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实在想不通，我给配备了数十个除颤仪的女儿怎么会死于心脏麻痹。

直到女儿葬礼上我才知道答案。女婿和外孙女以为我听不懂方言，当着我面肆意用方言表达着欢欣。“你妈妈的死有点突然，但是她的除颤仪都被晓欣拿走可以帮助更多人。”“等拿到妈妈的嫁妆，我要给晓欣阿姨买礼物，晓欣阿姨总陪我玩，不像妈妈整天生病。”我心痛得浑身发颤，当即决定收回女婿所有特权和财产。至于他以为能大肆挥霍的嫁妆。早在女儿结婚前，我就特意安排换成了婚前保险，他一分也得不到。……“爸爸，这下妈妈死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和晓欣阿姨一起生活了？”“我太高兴了，晓欣阿姨说了要带我去游乐场玩。

”女婿季晨光轻轻拍着外孙女季瑶瑶的肩膀，表情哀戚。“你现在不能表现出高兴的样子，你外婆还在那里呢。”“等把你妈的后事办完，我们拿到你妈妈的嫁妆就带你和晓欣阿姨去国外度假。”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和丈夫的第一桶金就是在南方打拼来的。所有南方的方言，我和女儿不但听的懂而且还会说。难以想象，女儿每次当面听到他们肆无忌惮的话有多心痛。

但她心里多半是还念着点夫妻情分和孩子，才没把这层窗户纸捅破。我心痛地无以复加，耳边又传来外孙女的声音。“爸爸，这个老太婆快哭晕过去了，我们要不要假装去安慰一下她？”“去，必须去，我们要哄好她。

”“让她赶紧签字把她的财产转移到你的名下，毕竟现在你是她唯一的继承人。

”季晨光话里话外满满的志在必得。“外婆，你不用太伤心了，妈妈变成天使回天上了。

”季瑶瑶糯糯的语气，伸着手就要抱我。要是我没有听到他们刚才说的话，我一定会感动这份亲情。但是现在的我只是推开她，直直盯着她询问。“瑶瑶，你妈妈是为了冒着生命危险生你，心脏才垮掉的，你知道吗？她怕你愧疚，从没跟你说过。

”她愣了愣，随即撅起嘴，脸上一点愧疚都没有。“我知道啊！爸爸跟我说过，妈妈就是因为生我才老生病，连陪我玩都做不到。晓欣阿姨就不会这样，她从来不会拒绝我。

”这话狠狠扎进我心口，最后一点对她的期待也破碎了。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面无表情地转开脸。季晨光脸色瞬间发白，他没手忙脚乱地捂住瑶瑶的嘴。“妈，您别听孩子胡说！她懂什么，就是随口乱讲。”“瑶瑶，快跟外婆说你是开玩笑的！

”季瑶瑶第一次被我冷待，满脸不服气地跑走。季晨光只好又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的讨好。“妈，您也知道，瑶瑶还小，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倾雪的后事，这些糟心事咱们以后再说行不行？”我看着他的惺惺作态，心中涌起一阵刺痛。“她小，那你什么都该知道吧？”“季晨光，现在该你说说，为什么倾雪发病时，家里车上明明安装了那么多除颤仪，却没有一个派上用场？

”我的目光冰冷的看向季晨光那闪烁的眼睛。“那些仪器，我要求装在我女儿每个触手可及的地方，它们现在在哪里？”“季晨光，告诉我！

我女儿倒下的时候，最近的除颤仪在哪？” “妈，你别激动，我知道你现在很伤心。

”季晨光强作镇定，两眼含泪的说道。“当时情况有点特殊，就在倾雪发病的前一天，我们刚把所有的除颤仪设备送去检修。”“谁也没想到倾雪会在那时候发病，我好后悔啊！

”“检修？就这么巧？”我冷笑一声，只觉得可笑。“你们不留一台设备，就将所有的除颤仪设备都送去检修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事先没有告诉我？

”“妈，我当时也没有多想，毕竟倾雪的身体状况一直很稳定。”“稳定？

”我死死看着他躲闪的眼睛。“你告诉我，一个需要定期服用心脏药物，家里常年备着除颤仪的人，身体状况叫‘稳定’？”季晨光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急促的狡辩着。“妈，真的是临时通知！我也是为了设备好用，怕万一出故障……”他声音带上哽咽，“谁能想到第二天就……。”“最痛苦的是我啊！

