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者,必须死(苏晨王建国)无弹窗小说免费阅读_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穿梭者,必须死苏晨王建国
幻想言情《穿梭者,必须死》是大神“一划五道”的代表作,苏晨王建国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当死神是个话痨------------------------------------------。,天花板上糊着的报纸已经泛黄,边角卷曲着垂下来。空气里有股霉味,混合着灰尘和某种陈年汗渍的气味。左边墙壁上有一块深色的水渍,形状像只歪着脖子的鸟。。,铁床架子发出吱呀的摩擦声。他坐在床沿,脚踩在水泥地上。地上铺的红色塑料地板砖已经开裂,缝隙里塞着黑泥。。,一张掉漆的木桌,桌腿用砖头垫着。桌上摆着个搪...

第2章
生锈的工厂和贪婪的人------------------------------------------。,草叶刮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响。空气里有股酸味,混着铁锈和某种化学品的残余气息。他抬头看了看围墙——砖砌的,两米多高,顶上插着碎玻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脚下的地不平,碎砖、水泥块、生锈的铁皮散得到处都是。得小心落脚,不然容易崴脚。,围墙出现一个缺口。不是门,是倒塌的一段,砖块散在草丛里。缺口处站着个人,黑影,瘦高,手里夹着烟,红点在黑暗里一明一暗。。。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平头,穿着黑色运动服。他打量苏晨,烟叼在嘴上:“干嘛的?老陈让来的。”苏晨说。。“等着。”,按了几下,屏幕的光映亮他的脸。颧骨很高,眼睛细长。他对着手机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挂断,朝苏晨扬扬下巴:“跟我来。”。,能淹到小腿。远处是几栋厂房,黑黝黝的轮廓,窗户要么破了,要么用木板钉死。一栋厂房顶上还立着烟囱,孤零零地戳向夜空。,脚踩在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苏晨跟在后面,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大致轮廓。,后面是片空地。空地上堆着些生锈的机器,像被拆散的骨架。再往后,是几排平房,应该是仓库。。
很暗的光,从一扇门里透出来。门开着一道缝,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年轻人走到门口,敲了敲铁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以前可能是值班室。墙角堆着几个麻袋,中间摆着张破桌子,桌上放着盏充电式应急灯,白色的光刺眼。灯旁围坐着三个人。
开门的是个壮汉,三十多岁,光头,穿着工装裤,胳膊很粗。他扫了苏晨一眼,侧身让开。
桌边坐着的另外两个,一个戴眼镜的瘦子,正在看手机。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脸方,留着络腮胡,手里拿着个本子在写什么。
“人齐了。”年轻人说,走到桌边,从桌上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络腮胡抬起头,看苏晨:“王建国介绍的?”
“嗯。”
“以前干过没?”
“没。”
络腮胡合上本子,站起来。他个子不高,但很敦实,肩膀宽。“我姓刘,刘大勇。今晚的活儿,我牵头。”他指了指其他人,“光头你见过了,叫他强子。那个戴眼镜的叫老四。带你进来的是小周。”
光头强子朝苏晨点点头。老四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小周靠着墙,继续喝水。
“活儿简单。”刘大勇走到墙边,那里挂着张手绘的示意图,用胶带贴在墙上。图很粗糙,用圆珠笔画的,标了几个方框和箭头。
“这里是咱们现在的位置,三号仓库的值班室。目标在五号仓库,从这里过去,穿过这片空地。”刘大勇的手指在图上游走,“五号仓库以前是原料库,后来改成废料堆放点。里面有一批淘汰的冷却管道,铜的,拆好了堆在墙角。咱们的任务,是把那些铜管弄出来,搬到围墙边的卡车那儿。”
他转过身,看苏晨:“听懂了?”
“懂了。”苏晨说,“铜管多重?”
“一根大概二十斤,长度一米五左右。总共有三十来根,六百多斤。四个人搬,每人得跑三四趟。”刘大勇说,“卡车停在围墙外,那边有个豁口,比刚才那个大,能过人。卡车司机是我的人,装好车就走。”
“保安呢?”苏晨问。
“厂子废弃两年了,保安就一个老头,住在前门的值班室。他十一点会打着手电筒巡一圈,大概二十分钟。咱们在他巡过后开工,时间够。”刘大勇看看表,“现在是十点零五。十一点十分行动,一点前收工。有问题没?”
