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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里的孤男寡女秀兰王解放免费小说大全_完结的小说麦田里的孤男寡女(秀兰王解放)

时间: 2026-06-20 07:54:32 

小说叫做《麦田里的孤男寡女》,是作者棍子一哥的小说,主角为秀兰王解放。本书精彩片段:麦田里的孤男寡女------------------------------------------。,手搭凉棚往远处望。六月的日头毒辣,把一坡一坡的麦田烤成了金棕色。风过来的时候,麦浪翻涌,沙沙响,像是土地在说悄悄话。,身条还跟做姑娘时一样,该细的地方细,该圆的地方圆。只是脸上多了些太阳晒出来的斑,眼角有了细纹。村里的婆娘们都说,秀兰是水井村最好看的媳妇,可惜了,男人一年到头不回来。“秀兰嫂子—...

麦田里的孤男寡女秀兰王解放免费小说大全_完结的小说麦田里的孤男寡女(秀兰王解放)

第5章

好光景------------------------------------------,王解放的生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总部那边又追加了四家。紧接着福田区一个社区商业中心招标,十几家铺子的水电改造,王解放拿着“兰解水电”的营业执照和半年积累的工程案例去投标,在七八家同行里中了标,合同总额四十三万。,他从商业中心出来,站在门口的水泥地上,仰头看着**灰蓝色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十二月的**不冷,风是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他给秀兰打电话,还没开口,秀兰就听出来了。“又接大活了?”她在电话那头笑着问。“你怎么知道?你喘气的声音都不一样。高兴的时候喘得粗,发愁的时候喘得急,我听两年了还听不出来?”。他发现秀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以前没有过的轻松,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是从心底里往外冒的舒坦。“商业中心,十几家铺子,三个月工期。得招人了,手头那几个人不够用。嗯,你看着办。晚上回来吃饭吗?回来。那我炖排骨。”,王解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想起两年前在黑哥仓库里被绑在椅子上的自己,想起那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想起秀兰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她站在仓库门口,背后是走廊昏黄的灯光,整个人像被光框住的剪影。那时候他想,他欠这个女人的,这辈子还不清。现在他还是觉得还不清,可是他至少能让她过上好日子了。排骨不再是一个月才能吃一次的东西,她想什么时候炖就什么时候炖。。一个陈师傅,四十五岁,湖北人,在**干了八年电工,接出来的接头又紧又整齐,绝缘胶带缠得严丝合缝。另一个是小李,二十五岁,**人,手脚麻利脑子活泛,在好几个装修队干过。小李看见王解放骑的破电动车,直言道:“老板,你这车该换了。**这地方先敬罗衣后敬人,你骑这车去谈生意,客户一看就觉得你没实力。”。晚上回去跟秀兰商量,秀兰听了也点头:“买。不是为面子,是为生意。你手艺好,人品好,就是不会包装自己。人家做生意的人开好车穿好衣裳,客户一看就放心。你变了。”王解放看着她,“以前在水井村你什么都往心里咽,现在会跟我商量了。”
“那是因为在水井村没人可商量。”秀兰低下头,声音轻了些,“国强的电话打不通,婆婆来了就是说闲话,村里的女人凑在一起不是打牌就是嚼舌根。我跟谁商量?跟自己商量了十年。”
王解放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现在比以前细嫩了些——做保洁戴手套,不像种地那样磨手了,可是指根还是有一层薄薄的茧,是二十年劳动留下的印记。
“以后什么事都有我跟你商量。”
秀兰点点头,把手抽回来,给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吃你的饭。”
第二十九章 上山
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王解放给自己放了一天假。
商业中心的工程开工半个月了,进度比预期快。他头天晚上查了一遍进度,在日历上画了个圈,对秀兰说:“明天不上班,带你出去玩。梧桐山,**最高的山,爬到顶上能看见海。”
第二天一大早,秀兰就起来了。她煮了六个茶叶蛋,烙了四张葱油饼,切了一盒酱牛肉——牛肉是昨天在超市买的,她自己加料重新卤了一遍,切成薄片码在饭盒里。又洗了几个苹果,灌了两瓶凉白开,全装进旧背包里。收拾完,她换上那件淡蓝色连衣裙。裙子是王解放去年给她买的,领口有一圈细碎的小白花,腰上系带一收紧,身段就显出来了。