我恨不得替倾雪去死！”“你怕出故障？”我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喉咙。

“你要是真怕，会不留一台应急？倾雪的心脏什么样你不清楚？你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不想她活着！”季晨光瞬间涨红了脸地辩解。“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是倾雪的丈夫啊！我怎么会害她！您这是伤心过度糊涂了！”我想要撕破脸，又害怕他狗急跳墙，毁了证据。我只能别开眼，故意放缓语气，带着点疲惫。“罢了，或许真是我想多了，先处理好倾雪的事吧。”季晨光明显松了口气，急忙点头。“哎，妈您能理解就好，我去看看瑶瑶。”我没理他，转身往我给女儿购买的别墅里走。

走到女儿的房间，我想最后再近距离感受她存在过的痕迹。可房间里面空得像从没住过人。

衣服、饰品全没了，墙上女儿的照片也换成了陌生的风景画。

女儿生前的使用痕迹被抹除地干干净净，仿佛她从未存在过。我感觉心脏像被攥紧，走到季晨光面前时，发出的声音里满是崩溃。“倾雪的东西呢？怎么都没了？

”他表情慌了下，又很快镇定。“妈，我不愿意您睹物思情，我怕看到她的遗物您又难过！

所以我就自作主张都捐出去了。”我气愤地声音高涨了几分，“都捐出去了？

那倾雪的照片也都捐了？”“照片我都烧了，我想倾雪一定也不愿意您看到她的照片的时候伤心难过。”没等我再说什么，大门被人开门。

进来的女人穿着一身吊唁的黑裙子，可妆容精致得过分。她进门就熟稔地换鞋、脱外套，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季晨光下意识上前伸手就接过她手里的包，指尖碰到她手腕时，还下意识蹭了蹭。我一下就看出这女人是瑶瑶心心念念的那个晓欣阿姨。

听到动静跑下来的季瑶瑶亲热地挽住那女人的胳膊。“晓欣阿姨，你可算来了！

”女人看见我，脸上挤出假笑。“阿姨也在啊？看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还没从倾雪的事里缓过来？也是，倾雪这身子，能撑到现在也不容易了。

” “你就是拿走我女儿除颤仪的人？”我死死盯着她，语气冰冷的开口道。

王晓欣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恢复了平静。“老太太，是我帮忙拿去维修的，你可不能把好心当做成了驴肝肺啊。”“维修？那那些除颤仪现在在哪儿？

”我语气不善地继续追问着。季晨光着急地接话。“妈，那些设备都保养好了，但是倾雪不是走了吗，我就全部都捐给医院了。”“捐给医院？我看你们是全卖了吧！

”我气的两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你们不止做了这些吧，那个包也是倾雪的吧。

”我指着刚才王晓欣背着的包，那包是全球限量款，是我买给女儿的生日礼物。

季晨光被我盯得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季瑶瑶被季晨光推了一下，她立刻带着哭腔朝我扑过来。“外婆您别生爸爸的气了，瑶瑶好害怕，瑶瑶没有妈妈了，呜呜呜。”我看着这张与我女儿如此相似的脸，我只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和痛心。

我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季瑶瑶扑了个空，顿时呆在当场。“妈！

”季晨光立刻搂住女儿，对我满是埋怨。“您这是干什么！瑶瑶只是想安慰您！

”“倾雪走了，我们都很痛苦，您何必把气撒在孩子身上？”他随后给王晓欣使了一个眼色，王晓欣也笑着开口。“说起来，倾雪也是的，以前我总劝她多注意，可她总不当回事，要是她早听劝，也不至于这么早就走了，留下您和晨光、瑶瑶多难受啊。

”我没有在意王晓欣的话，只是直直盯着季晨光，眼神冰冷的说道：“这些事情我都会调查清楚的，你们最好别做对不起倾雪的事。

”季晨光的脸色变了变，随即低声道：“妈，您想多了，我不会做对不起倾雪的事。

”“对了妈，您看瑶瑶也快上小学了，我准备把她送到私立学校去，那边的环境好，老师也更负责。”他拿出一份文件和笔递给我。“这是您给倾雪购买的商业保险理赔资料，直系亲属签字后才能领取保险金。”我接过文件，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夜晚，我的房间门被敲响了。季晨光站在门口，拿着一份文件。