没人说话。
“行。”刘大勇从桌底下拖出个麻袋,哗啦倒出一堆东西。
手套,黑色的,线织的,手掌部分有胶点。头套,只露眼睛和嘴的那种。还有几把工具:钢锯、扳手、撬棍。
“一人一套。”刘大勇说,“工具看需要拿。铜管已经拆好了,主要是搬。但有些可能卡住了,得撬一下。”
小周先过来,拿了双手套,又挑了把撬棍,在手里掂了掂。老四拿了手套和钢锯。强子拿了副手套,又拿了把大号扳手。
苏晨拿了副手套戴上。手套有点大,但还能用。他又拿了把钢锯,锯条上有锈,但齿还算完整。
“记住。”刘大勇自己也戴手套,一边戴一边说,“动静小点。万一被发现了,东西不要了,人分开跑。约定地点是东边那个公交站,两点前在那儿集合。谁没到,自己想办法回去。”
他顿了顿,看着每个人:“还有,活儿是大家一起干的,钱按人头平分。六百斤铜,一斤十五,九千块。四个人,一人两千***。当场分,不拖不欠。有意见没?”
“没。”小周说。
老四摇头。强子咧嘴笑了笑:“刘哥规矩,我们懂。”
苏晨点头。
“那就等。”
刘大勇坐回桌边,掏出烟,散了一圈。苏晨接了,没点,夹在耳朵上。小周点了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老四不抽烟,把烟放在桌上。强子点着,抽得很猛,一口接一口。
应急灯的光线在烟雾里变得浑浊。
没人聊天。小周靠着墙玩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半边脸。老四在检查钢锯,用抹布擦锯条上的锈。强子抽完一根烟,又点一根。刘大勇在看本子,用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苏晨坐着,看墙上的图。
图很简略,但能看出大致布局。值班室、空地、五号仓库、围墙豁口、卡车位置。路线用红线标出,弯弯曲曲,像条蛇。
他看向窗外。
窗玻璃很脏,外面一片漆黑。偶尔有风刮过,吹得什么东西哗啦响,可能是铁皮,或者塑料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点半。十点四十。十一点。
刘大勇收起本子,站起来。“差不多了。走之前,把手机都交出来,放桌上。干完活回来拿。”
没人反对。小周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扔桌上。老四也从兜里掏出个旧款手机,放下。强子摸出手机,看了眼,才放下。
苏晨拿出那个屏幕裂了的手机,放到桌上。
刘大勇从桌下拿出个铁盒子,把手机都收进去,盖上盖子。“行了,出发。”
他关掉应急灯。
房间瞬间陷入黑暗。几秒钟后,眼睛适应了,能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见人影。
刘大勇拉开门,第一个出去。接着是小周、老四、强子。苏晨走在最后。
门外,夜风很大,带着湿气,像要下雨。
刘大勇打了个手势,几个人猫下腰,贴着墙根走。脚下是水泥地,裂缝里长着杂草。月光很淡,云层厚,只能勉强看清前面人的背影。
穿过空地时,风刮得更猛,吹得草丛哗哗作响。苏晨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某种化学品泄漏后残留的,混在风里,一阵一阵的。
五号仓库到了。
是个单层建筑,铁皮顶,墙是砖砌的,刷的灰漆已经斑驳。门是两扇对开的铁门,用铁链锁着,但锁已经锈了,挂在门上像摆设。
刘大勇从兜里掏出钳子,夹住锁,用力一拧。
咔嚓。
锁开了,铁链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几个人都停住,屏住呼吸。
远处传来狗叫声,不知道是哪里的野狗。叫了几声,停了。
刘大勇轻轻推开一扇铁门。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嘎吱——
声音刺耳。
刘大勇停住,等了几秒,才继续推。门开了一道缝,能容一人通过。
他侧身进去。小周、老四、强子跟着。苏晨最后,进门时回头看了眼。
空地上,只有草在风里摇晃。远处厂房的窗户黑着,像空洞的眼睛。
仓库里更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有浓重的灰尘味,还有铁锈、机油、某种说不清的化学品的混合气味。
应急灯又亮了。
刘大勇手里拿着个小手电,光柱扫了一圈。
仓库很大,顶很高,上面是钢架结构。地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破损的塑料桶、生锈的铁架、成捆的废纸板。靠墙的位置,果然堆着一摞铜管。
铜管是暗红色的,表面有一层氧化后的绿斑,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一根根码放,大概半人高。
“就这些。”刘大勇压低声音,“两人一组,搬。小周跟我,老四跟强子。新来的,你……”他看向苏晨,“你看着点,有情况出声。”
苏晨点头。
小周和刘大勇走到铜管堆前,一人抬起一根。铜管不粗,但长,两人一前一后抬着,往门口走。老四和强子也抬了一根,跟上。
苏晨站在门口,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还在刮,远处有隐约的火车汽笛声,拖着长音,又渐渐消失。仓库里有老鼠的吱吱声,在角落的杂物堆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
仓库深处,手电光晃动着,能看见刘大勇和小周抬着铜管出去的背影。老四和强子已经把第一根搬出去,折返回来。
第二趟。
第三趟。
苏晨一直站在门口,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库里的轮廓。除了那堆铜管,仓库另一头还堆着些木箱,箱子很旧,有的已经散了,露出里面的填充物。
**趟时,出了点状况。
一根铜管卡在另一根下面,抬不出来。强子用力拽,铜管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所有人都停了。
刘大勇快步走回来,手电光扫过那堆铜管。“轻点!”
