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网破南洋陈沐苏婉在线免费小说_最新推荐小说天网破南洋(陈沐苏婉)
长篇都市小说《天网破南洋》,男女主角陈沐苏婉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花花作家”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村口马蹄疾------------------------------------------,秋。,逃难的人流像一条断流的河。,脚底板上的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又磨破。他左手挽着苏婉的胳膊,右手抱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那孩子名叫小石头,三天前父母都死在溃兵刀下。“沐哥,歇……歇一歇。”苏婉的声音像风中的枯叶,干涩得没有一丝水分。,又回头望了望。身后是绵延数里的难民队伍,老人、妇女、孩子,没有人说话...

第4章
荒庙立誓言------------------------------------------,里头依稀可辨“慈云禅寺”三个描金大字,金漆已剥落大半。,先让六个孩子鱼贯而入,自己最后扛着用门板做的简易担架,把断腿的老兵刘伯抬进大殿。“放……放那边草堆上。”刘伯指了指佛台右侧的枯草堆,声音干裂得像旱地里的土坷垃,“小兄弟,你这条命,是**爷手里抢回来的。”。他把刘伯安置好,转身扫视殿内。屋顶破了个大窟窿,月光照进来,正好落在残佛半张脸上。那佛缺了左臂,右手的施无畏印还完整,但指尖全是刀痕。,怀里抱着苏婉留下的包裹,不撒手。狗娃和丫丫靠着柱子喘气,另外三个孩子——大壮、小豆子、妞妞——缩在佛台底下,浑身发抖。。,后心中了一支三羽箭。陈沐来不及埋他,背着两个最小的孩子,牵着抢来的战马,趁夜色钻进了青州边界这片丘陵。途中又撞见三个被溃兵丢弃的孤儿,一并带上。两匹马跑了,腰刀还剩四把,干粮只够撑两天。“刘伯,你这条腿怎么伤的?”陈沐解下水囊递过去,“燕军打的?”,呛得咳嗽好几声。他抹了把嘴角,撩开破棉裤——右腿小腿以下只剩一截白骨,断口处用烧红的铁片烫过,结了一层黑痂。“青州卫所把总,姓刘名德茂。”他把水囊扔回来,“燕王起兵那年,我守的驿站在青州北边。张玉的兵围了三天,箭射光了,刀砍卷了,最后城破了,我摔下城墙跌断腿,被埋**底下才活下来。”,移开目光。“识字不?”刘伯突然问。“识……识一些。”陈沐顿了顿,“小时候村里先生教过。识字的兵,十个里头挑不出一个。”刘伯盯着他的眼睛,“前天夜里你设绊马索那位置,是照着《武经总要》里‘据险设伏’的路子来的。你读过兵书?”。他脑子里又开始发紧,像有人拿细钢丝勒住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
“明天开始,我教你刀法和马术。”刘伯躺下去,闭上眼睛,“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看你学得快不快。”
夜里起了风。陈沐让大壮和小石头轮流守夜,自己靠着佛台眯了一会儿。梦里苏婉站在村口槐树下,回头冲他笑,他跑过去,怎么都跑不到跟前。
醒来时眼角是湿的。
第二天清晨,刘伯让陈沐砍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削成木刀。
“刀法就三招:劈、撩、刺。”刘伯坐在草堆上比划,“战场上花架子没用,谁力气大、谁出手快,谁活。你缺的是筋骨力,得练。”
陈沐按刘伯说的,对着一棵枯槐反复练劈砍。前二十下还行,到第三十下时,肩膀像灌了铅,木刀差点脱手。
“接着劈。”刘伯声音冷得像铁,“你烧粮仓那晚砍那个百夫长,用的是蛮劲。真对上老兵,人家一个格挡顺带抹你脖子,你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陈沐咬牙再劈。**十五下,脑子里突然炸开一片白光——
苏婉。
他想起她在磨坊里冲出去那一刻的脸。想起她倒下去时胸口箭杆的颤动。想起她推过来的小石头,手指冰凉。
但那个名字——
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叫不出来。
陈沐猛地停下,木刀掉在地上。他抱住脑袋,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眼前闪过无数碎片:现代都市的高楼、实验室的屏幕、一个女人的背影……那个女人的脸模糊了,只剩声音——
“陈沐,你答应过我。”
谁?