他眉眼间满是烦躁，“妈，这份保险的受益人怎么填的是您啊？”我冷冷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只是到时候赔付金到了，您还得给我转账太麻烦了。

”季晨光牵强的笑着说道。我没有点破他的心思，只是冷笑一声，看他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妈，瑶瑶最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哭着喊着要找妈妈。

”“您看能不能让瑶瑶跟您睡一段时间，有您陪着她能睡得安稳些。”季晨光继续说着，脸上带着担忧神情。我心里冷笑，这男人可真是演得一套一套的。打着让孩子跟我睡的幌子，无非用亲情打动我，惦记那笔保险赔付金。我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行吧，让瑶瑶过来跟我睡。”季晨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那就麻烦妈您了，我这就去把瑶瑶抱过来。”不一会儿，他抱瑶瑶来到我的房间，把孩子轻轻放在我的床上。

季晨光站在床边，假惺惺地说道：“妈，您晚上多留意着点瑶瑶，要是有什么事就叫我。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外婆，瑶瑶没有了妈妈，外婆会一直关心我对不对？”“爸爸说外婆很爱瑶瑶，外婆的一切都是瑶瑶的对吗？

” 我看着这个学会算计的外孙女，深吸一口气应付她。“瑶瑶，外婆当然爱你，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的那样。”季瑶瑶眨着大眼睛，继续说道：“外婆，爸爸说等妈妈的保险金下来了，就可以给我买好多好多的玩具，还能送我去最好的学校。

”我尽量克制自己的心情，“瑶瑶，保险金不是用来挥霍的。”季瑶瑶嘟着嘴，有些不高兴地说：“爸爸说那笔钱很多很多，足够我们过上好日子，还能让我成为最幸福的小孩。”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瑶瑶，幸福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

”“就算没有很多钱，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互相爱护，那也是幸福。

”季瑶瑶似懂非懂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又说。“可是爸爸说如果没有钱，别人会看不起我们，我在学校也会被欺负。”我心头一紧，没想到季晨光竟将外孙女教得如此势利。我轻抚着瑶瑶的头发，心里一阵揪痛。“瑶瑶，外婆希望你记住，人活着最重要的是有颗善良的心，而不是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季瑶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了点头，慢慢闭上了眼睛。日子一天天过去，瑶瑶每天都话里话外提起我财产的事情。而季晨光也总是在一旁添油加醋的暗示。

我为了方便调查女儿的死，搬到了酒店。这天，季晨光带着几个人来找我，说是专门来商讨理赔的事宜。“林女士，我是季先生的律师，是来处理季夫人保险金分配问题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

我冷冷地看着季晨光，心中已然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看我不松口，就打算通过法律途径来逼我就范啊。“林女士，保险合同上写明了受益人你，作为第一受益人，您有权决定保险金的分配方案。”“不过，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这笔资金应当由所有法定继承人共同协商分配。”“季先生作为孩子的父亲，孩子现在年纪尚小，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尤其是在教育方面。”我冷笑一声，打断了律师的话。“我明白得很，但这笔钱是我女儿婚前购买保险的赔付金，好像和季晨光没有任何关系吧？”律师推了推眼镜，不慌不忙地说：“林女士，虽然保险是婚前购买，如果存在用夫妻共同财产缴纳保费的部分。

”“那么这部分对应的保险权益可能会被视为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

”季晨光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我怒极反笑，“你看清楚，这保险是我女儿的陪嫁，它是一次性全额支付的，这就是我女儿的婚前个人资产。

”律师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我竟然懂得这么多。季晨光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他没想到事情根本没有按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妈，您何必这么绝情呢？”季晨光脸上挂着假惺惺的关切。“我也是为了瑶瑶好，她还小，以后上学、生活都得花钱。”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换成了他和季瑶瑶在葬礼上用的方言，一字一句道：“为了瑶瑶好？你在倾雪活着的时候，就跟王晓欣不清不楚，这也是为了瑶瑶好？”“你和季瑶瑶在我女儿的葬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