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你说的这些话，上辈子我每一句都想听。但你一句都没说过。”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现在你说这些，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往前。

“你不用现在信。你让我做给你看。”

我咬了咬嘴唇，攥着门把手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你让我想想。”

我说完这句话，关上了门。

门外安静了很久。

然后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那天晚上，天气预报说要下雨。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黑色轿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雨点开始零零散散地落下来。

一滴，两滴，然后整片天空像是被人拧开了水龙头。

我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看着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挡风玻璃，看着那辆车在雨幕里模糊成一个黑色的影子。

凌晨一点，雨越下越大。

我又掀开窗帘——那盏车灯还亮着，雨刷还在动。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不回去吗？”

他回得很快：“等你想好。”

“雨太大了。”

“我知道。”

“你这样会生病。”

“沈栀，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赶我走？”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来来回回好几次。

最后我放下手机，从衣柜里翻出一把伞，换好衣服，打开了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摸黑走下五楼。

雨声越来越大，像瀑布从天上倒下来，砸在单元门口的雨棚上噼里啪啦地响。

我推开门，撑着伞走进雨里。

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巷子口，离单元门不到二十米。

但我走了两步就停下来了，陆景琛从车里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但在这么大的雨里，大衣很快就被浇透了。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领口紧贴着脖子。

他就那样站在雨幕中，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我，雨从他的下巴滴落，嘴唇在发抖，但眼睛很亮。

“你怎么下来了？”他的声音被雨声吞掉大半，但我还是听见了。

我撑着伞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我的裤脚和鞋面。

“陆景琛，你先进来。雨太大了，你会生病的。”

陆景琛看着我，固执地站在原地没动。

“你先告诉我你的决定，你不说我不进去。”

陆景琛站在雨里，大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我见过他在董事会上拍桌子骂人的样子，见过他在谈判桌上冷着脸把对方压得抬不起头的样子，见过他穿着定制西装出入各种高档场合的样子。

但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狼狈的、固执的、像一块被雨泡烂的石头。

小说《迟来深情化冬雪》 第17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