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战锤大贤者的英仙座船坞》是CAN23的小说。内容精选：地球人和他的破船------------------------------------------，手里还拿着半杯没喝完的冰美式。，至少对当时的他来说很贵。外卖软件上满减之后二十一块八，冰块比咖啡多，喝完还容易心慌，但它有一个优点：能让加班到凌晨两点的人继续装作自己还活着。。，他坐在工位前，屏幕上开着一堆图纸、报表和聊天窗口，老板在群里问“这个需求明天上午能不能先出一版”，同事回了个“收到”，林...

第3章

别开火，他们可能有净水厂------------------------------------------，地表总督府正在漏水。。奥雷利亚殖民地的总督府已经漏了二十七年，漏点从最初的三处发展到现在的十一处，维修预算年年申请，年年被别的项目吃掉。去年是矿区塌方，前年是东岸净水厂滤芯报废，再往前是民兵营的防空雷达把一群迁徙鸟群识别成海盗登陆艇，吓得全城停电三小时。，总督艾琳娜第一反应不是惊慌，而是疲惫。“如果又是北环三号港误报，”她披上外套，踩着地上的水迹往指挥室走，“我明天就把那台雷达拆了卖废铁。”，脸色比她难看得多。“总督，这次不是误报。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上次他们把冰晶云团当成辛达强权的燃料舰队，还让我准备投降文书。这次屏幕上有东西。屏幕上一直有东西。那个屏幕年纪比我祖父还大。”，只是把一块数据板递给她。，脚步停住。，像被人拿砂纸擦过。可再糊也能看出，那不是冰晶云，不是小行星，也不是某艘倒霉**船。它太大了，周围带着碎片和冷却气体，轮廓长得像一座被拧弯的城市。。“北环三号港的人喝酒了吗？”：“今天轮值的是***，他不喝酒。”
“他**。”
“但不喝酒。”
“那就更糟了。”
总督府地下指挥室已经挤满了人。墙上的涂料剥落，天花板有水一滴一滴落进塑料桶里，桶旁边贴着一张很正式的警示牌：重要设备，请勿挪用。
警示牌边角发霉，看起来已经被世界侮辱很多年。
民兵司令巴洛站在主屏幕前，制服扣子扣错了两颗，手却已经按在枪套上。商会代表穆德裹着睡袍，头发乱得像被静电打过。轨道港技术主管赛娜抱着一叠维修板，眼底发青，表情像随时能咬人。
他们都看着屏幕。
屏幕上，那艘未知巨舰正在缓慢接近高轨。
“尺寸估算？”艾琳娜问。
技术主管赛娜抬头，语气很冲：“估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雷达不够好。”
“说点我不知道的。”
赛娜把维修板往桌上一拍：“因为它比我们雷达数据库里所有正常舰船都大，还没有本地识别码。系统试着把它归类成货船、空间站、矿船、废弃战舰和轨道垃圾，最后给了个错误提示。”
“什么提示？”
“目标过大，请重新校准传感器。”
指挥室安静了一下。
商会代表穆德咽了口唾沫：“有没有可能是人之领时代遗迹？”
巴洛冷笑：“人之领时代遗迹不会自己往你家轨道上爬。”
穆德立刻反击：“海盗母舰也不会长成这样。”
“你见过几艘海盗母舰？”
“我没见过，所以我才不乱下结论。”
“你这是没见识。”
“你这是没礼貌。”
艾琳娜按了按眉心。
奥雷利亚就是这样。殖民地不大，毛病不少，大家从小吵到大，连世界末日来了都要先确认对方有没有说错话。
“它发信号了吗？”她问。
“没有。”赛娜说，“没有标准识别码，没有贸易应答，没有霸主军用频道，没有核心星域那些公司常用的加密头，也没有辛达那种喜欢把自己名字塞进广播里的宣传噪声。”
“武器锁定？”
“暂时没有。但它在降热源，外层发射特征也在变弱。”
巴洛脸色一沉：“隐蔽机动？”
“也可能是快死了。”赛娜盯着数据，“你看这里，尾部推进不稳，侧舷有大面积冷却泄漏，附近残骸云不是伪装，是真的被炸出来的。”
穆德眼睛微微一亮：“所以它受损严重？”
巴洛看向他：“你最好把你脑子里那个‘能不能捡便宜’的想法按回去。”