“卡住了。”强子低声说,汗从他额头流下来,在脸上划出道亮痕。
刘大勇蹲下,看了看。“得撬一下。新来的,来搭把手。”
苏晨走过去。
三根铜管交错卡在一起,最下面那根被压住。刘大勇指挥苏晨和强子抬住上面两根,他自己拿起撬棍,**缝隙,用力一撬。
嘎——
金属变形的声音。铜管松动了一点。
“再来。”刘大勇咬牙,再次用力。
撬棍弯曲,铜管终于被撬开。强子趁机把最下面那根拖出来。
“快搬。”刘大勇喘了口气,看看表,“十一点四十了,抓紧。”
铜管一根根被搬出去。
苏晨也加入搬运。他抬起一根铜管,入手很沉,但比预想的轻。是强化药剂的效果?他试着抬高点,手臂的肌肉绷紧,但能承受。
二十斤左右,不算太重。但长度是个问题,一米五,一个人搬不好走,得两人配合。
他和小周搭档。小周在前,苏晨在后,抬着铜管穿过空地。铜管在手里微微晃动,两端的摆动让走路的节奏变得别扭。得小心,不能绊倒,不能撞到东西。
一趟,两趟,三趟。
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刺得疼。苏晨用胳膊擦了擦。手套已经湿了,手心发热。
围墙豁口到了。
那是个倒塌的豁口,比之前那个大,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豁口外停着一辆卡车,蓝色车头,没开灯,像蹲着的野兽。
卡车车厢挡板放下来了,搭在地上,形成一个斜坡。刘大勇指挥着,把铜管一根根滚上去。铜管在车厢里滚动,发出隆隆的闷响。
“轻点!”刘大勇压低声音吼。
铜管一根接一根被搬上车。车厢里的空间渐渐被填满。
苏晨搬着第六根走到豁口时,远处突然有光闪了一下。
是手电光。
在厂房那头,晃了一下,又灭了。
所有人都停住。
刘大勇做了个手势,几个人迅速蹲下,躲在豁口边的砖堆后面。
苏晨也蹲下,铜管还扛在肩上,他轻轻放下,让铜管靠在砖堆上。
手电光又亮了。
这次能看清,是从前门方向来的。光柱在空地上扫,慢慢往这边移动。
“**。”强子低声骂,“不是说不巡这边吗?”
