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替我做选择。你连选的机会都没给我。”

“因为我不要你可怜我。”她把脸转过去，声音很轻，“我宁愿你恨我。”

裴南津低下头，额头抵在床沿的铁栏杆上，肩膀无声地抖。

宁晚橙没有看他。

她看着窗外那片蓝得不真实的天空，语气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裴医生，你不用可怜我。我习惯了，挺好的。周磊留给我的钱够我在这边维持一段时间，猫也寄养好了。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

裴南津抬起头。

她还在替所有人把路铺好。

周磊的猫，他的前途，甚至是他母亲当年的医药费。

她把所有人安排妥当了，唯独没给自己留一条活路。

裴南津忽然想起。

在一起的第一天，那时，他想他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善良单纯到失去自我的女孩。

可后来，他让她一个人承受了五年的痛苦和折磨。

他喊她的名字：“宁晚橙。”

“嗯。”

“你替所有人做了安排。”

他看着她，眼眶通红：“那你给自己安排了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

“一张遗照。”

裴南津站在病房里，窗外洛杉矶的阳光明晃晃的。

他紧紧攥着手心，嗓音沙哑：“你给我妈治病的二十万，哪来的？”

宁晚橙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被子上：“借的。”

“找谁借的？”

这次，她没有隐瞒：“高利贷。”

因为高利贷发来消息，说找到了裴南津。

她不是故意不回复消息，实在是没有力气。

追债追到他婚礼上的那天，他当时以为她是请的演员。

“所以那些纹身男说的……都是真的。”

宁晚橙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们去找你了？”

裴南津点头。

她沉默片刻：“对不起，打扰你的婚礼了。”

裴南津猛地站起来，转身面对墙壁，肩膀在抖。

“你跟我道歉？”他的声音闷闷的，“你欠高利贷给我妈治病，一个人做透析还债，你还跟我道歉？”

宁晚橙看着他的背影，只说了一句：“都过去了。”

“过去？你躺在这里等着换肾，跟我说过去了？”

宁晚橙没有接话。她忽然问：“白医生还好吗？”

裴南津愣住。

“那天在影楼，她说你们婚后打算备孕。挺好的。裴南津，你要当个好爸爸。”

裴南津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婚礼是假的，可她在意吗？

她不在意的事，他又有什么必要去解释。

裴南津缓了半晌，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是气现在她还提起白露，是想逼走自己，还是她真的一点不在意自己。

最后，他咬着牙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

宁晚橙闭上眼睛。

裴南津走出病房，在走廊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翻出白露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扣下手机。

小说《夏蝉冬雪不见她》 第16章 试读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