穆德干咳一声：“我是商人，不是**。”
“你们商会的区别主要在合同格式。”
“够了。”艾琳娜打断他们，“现在不是吵这个的时候。北环三号港有没有被锁定？”
赛娜摇头：“没有。对方一直保持被动，像是在观察。”
“那我们也观察。”
巴洛立刻皱眉：“总督，未知大型舰体接近高轨，这是最高级别威胁。我建议启动轨道炮台，锁定它的推进器，至少让它知道我们不是没有牙。”
赛娜转头看他：“哪座轨道炮台？”
“东岸重炮阵地。”
“那玩意上个月还在漏冷却剂。”
“西岭备用阵地。”
“它的仰角传动卡死了。”
“北环三号港的防卫炮。”
“那门炮上一次实弹射击是在我出生前，炮长是我外公，他现在走路都要扶墙。”
巴洛额头青筋跳了跳：“你就不能说一门能用的？”
赛娜认真想了想。
“民兵营门口那门礼炮能响。”
指挥室里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憋回去。
艾琳娜也差点笑，但忍住了。总督有时候不是不能笑，是笑了以后大家会觉得事情还不够严重。
她看着屏幕上的阴影。
“发警告信号。用标准边境通用语、人之领旧式残存格式和贸易频道各发一遍。内容简单点，别挑衅。”
秘书问：“怎么写？”
艾琳娜想了想。
“未知舰体，你已接近奥雷利亚殖民地防卫轨道。请表明身份、航行目的和受损状态。未经许可继续下降，将被视为敌对行为。”
巴洛补了一句：“加上我们有能力还击。”
赛娜小声嘀咕：“有能力响一声。”
艾琳娜假装没听见。
同一时间，《万机方舟》舰桥上，沉思机正在把那段信号翻译成林铎能听懂的格式。
第一次翻译结果很有特色。
“未知**，你已靠近奥雷利亚殖民坟场。请交代祖籍、航行罪名与受伤程度。未经允许继续下坠，将被理解为有敌意。”
林铎沉默了一会儿。
“重译。”
主沉思机发出一阵不太情愿的低鸣。它已经受损严重，语言库也被陌生语系折磨得有点暴躁。几秒后，第二版翻译出来，终于像人话了些。
“未知舰体，你已接近奥雷利亚殖民地防卫轨道。请表明身份、航行目的和受损状态。未经许可继续下降，将被视为敌对行为。”
“这就好多了。”林铎说，“至少不是殖民坟场。”
舰桥上没人笑。
大部分人还在适应“我们可能不在原宇宙”这件事，幽默感暂时属于奢侈品。
通讯负责人低声问：“贤者大人，是否回应？”
“当然回应。再不回应，他们就要从害怕进入自我感动阶段了。”
赫尔曼站在一旁，半边脸还包着烧伤凝胶：“对方有武器锁定迹象。”
“强度？”
“微弱。轨道站有一套老旧火控雷达扫过我们，地表至少三处阵地试图校准射界。其中两处校准失败。”
林铎看着战术视窗上那几条歪歪扭扭的锁定线。
这个殖民地的防御系统很努力。
努力得让人有点同情。
“别嘲笑他们。”林铎说。
赫尔曼一怔：“我没有。”
“我是说我自己。”
林铎抬手放大灰蓝色行星的夜面。旧轨道港，海岸城市，矿区热源，北部山脉下方还有一条很弱的工业输电线。它们穷得非常清楚，破得非常具体。
穷不可怕。
穷代表需求明确。
破也不可怕。
破代表有工程量。
真正可怕的是一个既富又闲，还喜欢盘问外来船只合法性的文明社会。那种地方通常有海关、法庭、巡逻队、**协议和一堆签字流程，林铎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流程。战锤宇宙已经给过他足够多的流程了。
“探索贤者大人。”那名赤袍贤者又开口，“我们是否以机械教正式称谓回应？若对方为人类失落殖民地，他们理应接受万机之神的指引。”
林铎看了他一眼。
“你想把第一句话说成‘跪下，接受指引’？”
赤袍贤者停顿片刻。
“措辞可以更庄严。”
“他们听不懂庄严，只会听出威胁。”林铎说，“记住，我们现在不是征服者。我们是一艘受损工业舰。”
“我们是万机之神的圣船。”
“圣船也会漏气。”
这句话把贤者堵住了。
林铎转向通讯负责人：“回复。不要提帝国，不要提火星，不要提星炬，不要提亚空间。身份写成远航工业舰，遭遇异常空间事故，舰体受损，请求高轨停泊许可，愿意进行有限技术交换。”
通讯负责人快速记录：“是否说明武装状态？”