“闭嘴。”刘大勇说,声音压得极低。
光柱越来越近。
能听见脚步声,很慢,拖沓的步子。还有哼歌的声音,不成调,断断续续。
是那个保安老头。
光柱扫过空地,扫过草丛,扫过堆在路边的废机器。然后,朝仓库方向转来。
苏晨屏住呼吸。
他蹲的位置,能看到光柱的边缘。光里,尘土在飞舞。
老头哼着歌,走得很慢。手电光晃来晃去,偶尔照到仓库的铁门。
门开着。
铁门开着一道缝,刚才搬铜管时没关严。
光柱停在门上。
老头不哼歌了。
脚步声停了。
几秒钟的安静。然后,脚步声又响起,朝仓库门走去。
刘大勇的手在抖。苏晨看见他握紧了撬棍,指节发白。
老头走到仓库门口,手电光照进去。
光柱在仓库里扫了一圈,扫过那堆铜管——已经搬走了一半,留下个明显的缺口。
老头站住了。
他似乎在犹豫,手电光停在铜管堆上。然后,他转身,手电光朝豁口这边扫来。
光柱扫过砖堆,扫过苏晨头顶的砖块。
苏晨缩了缩脖子。
光柱移开,又扫向别处。老头似乎没发现什么,又转身,朝仓库里走去。
他进了仓库。
脚步声在里面响起,很轻,但能听见。手电光在仓库里晃动,从门口能看见光柱扫过墙壁、屋顶、地上的杂物。
然后,光柱停在那堆木箱上。
老头似乎对木箱感兴趣。脚步声朝木箱方向去了。
“走。”刘大勇用气声说,“快,把剩下的搬完。”
几个人从砖堆后出来,动作比之前更轻。小周和苏晨抬起刚才那根铜管,快步走向卡车。刘大勇和强子、老四返回仓库,继续搬剩下的。
时间变得粘稠。
每一秒都拉得很长。苏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铜管在车厢里滚动的声音,能听见远处仓库里老头的脚步声,还有风吹过草丛的沙沙声。
最后一根铜管搬上车时,刘大勇看了眼表。
十二点二十。
“上车,走。”他说。
几个人迅速从豁口钻出去,爬进卡车车厢。车厢里堆满了铜管,人得蜷在缝隙里。刘大勇最后上来,拉上车厢挡板,敲了敲驾驶室的后窗。
卡车发动了。
发动机的轰鸣在夜里显得格外响。卡车缓缓起步,颠簸着驶上土路。
车厢里很暗,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几个人挤在铜管之间,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
苏晨靠在车厢板上,能感觉到卡车在转弯,加速,驶上平坦的路。风吹进来,带着夜间的凉意。
他抬起手,看了看手套。手套手掌部分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皮肤。手心发红,有铜绿蹭在上面,绿兮兮的。
旁边,小周在咳嗽,压抑着声音,咳得脸通红。老四摘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强子从兜里摸出烟,想点,又塞回去。
刘大勇坐在车厢最里面,背靠着铜管,闭着眼,但没睡。
卡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了。
刘大勇睁开眼,敲了敲驾驶室窗户。车又往前开了一点,拐进一条更窄的路,然后彻底停下。
“下车。”
车厢挡板放下。几个人跳下车。
是个废弃的停车场,水泥地面开裂,缝隙里长着半人高的草。周围是破败的厂房,没灯,只有远处路口的红绿灯在闪烁。
卡车司机也从驾驶室下来。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瘦,戴顶**。他走过来,和刘大勇点点头,没说话。
刘大勇走到卡车旁,拍了拍车厢。“过秤。”
司机从驾驶室拿出个便携电子秤,放在地上。几个人开始把铜管一根根搬下来,过秤。
铜管堆在地上,秤上的数字跳动。一根,两根,三根……
最后一根秤完,司机按了按计算器。
“六百三十八斤。”他说,“一斤十五,九千五百七。算九千六。”
刘大勇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钱,数了数,递给司机。“老规矩,运费五百。”
司机接过钱,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点了点,塞进口袋。“行,那我走了。货你们自己处理。”
他上了卡车,发动,倒车,驶出停车场,消失在夜色里。
剩下五个人,站在一堆铜管旁。
刘大勇又掏出钱,数出四份,每份一叠。“一人两千四。多出来的,算今晚的辛苦费。”
小周接过钱,没数,直接塞进内衣口袋。老四接过,借着手机电筒的光看了看,也收起来。强子接过,当场数了一遍,咧嘴笑了。
苏晨接过钱。
纸币很新,带着油墨味。他数了数,二十四张一百的。
“点清楚了?”刘大勇问。
“清楚了。”
“行,那散了吧。老地方集合的手机,自己回去拿。”刘大勇说,“记住,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谁要是说出去,后果自负。”
没人应声。
小周转身就走,很快消失在黑暗里。老四推了推眼镜,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强子拍了拍苏晨的肩膀:“小子,还行。下次有活儿还叫你。”
说完,他也走了。
停车场里只剩苏晨和刘大勇。
刘大勇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你住哪儿?顺路的话,我捎你一段。”
“不用了。”苏晨说,“我走回去。”
“随你。”刘大勇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了苏晨一眼,“新来的,问你个事。”
“嗯?”
“你以前,真没干过这个?”
