在中间。
“这三百二十四石，就是两个村交上去、但没进账的粮食。再加上被多记的八百四十石，总共一千一百***石。”
他看着王黑子。
“你们这两个村，被贪了一千一百***石粮食。”
王黑子手里的菜刀攥得咯咯响。
身后的乡勇炸了锅。
“***！”
“一千多石！”
“够我们全村吃三年！”
沈章蹲下来，把三支算筹收起来。
“所以，你们还走不走？”
王黑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乡勇。
那些人不再站着了。有人攥着锄头，有人握着钉耙，有人把铁锹往肩膀上一扛。
一个年轻人喊：“王哥，跟他干！”
另一个跟着喊：“把这批***账算清楚！”
王黑子转头，对沈章说：“怎么走？”
沈章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先去桑林渡口。那里有船，能到鄀县。”
“然后？”
“然后去查那批粮食到底进了谁的私仓。”
“查到了呢？”
沈章看着他。
“查到了，就把账本贴在他们大门口。”
王黑子愣了一瞬，咧嘴笑了。
“行。”
他冲身后的人摆手：“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
乡勇们散开，各自去翻废墟里的家当。
那个年轻乡勇凑到沈章跟前，压低声音问：“沈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些数字，怎么记住的？”
沈章看了他一眼。
“看一遍就够了。”
年轻乡勇张大嘴。
沈章没再理他，低头看向地上那片陈家村的木牍。
突然，他瞳孔一缩。
陈家村的底册残片上，有一个角落里印着一枚小字。
那枚字被烧得只剩半边，但他认出来了。
宜城县仓的官印。
但问题在于——陈家村的底册，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高乡。
王黑子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
沈章把木牍翻过来，指了指那枚官印。
“你们村的底册，为什么会盖着宜城县仓的印？”
王黑子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
“那是谁给你们发的底册？”
“县里发的。”
“县里的谁？”
王黑子想了想：“一个姓赵的师爷。”
沈章把木牍收进怀里。
“走吧。”
他心里清楚，这条线，已经拉到县丞赵允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