“小兄弟?”刘伯喊了两声,“陈沐!”
陈沐抬起头,眼眶通红。他认得刘伯,认得小石头,认得狗娃和丫丫。但他脑子里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名字像被抽走了一样,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轮廓。
“没……没事。”他捡起木刀,手还在抖,“继续。”
刘伯皱着眉看了他三秒,没再追问,只说了句:“用力过猛会伤脑子,我见过卒中的人,你这样不像卒中,倒像丢了魂。”
下午练骑马。那匹从燕军手里抢来的**马性子烈,陈沐刚跨上去就被颠下来,摔得后背生疼。第六次上马时,他大腿夹紧马腹,脑子里突然回放出一段影像——某个现代马术训练视频,骑手身体前倾、脚跟下沉、缰绳轻拉。
他照着做,马果然稳住了。
刘伯眯起眼:“你以前真没骑过?”
“没。”陈沐勒住缰绳,“刚学的。”
“刚学就能压浪?”刘伯嘀咕了一句,“邪门。”
傍晚时分,小石头从庙外跑进来,脸涨得通红:“哥!山下有人!”
陈沐瞬间翻身下马,按住刀柄:“几个人?什么装扮?”
“三个,穿灰甲,带弓,骑着马。”小石头喘着气,“他们往山上来了,走得慢,像是在找路。”
斥候。
陈沐脑子里迅速闪过粮仓那晚的记忆:韩百户的画影图形、悬赏一百两银子捉拿“妖人”、张玉亲自过问……
“刘伯,庙后有没有退路?”
“断崖,三丈高。”刘伯撑起身子,“你把孩子们藏到佛台底下,拿干草盖住。你自己……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
陈沐没跑。
他让狗娃和丫丫把庙里的绊马索拆下来,重新系在山门外的两棵松树之间。又削了六根竹枪,每根一丈二尺,尖头在火上烤硬。大壮力气大,负责在庙门后举竹枪;小豆子和妞妞负责用瓦罐装土灰,准备扬灰迷眼。
“记住,等我喊‘拉’,你们就拽绳子。”陈沐蹲下来,挨个看了一遍孩子们的脸,“别怕,他们也是人,中箭会死,挨刀会疼。”
马蹄声越来越近。
第一个斥候出现在山道拐角,骑一匹枣红马,腰挎雁翎刀,背上斜插硬弓。他身后第二个牵着一匹驮马,马背上捆着两只野兔。第三个殿后,手里攥着弓,箭已搭在弦上。
陈沐躲在庙门后的阴影里,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握紧腰刀,拇指顶着刀镡,金属的凉意从指尖传遍全身。
“这破庙有人没?”打头的斥候勒住马,朝门里张望,“进去搜搜,上头说了,烧粮的贼人可能往南跑了。”
马头刚探进山门,陈沐一声低喝:“拉!”
松树间的绊马索应声绷紧,枣红马前蹄被绊,嘶鸣着往前栽。斥候猝不及防,整个人从马背上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石阶。
第二个斥候反应快,拔刀下马,但大壮已经从他侧面冲出来,竹枪对准马腹猛刺。马受惊乱跳,斥候被甩下来,脚还挂在马镫上,被拖出三丈远。
第三个斥候拉弓就射,箭矢钉在庙门板上,嗡地颤。陈沐冲出去,弓着腰贴地疾跑,两步冲到马前,一刀砍在马腿上。马跪倒,斥候翻身落地,举刀格挡——
陈沐没跟他拼刀。
他侧身避开刀锋,左手一把抓住斥候的箭囊带子,猛力一拽。斥候重心失衡,陈沐右膝顶上他*部,趁他弯腰的瞬间,刀背砸在他后脑上。
三息。
三个斥候全倒在地上,两个断了腿,一个晕了过去。
狗娃从庙里跑出来,眼睛瞪得溜圆:“哥!你杀了他们?”
“没杀。”陈沐用膝盖压住还在挣扎的那个斥候,刀尖抵在他喉咙上,“我问,你答。多一个字,割一条口子。”
斥候脸贴着泥地,浑身发抖:“你……你问。”
“你们张玉将军的营盘扎在哪里?多少人马?”
