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林薇战场的硝烟弥漫，张晓雯的一天开启得略显慵懒。

她挤上早高峰的地铁，在拥挤的人潮中努力保护着自己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她的早餐和那本心爱的小说。

到了公司，晨会的气氛有些微妙。

主编宣布了公司近期的一个调整：为了提升商业变现能力，公众号内容要进一步向热点和商业化选题倾斜，减少一些纯粹的文化艺术类内容。

这意味着，张晓雯负责的“城市艺文志”专栏可能会被压缩，甚至取消。

一整天，张晓雯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机械地处理着稿件，但内心充满了抵触。

她热爱那些小众的展览、有趣的独立书店、默默坚持的艺术家故事，这些才是她留在北京、做这份工作的意义所在。

如果只是为了追热点、写软文，那和她在老家找个清闲工作有什么区别？

午休时，她忍不住向关系较好的同事抱怨。

“没办法啊，雯雯，公司要吃饭嘛。”

同事安慰她，“其实你做热点也挺有网感的，试试呗？”

张晓雯叹了口气，她知道同事说得对，但心里就是拧巴。

她登录常去的艺术论坛，看到周末有一个关于“独立出版物的未来”的小型沙龙活动在北京坊的一家书店举行，立刻点了报名。

她需要呼吸一点“真正”的空气。

下午，主编把她叫进办公室，并没有首接谈栏目调整，而是交给她一个新任务：为一家新开业的设计师酒店写一篇推广软文，要求“有格调”、“突出艺术氛围”。

“这家酒店的投资方很有背景，稿子一定要写好。”

主编特意叮嘱。

张晓雯接过资料，心情复杂。

这算是妥协吗？

用她喜欢的“艺术格调”去写商业软文。

周末，张晓雯如约来到北京坊的PageOne书店。

沙龙活动规模不大，但来的多是和她一样的文艺爱好者。

大家讨论着独立杂志的生存困境、设计的价值、纸质书的未来，气氛热烈而纯粹。

她暂时忘却了工作的烦恼，沉浸其中。

活动结束后，她意犹未尽地在书店里闲逛。

在三楼的艺术书籍区，她被一本装帧精美的摄影集吸引，伸手去拿时，另一只修长的手也同时碰到了那本书。

她抬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睛。

对方是个看起来很舒服的男人，穿着简约但有质感的棉麻衬衫，气质干净温和。

“抱歉，你先请。”

男人礼貌地松开手，声音很好听。

“没关系，一起看？”

张晓雯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点唐突。

男人笑了笑：“好啊，这本《北纬西十度》确实很棒，摄影师是我朋友。”

两人就着摄影集聊了起来，从构图光影聊到背后的故事，发现彼此对艺术、对城市的感知有很多共鸣。

他叫徐阳，是一名自由摄影师，偶尔也做点设计工作，算是半个圈内人。

“你是做什么的？”

徐阳问。

“我？

一个小编辑，写点没人看的文艺稿。”

张晓雯自嘲道。

“文艺稿很好啊，这座城市需要记录者，也需要解读它的人。”

徐阳的语气很真诚，没有丝毫敷衍。

他们聊得投机，不知不觉窗外华灯初上。

徐阳很自然地提议：“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馆子，豆汁儿挺地道的，要不要去尝尝？

当然，如果你喝得惯的话。”

张晓雯惊喜地点头：“好啊！

我其实一首想试试正宗的豆汁儿，就是没人一起。”

走出书店，晚风拂面，张晓雯感觉心情豁然开朗。

这个下午的邂逅，像一道光，照进了她因工作而有些阴郁的心情里。

晚餐气氛愉快，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两人在路口告别。

张晓雯看着徐阳离开的背影，心情雀跃地打开手机，却发现主编一连发了好几条微信，最后一条是：“晓雯，酒店那边反馈，他们对初稿方向不太满意，你明天早点来公司，我们紧急碰一下。”

好心情瞬间蒙上一层阴影。

商业稿，果然没那么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