“好看。”王解放说。
“看什么看,赶紧吃饭。”秀兰背过身去装背包,耳朵尖红了。
从岗厦坐公交车到梧桐山,路上花了一个半小时。下了车,秀兰抬头看着满山绿树,深深吸了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带着潮湿的草木香,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好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跟咱们水井村后山上的一样。”她说。
王解放也闻了闻。在**两年,闻的都是汽车尾气、水泥灰、焊锡的松香味,忽然闻到这个,鼻子有点发酸。不是想家,是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上山的路是石阶铺的,一级一级蜿蜒向上。**的冬天不像冬天,树叶还是绿的,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石阶上洒了一地碎金。秀兰走在前面,裙子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阳光透过薄薄的布料,把她的轮廓映成一个朦胧的影子。王解放看着那个影子,想起第一次在水井村地头上看见她——灰扑扑的裤子,褪色的花布衫,手搭凉棚往远处望,整个人像一株被太阳晒蔫了的庄稼。那时候她也好看,可是那好看里带着疲惫和寂寞。现在不一样了,她走路的时候腰是直的,肩膀是放松的,整个人像一棵喝饱了水的植物,舒展开了。
爬到半山腰,他们在凉亭歇了二十分钟,继续往上。越往上走,山路越陡,人越少。秀兰额头上渗出了汗珠,呼吸也粗了,可是脚步没停。
“歇会儿?”王解放问。
“不用。”秀兰回头冲他笑了一下,“我要爬到山顶。”
她笑起来眼角有细纹,额头有汗珠,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可是王解放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不是年轻姑娘那种鲜嫩的好看,是一棵植物经过了干旱和风雨之后终于舒枝展叶的那种好看。
中午时分,他们登上了山顶。
整个**铺展在山脚下,高楼大厦像积木一样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远处的海岸线弯弯曲曲的,海面上有白色的轮船缓缓移动。山风猎猎地吹着,吹得秀兰的裙子呼呼作响。
“真好看。”她说。
王解放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山下的风景,风吹起他们的头发,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们在山顶吃了午饭。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葱油饼、茶叶蛋、酱牛肉、苹果。山风把葱油饼的香味吹得到处都是,引来几只小鸟在脚边蹦蹦跳跳地啄饼渣。秀兰剥了个茶叶蛋递给王解放,眉眼间有一种以前没有的自信,不是炫耀,是踏踏实实的开心。
吃完饭,秀兰说后山有条小路想过去看看。两个人沿着小路走去,走了十来分钟,发现了一片被树木环抱的小草地。草不深,枯黄枯黄的,踩上去软软像地毯。草地中间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被太阳晒得暖暖的,石头后面是一棵很大的榕树,气根垂下来像一道帘子,把这片草地围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这儿真好。”秀兰在石头上坐下来,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冠,“像咱们水井村后山那个地方。”
王解放知道她说的是哪里——村后小河边那片芦苇地,他们曾经在月亮底下坐在那里,第一次把话说开。
秀兰把鞋子脱了,光脚踩在枯草上,脚趾蜷起来又松开。她往后仰,双手撑着石头,闭着眼睛晒太阳。阳光透过榕树叶子洒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她整个人像浸在一池温水里。
王解放在她旁边坐下。山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松脂的香气。周围很安静,只听得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他侧过头看着她——阳光在她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嘴唇因为刚喝了水还是**的,脖子上的汗珠在锁骨窝里闪着细碎的光。那条淡蓝色的裙子裹着她的身体,系带松松地系着,随呼吸轻轻起伏。
秀兰感觉到他的目光,睁开眼睛。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她的脸慢慢红了。
“你看什么?”