“青州北四十里,东昌镇,两万……”
陈沐刀尖往前一送,割破皮肉,血珠子渗出来:“再说一遍。”
“两……两千。”斥候哆嗦着改口,“前锋营两千,张将军不在这里,他在北平,这里的是副将……”
“悬赏我的人,画像送到哪了?”
“各州县都送了,青州府、临淄、益都……韩百户说那妖人脸长,下巴有颗痣,见了格杀勿论。”
陈沐心里一沉。画像上没痣,那是铁蛋死前抹上去的血。但韩百户记住了他的脸,这是真的。
“你们出来找什么?”
“找……找粮。”斥候快哭了,“粮仓烧了,营里只剩三天口粮,张将军派了三队斥候往南找粮,说实在不行就抢老百姓……”
陈沐问完该问的,一刀柄砸晕了他。
从三个斥候身上搜出三把腰刀、两张弓、四十八支箭、三两碎银子、半块干饼,还有一张青州府地图,上面标着燕军各营的位置和粮草转运路线。
刘伯接过地图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这是行军机密,你怎么——”
“烧粮那天从百夫长身上摸的。”陈沐把地图叠好塞进怀里,“刘伯,你认得青州徐家吗?”
“青州徐家?”刘伯想了想,“做粮草生意的那个?燕王南下,粮草多半是他们供的。”
陈沐摸了摸怀里那块玉佩。那是苏婉临死前从小石头襁褓里拽出来的,背面刻着个“徐”字,字体跟地图上标注的“徐家粮栈”一模一样。
他没说话。
夜里,陈沐让大壮和狗娃把三个斥候捆了扔在山沟里,冻一夜死不了。孩子们围着火堆啃干饼,小石头靠着陈沐的肩膀,小声问:“哥,苏婶婶是不是不回来了?”
陈沐手一顿,那块饼差点掉进火里。
他想说她叫苏婉,想说她让你等她回来,想说她死之前还在笑……但那个名字,他今天下午拼了命去想,只想起一个模糊的轮廓,连声音都记不全了。
“回不来了。”陈沐把饼塞进小石头手里,“但她让你好好活着。”
小石头抱着饼,没哭。
火光照在残佛脸上,那半张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陈沐站起来,走到佛前,把那三把燕军腰刀插在供台上。刀身上的血还没干透,一滴一滴落在石板上。
“我不是这朝代的人。”他在心里说,“但我答应过一个人,要护住这些孩子。”
他拔出自己的腰刀,刀尖抵在地上,划了一道深痕。
“我,陈沐,在此立誓——”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木头,“从今往后,凡我门下,无人可欺。燕军要杀,我便杀燕军;豪绅要抢,我便抢豪绅。我要建一支队伍,不再是流寇,不再是难民。”
“我要让那些死了的人,死的值得。”
孩子们听不懂,但刘伯听懂了。他看着这个年轻人刀痕累累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最后从草堆里摸出一本缺了封面的旧书,扔过去。
“《纪效新书》,我师父传下来的。”刘伯说,“你识字,自己看。能看懂多少,看你造化。”
陈沐接住书,翻了两页,全是练兵、阵法、火器的内容。他抬头看刘伯,老把总已经闭上眼睛,枯瘦的手指在地上画着什么——
那是一幅简易的营盘图,辕门、望楼、马厩、粮仓,一应俱全。
陈沐盯着那幅图看了很久,然后把书揣进怀里,转身走到庙门外。
山脚下,青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沉默的火海。燕军的营盘就扎在城北,火光连成一条长龙,从东昌镇一直延伸到天际线。
他摸了摸腰间那把缴获的腰刀,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张记。
那是北平张家刀铺的标记。燕王府的兵器,半数出自这家。
“张玉。”陈沐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风,“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
身后的残佛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缺了左臂的躯体像一座断碑。佛前那几把刀的血迹已经干了,在青石上凝成暗红色的图案,像一张张无声的口。
庙里,小石头翻了个身,怀里还抱着那个包裹。包裹角上露出一截布料,是苏婉那件被血浸透的棉袄。
陈沐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走回殿内。
他拿起那本《纪效新书》,在火光下翻开第一页。纸已经脆得发黄,但字迹清晰:
“夫练兵之法,先练心,后练技。心定则手定,手定则刀利。”
他合上书,把刀横在膝上,靠着佛台闭上了眼睛。
明天开始,他要练的不是刀法,是人心。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