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泔水桶里的三百万》“萧沉安”的作品之一，林曼陆子昂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儿子乔迁宴那天，我包里除了一叠大红包，还有昨晚刚刮出的三百万头奖彩票。我本打算给儿子一个惊喜，可老伴非说要试试这城里媳妇。“咱们就说我摔断了腿，急需两万做手术……”话没说完，儿媳林曼当即摔了筷子：“两万？你们这两个农村人就不能有点分寸！彩礼才给了十八万八就算了，现在还要我们倒贴手术费？”陆子昂赶紧给她顺气，转头恶狠狠地指着门外：“妈你们快走吧，曼曼都怀孕了，你说你们这晦气不？！”听着防盗门在我身后...

3

命保住了。
陆建国从抢救室出来后，在医院住了半个月。
出院时，左边身子还不太利索。
我们没有回老家。
也没有去找陆子昂。
大强把我们接到了县城。
他租的房子只有四十平。
下雨时，屋顶会漏水。
墙角潮得起皮。
可那张小床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陆建国躺在上面，我坐在旁边，反倒觉得心里踏实。
为了还***，也为了照顾陆建国，大强每天凌晨三点去市场扛包。
晚上回来，还要去夜市帮人洗碗。
女儿晚秋劝他歇一天。
他说不行。
他说，爸妈在呢。
这天傍晚，大强端着一碗肉末蒸蛋进来。
碗不大，肉也不多。
他把碗放在陆建国床头，笑了一下。
“爸，今天老板多给了点肉。”
“您和妈吃。”
我看了一眼厨房。
灶台上放着大强和晚秋的晚饭。
半盘咸菜。
两个硬馒头。
我拿起勺子，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
老式按键机，屏幕上跳出陆子昂的名字。
他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我按下接听，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先传来电钻声。
然后是木头被砸裂的声音。
“妈，听见了吗？”
陆子昂的声音很兴奋。
“我回老家了。”
我手一顿。
大强抬起头。
陆建国也睁开了眼。
“你回去干什么？”
我问。
“卖房子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
“曼曼看中一家月子中心，十五万。”
“爸反正偏瘫了，老家那破房子留着干什么？”
“我找人把锁砸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曼的声音。
“师傅，那张破木床劈了。”
“柜子里的旧衣服都扔出去。”
“看着就晦气。”
陆建国的手猛地抓紧床单。
他想坐起来，半边身子却使不上劲。
“陆子昂。”
我一字一句地喊他的名字。
“你敢动那房子。”
“我有什么不敢？”
他冷笑。
“这房子迟早是我的。”
“中介说了，带地皮能卖十六万。”
“你们识相点，把房产证拿出来。”
“不然我连人带东西，全给你们扫出去。”
“你们就在那个穷女婿的狗窝里等死吧。”
大强眼睛红了。
他转身抓起菜刀。
“妈，我去找他。”
“把刀放下。”
我看着手机屏幕。
上面的录音秒数正在跳。
刚才他说的每一句，我都录下来了。
我重新开口。
“陆子昂。”
“你抢**的老房子，就是为了给你老婆住月子中心？”
“废话。”
他说。
“曼曼怀的是金孙。”
“我爸一个半死不活的瘫子，能比吗？”
陆建国闭上眼。
眼泪从眼角滚下来。
我看着他，心里反而静了。
“好。”
我说。
“房子我会亲自处理。”
“你们好自为之。”
我挂了电话。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陆建国呼吸很急。
我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
“老头子，别气。”
我低声说。
“这世上，很快就没有陆子昂这个儿子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大强穿好衣服，准备去市场扛包。
我叫住他。
“大强。”
他回头。
“妈，怎么了？”
我拍了拍贴身衣服的口袋。
彩票原件昨晚被我缝在里面。
针脚很密。
谁也摸不走。
“今天别去扛包。”
我说。
“跟妈去市里。”
“妈带你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