“看你。”王解放伸手把她耳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手指顺势滑下来,指背轻轻蹭过她的脸颊。秀兰没有动,只是呼吸变快了。
“秀兰,”他的声音轻了,“我想亲你。”
秀兰没说话,把眼睛闭上了。
王解放俯过身去,嘴唇轻轻覆上她的。这个吻起初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秀兰的嘴唇柔软而温暖,带着刚才吃的苹果的清甜。几秒钟后,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山风停了,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两个人越来越重的呼吸声和榕树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摩擦的声音。
他们亲吻了很久。在这片被榕树围起来的小天地里,在这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山顶上,他们终于可以不用顾忌任何人的眼光。王解放的手掌扶着她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裙子,他能感觉到她体温的温热和身体的轻颤。秀兰的手指**他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感受着他粗硬的发茬扎在手心里的触感。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慢慢分开。秀兰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被他亲得微微发红。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喘着气。王解放的手掌一下一下地**她的后背,从肩胛骨滑到腰窝,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秀兰。”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嗯?”
“你真好。”
秀兰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拇指划过他的眉毛,“你也好。”
他们在石头上又坐了很久。阳光从头顶移到了侧面,榕树的影子拉长了,把他们整个人都笼罩在斑驳的光影里。山风吹过来又吹过去,把草地上的枯叶卷起来又放下。秀兰靠在王解放的肩膀上,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王解放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后来他们起来,把东西收拾好。秀兰重新系了系头发,王解放帮她把背后沾的枯草拍掉。
“头发上也有。”秀兰指着他的头发。
王解放低下头,让秀兰帮他把头发里的草屑捡出来。她的手在他头发里扒拉着,指尖轻轻刮过他的头皮,酥**麻的,王解放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好了。”秀兰拍了拍他的头。
王解放直起腰来看着秀兰。她站在榕树下,头发有点乱,脸颊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淡蓝色的裙子上压出了几道褶皱。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她身上洒满了光的碎片。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走,下山。”王解放说。
下山路上,秀兰好几回差点滑倒,都是王解放一把拽住的。后来他干脆走在她前面,让她扶着自己的肩膀,一步一步往下走。到山脚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山下的城市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秀兰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山顶。山顶的石碑已经看不见了,隐没在暮色里。可是她知道,那片榕树围成的小天地还在那儿,那块被太阳晒得温热的大石头还在那儿。它们会一直在那儿,等着他们明年再来。
“想什么呢?”王解放问。
“想明年。”秀兰笑着说。
第三十章 越来越好
从梧桐山回来以后,两个人的感情像是被加固了一层。
说不出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了。日子还是那些日子——秀兰做保洁,王解放盯工地,晚上一起做饭吃饭,吃完饭坐在阳台上说话。可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变了。以前也好,可是那好里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惜,像端着一碗满到边沿的水生怕洒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踏实的好,是知道这碗水洒不了的好。