“没。”
刘大勇盯着他,烟雾从鼻孔里飘出来。“搬东西的时候,我看你手挺稳。一般人头一回干,要么慌,要么笨手笨脚。你不一样。”
苏晨没说话。
刘大勇把烟扔地上,用脚碾灭。“行,不问了。总之,今晚谢了。以后有活儿,我让老王找你。”
他挥挥手,朝停车场外走去。
脚步声渐远。
苏晨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堆铜管。铜管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像凝固的血。
风刮过来,带着草叶的腥气。
他掏出那叠钱,又数了一遍。
两千四。
加上之前的一万,现在有一万两千四百。欠债一万三,还差六百。
一周时间,六百块,不难。
他把钱塞进内袋,拉好拉链。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叮!随机任务触发
任务内容:24小时内,将今晚所得2400元捐赠给任意慈善机构
任务奖励:穿梭点数×5
任务失败惩罚:扣除穿梭点数×10
备注:本任务为可选任务,宿主可拒绝接受。拒绝无惩罚
苏晨停下脚步。
“捐赠?”
是的。将所得金钱无偿捐赠,不可索回,不可用于抵扣债务或换取其他利益
“如果我拒绝呢?”
任务自动取消,无惩罚
苏晨继续往前走。
停车场外是条小路,没路灯,只有月光。路两边是荒地,长满杂草,远处有铁路,偶尔有火车经过,轰隆隆的响。
他沿着小路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
“系统。”
在
“这种随机任务,是经常会有,还是偶尔?”
系统会根据宿主行为及所处环境,随机生成任务。任务难度、奖励、惩罚各不相同
“目的是什么?”
锻炼宿主的综合能力,包括但不限于决策、风险评估、道德判断等
苏晨笑了。
笑声在风里散开。
“道德判断?一个逼人二十四小时搞一万块不然就抹除意识的系统,跟我谈道德?”
系统沉默。
苏晨不再问。他走到大路上,拦了辆夜班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女人,打着哈欠。苏晨报了地址,车启动,驶入夜色。
车窗外的街景向后掠去。霓虹灯,便利店,夜宵摊,喝醉的人摇摇晃晃地走。
苏晨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手心还在发烫,是搬铜管时磨的。肩膀有点酸,脖子也僵。但很奇怪,不觉得累。
是强化药剂的作用。
他睁开眼,看向车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模糊,变形,像另一个人的影子。
车停在出租屋楼下。
苏晨付钱下车,上楼。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他摸黑往上走。
回到房间,开灯。
一切还是老样子。铁床,破桌,掉漆的椅子,裂开的镜子。
他脱掉夹克,扔到床上。夹克上蹭了铜绿,还有灰尘。他抖了抖,挂到门后。
然后走到桌边,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塑料皮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他在之前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句:
“**,系统的任务有规律可循。”
写完,他合上本子。
窗外传来猫叫,凄厉,一声接一声。
苏晨走到窗边,往外看。
巷子里,一只黑猫蹲在垃圾桶上,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光。它叫了几声,跳下垃圾桶,消失在阴影里。
苏晨关窗,拉上窗帘。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脸上有灰,还有一道黑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很清醒,太清醒了。
“系统。”
在
“如果我把钱捐了,那六百块的缺口,你会给我新任务补上吗?”
不会。宿主需自行解决债务问题
“所以这个随机任务,是纯粹给我添堵的。”
本系统旨在全方位提升宿主素质。道德选择是重要一环
苏晨脱下T恤。身上有汗,粘腻。他走到墙角,那里有个红色塑料桶,桶里还有半桶水。他拿起搭在桶沿的毛巾,浸湿,拧干,擦身体。
冷水擦过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擦完,他把毛巾搭回桶沿,走到床边坐下。
床垫里的弹簧硌人。
他躺下,盯着天花板。
报纸上的字,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某种密码。
“我拒绝那个任务。”他说。
随机任务已取消
系统不再出声。
房间里只有旧日光灯的电流声,嗡嗡的,很轻。
苏晨翻了个身,面对墙壁。
墙壁上,挂历的山水画在灯光下显得虚假。山不像山,水不像水,只是一片模糊的色彩。
他闭上眼睛。
手心还在发烫。
肩膀的酸痛在蔓延。
但脑子里很清醒,清醒得让人睡不着。
化工厂的夜风,铜管的重量,保安老头的手电光,卡车车厢里的颠簸,还有那叠带着油墨味的钱。
这些画面在脑子里打转。
还有系统的声音。
冰冷的,机械的,没有情绪的。
苏晨睁开眼,坐起来。
他摸出那叠钱,又数了一遍。
二十四张,一张不少。
他抽出一张,对着灯光看。水印,安全线,凹凸感。是真的。
他把钱塞回口袋,躺回去。
这次,他强迫自己闭上眼。
睡觉。
明天还得想办法,弄那六百块。
窗外的猫又叫了,这次离得远,声音飘忽,像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