“说明我们有自卫能力，但不会主动开火。”
赫尔曼问：“如果他们要求**武装？”
林铎被这个问题逗笑了，虽然合成声带只发出一声短促杂音。
“那说明他们还挺有想象力。”
通讯信号被压缩、降功率、套上伪装噪声，然后发向北环三号港。
奥雷利亚指挥室里，众人等了大概一分半。
这一分半很长。长到桶里的水滴声都显得有点过分嚣张。
终于，通讯台亮了。
值班员喊道：“收到回应！语言格式……很奇怪，像是拿三种旧协议硬拼出来的。”
艾琳娜立刻走过去。
屏幕上出现一段文字。
“奥雷利亚人类居住点，此处为远行工造船，名号近似：万机方舟。船体破损，炉心不稳。无意向低天轨道下坠，无意施加伤害。请求在高长轨停船，换取星路粗图、语言包、水、挥发物及修理用物。本船可交换：有限修理、洁净医疗、轨道废物搬移。”
指挥室里安静了。
穆德盯着那段话看了好几秒：“远行工造船……是远航工业舰的意思？”
赛娜说：“高长轨应该是高椭圆轨道。炉心，多半是反应堆。”
巴洛盯着最后几行：“轨道废物搬移？这翻译是认真的吗？”
“别管措辞。”穆德眼睛已经亮了，“他们要交易。”
巴洛冷声道：“也可能是在诱导我们靠近。”
赛娜却只看见了四个字。
有限修理。
她连忙往下翻，发现后面还有一段更别扭的补充。
“可协助观看并判断：旧轨道港骨架伤、炉机辅助、净水设施、低功率说话阵列。”
赛娜抬起头。
“总督。”
艾琳娜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东岸净水厂已经撑了太久。滤膜、泵组、控制系统、供电线路，全都在超期服役。殖民地不是没人会修，是没有足够好的零件，也没有足够稳定的工业链。每年净水厂一出问题，城市配给就得收紧，矿区和农场就开始互相骂人。
现在天上来了一艘来历不明的巨舰，说能修净水设施。
这话听起来像陷阱。
但一个快渴死的人，看见陷阱里有水，也会先计算绳子够不够长。
巴洛冷声说：“不能信。对方太大，来历不明，技术谱系不明。它说自己是工业舰，不代表它不是战舰。”
穆德说：“可它如果是战舰，没必要跟我们谈。它光是停在那里，就够让我们谈。”
这话难听，但很有道理。
艾琳娜看向赛娜：“如果它现在开火，我们能挡多久？”
赛娜很诚实：“取决于它想打哪。”
“打北环三号港？”
“挡不了。”
“打城市？”
“也挡不了。”
“打总督府？”
“那我们现在讨论这个问题就很有纪念意义。”
穆德小声说：“我建议把这句话写进会议纪要。”
巴洛瞪了他一眼。
艾琳娜揉了揉额角。她发现自己从半夜被叫醒到现在，已经连续听见太多坏消息，唯一的好消息是对方暂时没有开火。
这在边境已经算很有礼貌。
“回复他们。”她说，“允许停留在高椭圆轨道外缘，不得释放武装登陆艇，不得锁定地表目标，不得接近低轨。我们可以提供基础语言包和公开星图，水和挥发物需要谈判。”
穆德立刻挺直腰：“我可以负责谈判。”
巴洛冷笑：“你是想负责卖殖民地。”
“我负责让殖民地卖个好价钱。”
艾琳娜看向两人：“都闭嘴。第一轮接触不谈大宗交易，先确认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停了一下，改口。
“什么人。”
这话说出口，指挥室里又安静了一下。
因为没人能确定屏幕另一头到底算不算“人”。
《万机方舟》收到回复时，林铎正在看对方的公开星图。
星图非常简陋。
不是制图人员不用心，而是这个星系能观测、能维护、能确认的东西就这么多。几处稳定引力点，一座旧通讯中继，两个疑似坏掉的导航浮标，一条断断续续的内圈航道，还有奥雷利亚殖民地标出来的几个危险区。
林铎越看越满意。
这地方偏，穷，交通差，存在感低，防御弱，工业有底子但不完整。
如果让帝国行政部来评估，多半会给出一堆难听结论。
林铎只看到四个字：适合开局。
“语言包接入。”通讯负责人说，“沉思机正在更新词库。对方允许我们停留在高椭圆轨道外缘，但禁止释放武装登陆艇、禁止锁定地表目标、禁止接近低轨。”
赫尔曼问：“是否照做？”