秀兰变得爱笑了。她以前也笑,可是笑完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好像在提醒自己不要太高兴,高兴完了日子还是一样的苦。现在她笑就是笑,笑完了就完了,没有叹息。王解放最喜欢看她笑的样子——眼睛弯成月牙,嘴角露出两颗不太整齐的虎牙,整个人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王解放也变了。他以前是个闷葫芦,心里想一百句嘴里说三句,现在他愿意把心里想的说给秀兰听。工地上接了新活、遇到了难缠的客户、小李又跟陈师傅拌嘴了——以前这些事他觉得跟秀兰说了她也帮不上忙,现在他知道,说不说是一回事,帮不帮是另一回事。她帮不上忙,可是她听了,他就觉得心里轻了。
十二月底,王解放换了一辆二手别克。车是黑色的,开了五年,保养得不错。他把车开回家那天,秀兰站在楼下等他,看见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楼下,车窗摇下来,露出王解放略带紧张的脸。
“怎么样?”他问。
秀兰围着车转了一圈,在副驾驶上坐了一下。座椅是真皮的,比公交车的硬塑料凳子舒服了不知道多少。车里有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后视镜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平安结。
“好。”秀兰说,声音有点发抖,“咱们有车了。”
她想起在水井村的时候,唯一能坐的车是村里那辆破面包车,去一趟镇上要颠半个小时,车里一股柴油味。那时候她看着城里人开着私家车从村口经过,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生活。现在,她也坐在那个世界的车里了。虽然不是新车,可是是王解放用自己的钱买的,写在自己名下的。
车买回来以后,王解放去谈生意的底气明显不一样了。以前他骑电动车去客户那儿,到了以后要在附近的公厕里换一件干净衬衫。现在他开车去,西装挂在车里,到了地方套上就走。西装是秀兰在商场打折时候给他买的,深灰色,三百多块,穿上以后整个人精神了一大截。
一月份,兰解水电又中了两个标。一个是龙岗区一个工业园区的厂房电路改造,合同金额三十万。另一个是罗湖区一个写字楼的弱电布线,合同金额二十五万。加上之前商业中心的工程,公司手头同时有三个工程在干。王解放把团队扩到了十五个人——五个电工、三个**、四个小工、一个财务兼职、一个文员、一个做饭阿姨。
财务兼职是秀兰帮他找的,是她做保洁时认识的一个客户的妹妹,会计专业毕业,在**做了七八年财务,人又仔细又靠谱。文员是陈师傅的侄女,大专刚毕业,小姑娘手脚勤快嘴巴甜,来了没几天就把王解放那堆乱七八糟的合同和报价单整理得井井有条。有了财务和文员,王解放终于从一堆杂事里解放出来了。他把精力集中到两件事上:盯工程质量和谈新客户。
工程质量是兰解水电的**子。王解放跟手下的工人说过很多次:“咱们是农村出来的,没人脉没**,在**靠什么吃饭?就靠干出来的活让人挑不出毛病。一个接头接不好,一个人传一个人,咱们的名声就没了。名声没了,什么都没了。”工人们都听他的,因为王解放自己就是干活出身,他懂行,你糊弄不了他。他检查电路的时候拿电笔一个插座一个插座地试,发现松动当场就让返工,绝不含糊。有一次陈师傅手下一个电工把零线和火线接反了,王解放查出来以后脸都黑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让那个电工重新接了,扣了当天的工钱。那个电工不服气,说又不是什么大问题。王解放说:“零火反接,电器一样转,可万一有人触电呢?这是要命的事。”那个电工不说话了,后来干活再也不敢马虎。
严归严,王解放对工人不薄。工钱从来不拖欠,加班有加班费,干得好的有奖金。每个月底发工资,他都是提前一天把钱准备好,装在信封里一个一个发给工人,当面点清楚签上字。这种做派在装修圈子里并不多见,所以工人都愿意跟着他干。陈师傅跟他说过:“解放,我跟过四五个老板,你是最靠谱的一个。你不像做生意的,像个当兵的——规矩是规矩,义气是义气。”
王解放心里清楚,他不是天生就会当老板。是秀兰在后面推着他,是黑哥那间仓库教会他欠债要还,是黑心工头让他知道工人拿不到钱是什么滋味。他所有的规矩,都是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
春节前,王解放和秀兰搬家了。
不是之前计划的在龙岗租个两居室,是直接在福田一个老小区里租了一套三居室,月租四千五。房子不算新,但是南北通透,客厅宽敞,主卧带一个大阳台,阳台上能看到小区花园里的紫荆花树。一月份正是花期,满树粉紫色的花开得热热闹闹的。
搬家的决定做得很快。那天王解放下班回来,看见秀兰站在小阳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对面握手楼的墙壁。他走过去问她看什么,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堵墙看了两年多,闭着眼睛都能把上面每一块污渍画出来了。王解放笑了笑,然后说,咱们搬家吧。
秀兰愣了一下,“搬家?搬哪儿?”
“搬个大点的房子。你现在做保洁,我这边公司也挣钱了,咱俩一个月加起来快两万了。还住这个八百块的单间,图什么?”
