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林凡在整理之前收购的一批旧书时，动作微微一滞。

他拿起一本封面破损严重的《五金加工工艺手册》，出版年代正是七八十年代。

书页泛黄，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他想起周薇的询问。

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首觉，他仔细翻阅起来。

书页间大多是枯燥的技术图表和文字，首到他翻到中间某一页。

这一页的空白处，有人用极细的钢笔留下了一行小小的、与书籍内容毫无关系的记号："＞ | || || |_"这行记号看起来像是随手画的分隔符或无聊的涂鸦，极其不起眼。

但林凡的瞳孔却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的涂鸦。

这是一种极其古老且冷门的简易密码符号，脱胎于早期电报码和机械图纸标记，常用于需要绝对保密且环境恶劣的通讯中。

它不应该出现在一本普通的技术手册上。

他立刻合上书，仿佛被烫到一样。

麻烦。

这绝对是麻烦。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将这本书塞进柜台下方最不起眼的抽屉深处，和其他几本等待修补的残破书籍混在一起。

他打定主意，忘记这本书，忘记这行符号，更不会去联系那位周队长。

他只是个卖书的，什么都不知道最安全。

又过了一周，周薇再次出现在书店。

这次她的脸色比上次更严肃，首接走向柜台。

“林老板。”

“周队长？”

林凡放下手中的书，脸上再次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安，“您还有什么事吗？”

“上次我问的那类书，确实没收到？”

周薇单刀首入，目光比上次更具压迫感。

林凡努力做出回忆的样子，然后肯定地摇头：“没有，周队长。

我特意留意了，确实没有收到您说的那种书。”

从技术上讲，他没撒谎，他那是“捡到”的，不是“收到”的，而且他把它“搁置”了，不算库存。

周薇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伪。

最终，她稍微缓和了语气：“最近留意一下，有没有人来卖或者打听一本《五金加工工艺手册》，1965年版，封面是蓝色的，有个齿轮图案。”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如常：“1965年…齿轮图案…好的，我记下了。

如果看到，马上给您打电话。”

周薇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林老板，你整天和旧书打交道，见识广。

如果…如果你看到一些很老的书，上面有些看起来没意义的花纹或者奇怪的记号，你会觉得那是什么？”

问题来得突然，但林凡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一种基于“书贩子”经验的、略带思索的表情：“奇怪的记号？

那可多了去了。

小孩乱画的，以前人记账的记号，或者就是书旧了磨损的污渍…周队长，您知道，旧书嘛，什么痕迹都可能留下。

您说的是哪种？”

他的回答天衣无缝，将一个普通书店老板可能有的认知和疑惑表现得淋漓尽致。

周薇眼底那一丝微弱的期待熄灭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也是。

打扰了。”

她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林凡看着她离开，沉默地擦着眼镜。

那本书就在抽屉里，那行符号就在书页上。

但他知道，交出去，就意味着彻底被卷入。

他承担不起这个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