“照做。”林铎说，“让所有明显武器系统保持休眠，光矛节点不要充能。鱼雷库继续封闭。那几门妙妙宏炮也给我锁死，谁敢在没命令的情况下摸点火仪式，我就让他去外层甲板手动拧螺栓。”
赫尔曼点头。
旁边一名年轻技术神甫小声问：“贤者大人，妙妙宏炮是正式称谓吗？”
舰桥静了一下。
林铎看向他。
“不是。”
“那应如何登记？”
“非标准短身管重型质量投射器。”
年轻技术神甫认真记录。
林铎补充：“括号，妙妙宏炮。”
赫尔曼的嘴角很轻地抽了一下。
林铎假装没看见。
他确实在《万机方舟》里塞过几门不太符合哥特级美学的东西。标准哥特级是光矛巡洋舰，两舷靠高能光矛吃饭，优雅、昂贵、维护复杂，对供能链路要求高。林铎这艘改成工业探索舰后，长期要远离补给线，光矛当然好，但不能指望每次遇到问题都靠昂贵晶体和精密聚焦阵列解决。
所以他在几个废弃武器维护舱和牵引设备后方，硬塞了几门短身管质量投射器。
不优雅，不标准，开火一次能把周边走廊震得掉螺栓。
但它便宜，皮实，能把大块金属用很不讲理的方式送到敌人脸上。
机械教保守派对此意见很大。
林铎给出的理由是：远征工业舰需要低维护动能投射手段，用于破碎小行星、清理大型残骸和对未知威胁进行工程性劝退。
翻译**话：光矛太贵，有时候一块铁就够了。
“对方要求第一轮接触。”通讯负责人说，“他们建议在北环三号港外侧对接平台进行无人机检查后，再允许小型穿梭机靠泊。”
赫尔曼皱眉：“风险太高。对接平台可能布置***或伏击。”
“他们也会这么想我们。”林铎说，“这叫交流的开始。”
“派谁去？”
林铎看向舰桥侧面。
赤袍贤者立刻低头行礼：“若您命令，我愿代表圣船向失落人类传播万机之神的荣光。”
林铎沉默片刻。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这位贤者走下穿梭机，对着一群拿老式**的殖民地代表宣布“接受万机之神的指引”，然后对面吓得开火，双方第一次接触从贸易谈判变成医疗事故。
“你不去。”林铎说。
赤袍贤者明显不服：“为何？”
“你太庄严。”
“庄严是美德。”
“在外交里，过量庄严容易被误判成威胁。”
赫尔曼低声问：“那派谁？”
林铎想了想。
“派一个懂维修、懂闭嘴、看起来不像要把对方做成机仆的人。”
舰桥众人沉默。
这个条件在机械教里确实有点苛刻。
最后人选定为技术神甫伊莱。
伊莱资历不高，机械改造程度也不算夸张，至少脸上还保留着大部分人类结构。他主要负责水循环和低温泵组，在祷文方面表现一般，但维修记录很好。最重要的是，他曾经因为在会议上连续三小时没有说话，被林铎评价为“有外交潜力”。
随行人员包括两名安保兵、一台翻译沉思机、一枚装在密封盒里的净水滤膜样品，以及一份林铎亲自删减过的自我介绍。
删减前版本来自赤袍贤者，开头是：“吾等乃万机之神的铸造圣仆，受欧姆弥赛亚之辉光引领，航行于群星之间……”
林铎删到最后，只剩一句：
“我们是受损工业舰，想谈一笔双方都能活下去的交易。”
很好。
人话。
北环三号港外侧对接平台多年没有正式接待过外来使团。
平台灯光坏了三分之一，气密门有一圈旧焊疤，地面还残留着上次修补时没清干净的金属屑。殖民地代表团站在门后，人数不多，但个个紧张。
总督艾琳娜没有亲自来。她不能第一轮就把自己送到未知巨舰代表面前。来的是技术主管赛娜、民兵副官罗伊，以及商会代表穆德。
穆德本来不该来。
但他坚持认为任何涉及交易的场合都应该有商会在场。巴洛司令认为他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对方有什么好东西。穆德没有否认，只说这也是专业精神的一部分。
赛娜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防护服密封，低声问：“武器保险开了吗？”
罗伊回答：“开了，但总督命令，不得先开火。”
穆德看着对接门，脸色发白：“我现在比较担心对方会不会把‘先’这个字理解得比较灵活。”
外侧传来轻微震动。
一架穿梭机正在靠泊。