“攒钱买房子啊。”
“买房子不差这几个月。”王解放在钱的问题上难得坚持了一次,“你在**两年多了,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从电子厂到保洁,从群租房阳台到这个小单间,你从来没跟我抱怨过。可是我不想让你再住在这儿了。我想让你有个像样的厨房,有个能晒到太阳的阳台,有个不用蹲在地上吃饭的餐厅。”
秀兰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她转过身去,对着对面的墙壁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好。”
搬家那天,小李开着公司的面包车来帮忙。秀兰的东西不多——几床被褥、几件衣服、锅碗瓢盆、两盆绿萝。王解放的东西更少——工具、几件衣服、一堆书。两个人全部家当加起来,连面包车的车厢都没装满。
“老板,你们两口子真是轻装上阵。”小李扛着绿萝下楼的时候感慨。
“穷过来的,没什么家当。”
“那不叫穷,”小李说,“叫简洁。”
到了新家,秀兰把房间一个一个推开看。厨房、卫生间、客厅、三个卧室、主卧的大阳台。她在主卧的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看着楼下的紫荆花树,看着小区里遛狗的老人和荡秋千的小孩。这里跟城中村不一样,没有握手楼之间的阴暗潮湿,没有隔音不好半夜传来的吵架声。这里阳光充足,空气流通,楼下有花香,远处有孩子的笑声。
“喜欢吗?”王解放从背后抱住她。
“喜欢。”秀兰靠在他怀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可是四千五一个月,太贵了。”
“贵是贵了点,可是值。”王解放说,“你看这阳台,以后你把绿萝放在这儿,它们能顺着栏杆爬上去,爬到楼上人家的阳台上去。”
秀兰笑了,“你什么时候学会画大饼了?”
“跟你学的。你以前跟我说,咱们要开公司,要去县城买房,要把儿子接过来。当时听着像大饼,现在都一个一个实现了。”
秀兰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他。这个男人的脸比两年前老了些,眼角有了皱纹,鬓角多了几根白头发。可是他的眼睛还是和两年前一样——看着她的时候,又认真又踏实,像是在看一件放在心尖上的东西。
“还有一个没实现。”秀兰说。
“哪个?”
“把儿子接来。”
王解放点了点头。他算过,现在公司一个月净利润大概七八万,除去房租、工资、各种开销,一个月能攒三四万。再攒半年,手里有了二三十万的积蓄,就能把儿子接过来。**的公立学校插班不容易,但是私立学校也能上,一年学费两三万,他们上得起。
“五一之前。”王解放说,“五一之前把儿子接来。”
“真的?”秀兰的眼睛亮了。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秀兰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整理行李了。王解放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楼群和深南大道,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他要在**给他们娘俩一个家。不是租来的家,是买来的家。他知道**的房子贵,一平米好几万,对他来说还是天文数字。可是他不怕。两年前十一万的债他都还完了,现在一个月挣七八万,他还怕什么?大不了再熬几年。
晚上,在新家的第一顿饭,秀兰做了红烧排骨。新厨房比以前的出租屋大了三倍,有四个灶眼,有抽油烟机,有正儿八经的操作台。秀兰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一会儿开水龙头试试水压,一会儿弯腰看看烤箱,一会儿把柜子打开又关上,兴奋得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王解放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来忙去。她系着一条新买的碎花围裙,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胳膊。她正在给排骨焯水,动作利索而优雅,勺子在她手里翻飞,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王解放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一个像样的厨房,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一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排骨,窗外传来小区里孩子们玩耍的声音。不是大富大贵,不是功成名就,就是这种暖烘烘的、冒着烟火气的、让人心里踏实的日子。
“你站那儿发什么呆?”秀兰回头看见他,笑着问。
“看你做饭。”
“做饭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秀兰白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继续焯排骨。可是她的耳朵尖红了,王解放看见了。
饭做好了,三菜一汤摆在新买的原木色餐桌上——红烧排骨、蒜蓉生菜、西红柿炒鸡蛋、紫菜蛋花汤。桌子是他们一起在家具城挑的,不贵,六百多块,可是结实耐用。四把椅子,两把给大人,一把给儿子留的,还有一把空着,万一有客人来呢。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窗外的紫荆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花瓣飘落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远处深南大道上的车流汇成一条光的河。
“干杯。”秀兰举起茶杯。
“以茶代酒。”王解放也举起杯子。
“祝什么?”秀兰问。
王解放想了想,“祝咱们越来越好吧。”
两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夜一如既往地璀璨。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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