北环三号港的摄像头把画面传回指挥室。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那架来自巨舰的小型穿梭机缓缓接近。
它不像英仙座常见的穿梭机。
太厚，太重，线条也太不考虑审美。外壳上满是烧蚀痕和修补板，机首有齿轮与骷髅组合成的奇怪徽记，底部挂着几根像传感器又像**装饰的金属链。
穆德看了半天，小声说：“这东西看起来不像飞船。”
赛娜问：“像什么？”
“像一口带推进器的棺材。”
罗伊握紧**：“谢谢，你真会缓解气氛。”
穿梭机完成对接。
气密检测用了整整三分钟。北环三号港的系统很慢，《万机方舟》的穿梭机也不太信任对方，双方像两个老年人互相检查***，谁都觉得对方证件可疑。
最后绿灯亮起。
对接门缓缓打开。
白雾从门缝里涌出。
赛娜屏住呼吸。
先出来的是一颗漂浮的金属头骨。
它眼窝里亮着红光，下方挂着细小机械臂，飞出来后绕着殖民地代表团转了一圈，发出几声听不懂的二进制杂音。
穆德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
翻译沉思机努力工作了两秒，通过伺服颅骨发出僵硬的本地语。
“请勿惊慌。此为礼貌扫描。”
罗伊脸都绿了：“你管这叫礼貌？”
随后，技术神甫伊莱走出舱门。
他穿着暗红长袍，半边身体覆盖金属，背后有两条辅助机械臂，脸上还保留着人类五官，只是左眼换成了红色光学镜。和《万机方舟》上那些高阶神甫相比，他已经算非常亲民。
对奥雷利亚人来说，还是很有冲击力。
赛娜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问出第一句话。
“你们……是人吗？”
伊莱停顿了一下。
翻译沉思机也停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在机械教内部其实很复杂，涉及血肉、机械、灵魂、机魂、神圣改造和一堆能开三天会的定义。
伊莱想起出发前贤者的命令。
少说话。
说人话。
不要吓人。
于是他把原本准备好的十三种回答全都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
“基本是。”
赛娜：“……”
穆德：“基本？”
伊莱认真解释：“关键器官仍属于人类标准范畴，部分辅助结构经过机械化强化。请放心，本次会面不包含征召、改造或**归属确认程序。”
穆德松了口气：“这话听着更吓人了。”
赛娜却看向伊莱手里的密封盒。
“那是什么？”
伊莱双手递出。
“净水滤膜样品。贤者大人说，如果你们的净水厂确实像扫描显示的那样快报废了，这个可以让你们先相信我们不是只会吓人。”
对接平台再次安静下来。
赛娜慢慢接过密封盒。
她是技术主管，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如果对方没有撒谎，如果这种滤膜真能适配东岸净水厂，哪怕只是临时替换，也足够让城市配给松一口气。
穆德眼神亮了。
罗伊的枪口低了几厘米。
而在几万公里外的高椭圆轨道上，林铎通过延迟画面看着这一幕，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第一句话没有把人吓跑。
第一件礼物也没有被当成**。
不错。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当然，只是开始。
他抬头看向灰蓝色行星的投影，看着那几簇沿海岸线分布的灯光，又看了看《万机方舟》满屏待修项目。
水，矿，旧港，劳动力，语言资料，合法身份。
每一样都要谈。
每一样都不够。
每一样都能救命。
林铎轻轻敲了敲王座扶手。
“赫尔曼。”
“在。”
“准备第二批探针。重点扫描东岸净水厂、北部矿区和旧船坞基座。”
赫尔曼看了他一眼：“已经开始做交易了？”
“还没有。”林铎说，“只是确认这地方值不值得欠人情。”
“结论？”
林铎看着行星，过了片刻才说：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