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日记(玑玑玑玑)完整版免费阅读_(猫妖日记)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
我妈说,女儿早晚是外人。她把孝敬她的五万块旅游经费,连同我精心准备的北京高铁票,一起塞给了我弟和他女友。她说,这才是“一家人”的浪漫。看着他们得意的嘴脸,我笑了。
我当着全村人的面,拨通一个电话。王经理,天悦府那套七百万的顶层,现在,全款拿下。
一小时内,带上你的团队和合同,到我村口。1回家的硬卧车厢里,空气混浊。
方便面的味道,汗味,还有小孩的哭闹声,搅成一团。我靠在狭窄的铺位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里却很平静。这是我创业三年来,第一次给自己放一个完整的国庆假。手机屏幕上,是我刚跟珠宝店老板敲定的金手镯照片。
成色,分量,都是我妈念叨过的那种。还有给我爸的按摩腰带,德国进口的,据说对腰间盘突出有奇效。我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放进购物车,付款,想象着他们收到时的表情。心里那点因为连轴转而积攒的疲惫,好像也被冲淡了。到家时,天已经擦黑。我妈王秀兰正在院子里择菜,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

晚晚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接过我手里沉重的行李箱,拉着我的手,对着刚从屋里走出来的邻居张婶大声说:看,还是我女儿有本事,孝顺!
张婶附和地笑着,目光在我身上打量。我穿的是最普通不过的T恤牛仔裤,脚上的帆布鞋洗得发白。我爸林建国从屋里出来,看到我,难得地笑了笑。回来了。
他接过我递过去的按摩腰带,试了试,嘴上说好,眼神却有些躲闪。我没多想,从包里拿出那个丝绒首饰盒。妈,给你的。王秀兰打开盒子,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只沉甸甸的金手镯在灯光下闪着光。她立刻戴在手腕上,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叨着:哎呀,这得花不少钱吧?你这孩子,自己在外头省吃俭用,给我们花钱倒大方。晚饭很丰盛,都是我爱吃的菜。红烧肉,糖醋排骨,还有一盘清炒的豆苗。王秀兰不停地给我夹菜,把我的碗堆得像小山。多吃点,看你瘦的。
我爸也难得地开了瓶白酒,给我倒了一小杯。饭桌上的气氛,是我记忆里从未有过的温馨。
我感觉,这几年在外面吃的苦,熬的夜,在这一刻都值了。借着酒劲,我拿出了准备好的“惊喜”。三张去北京的高铁票。爸,妈,国庆我带你们去北京,看升旗,逛故宫,圆你们年轻时候的梦。王秀兰的眼睛更亮了,她一把拿过车票,仔仔细细地看。哎哟!真的啊!我这辈子还没去过北京呢!她激动地拍着我爸的胳膊,我爸也咧着嘴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我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对了妈,王秀兰突然说,去大城市花销肯定大,你卡里不是还有点钱吗?先取五万块现金给我拿着,我帮你保管,省得你大手大脚乱花。
我愣了一下。我卡里确实有钱,但那是我准备用来给公司发奖金的。可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我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也许,她只是想体验一下管钱的感觉。为了让他们开心,我点头答应了。行,我明天去镇上取给您。不用那么麻烦,她立刻说,你手机上转给我不就行了?我没再多想,打开手机银行,当着她的面,把五万块钱转到了她的账户上。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就在这时,我弟林强的电话打了进来。王秀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拿着手机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过了很久,她才出来,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她走过来,拍着我的手,再次承诺:晚晚,你放心,明天咱们就出发,好好玩几天。我看着她的笑脸,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那是我考上大学那年,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
我妈把它藏了起来,理由是: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浪费钱,不如早点出去打工,供你弟读书。我跪在地上求了她三天,她才把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通知书扔给我。
我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会的。她已经答应我了。这次,一定不会了。饭后,我回到自己房间收拾行李。客厅里传来父母看电视的笑声。我靠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感觉这几年的辛苦,好像真的都值得了。2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准备出发。可我一走出房间,就愣住了。我弟林强,和他那个叫张莉的女朋友,正大喇喇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张莉的手腕上,赫然戴着我昨天送给我妈的那只金手镯。
她正翘着兰花指,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欣赏。我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你们怎么来了?我问。林强没说话,只是朝我挤了挤眼睛。张莉抬起头,冲我假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挑衅。
我妈王秀兰从厨房里端着一盘水果出来,看到我,像是没看到我脸上的疑问。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然后径直走到电视柜前,拉开了抽屉。
她从里面拿出我买的三张高铁票,还有一沓厚厚的现金。是昨天我转给她的那五万块。
隔壁的张婶正好端着一碗饺子串门进来。秀兰,尝尝我刚包的饺子。
我妈立刻像找到了观众的演员,提高了音量。她把车票和钱,一把塞进我弟林强的手里。
拿着,带莉莉去北京好好玩几天,年轻人嘛,就该多出去见见世面。张婶愣了一下,看看林强,又看看我。哎?不是说你跟晚晚去吗?我妈摆了摆手,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对张婶解释:我儿子要带对象去北京玩,年轻人浪漫一下,应该的。我的血,一瞬间凉了半截。我走过去,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钱……那票……不是说好我们一起去的吗?张莉挽住林强的胳膊,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姐,你都多大了,还跟我们年轻人抢着出去玩啊。北京那种地方,当然是小情侣去才浪漫嘛。再说了,你一个常年在大城市的人,还稀罕去北京?我没理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妈。妈,你说话。王秀兰被我盯得有些不耐烦,她一把推开我。
力气很大,我往后踉跄了两步。嚷嚷什么!在邻居面前像什么样子!她压低声音,但那话里的刻薄却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你弟谈对象,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当姐姐的,不该帮衬一下吗?那是我给你养老的钱,是带你们去旅游的钱!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有什么区别?她理直气壮地反问,你弟不比你去北京重要?再说了,她顿了顿,扫了一眼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你一个女孩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算个外人。去什么北京!外人。这两个字像一颗子弹,瞬间击穿了我所有的幻想和防备。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世界安静了。我看到我爸,那个我从小敬畏的男人,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手里夹着一根烟,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在我妈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甚至把头转向了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他是共犯。
邻居们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这闺女算是白养了。可不是嘛,养这么大,还是外人。老林家就这德行,眼里只有儿子。林强拿着钱和票,脸上没有一丝愧疚。
他甚至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一种施舍的语气说:姐,别生气了,都是一家人。
下次,下次我一定带你去。我看着他那张脸,看着张莉得意的笑,看着我妈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我爸懦弱的沉默。我感觉不到愤怒了。
只感觉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和深入骨髓的荒谬。原来,我一直努力想要温暖的,只是一个冰冷的笑话。我,只是个外人。3我突然笑了。在这片嘈杂和尴尬里,我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愣住了,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
我妈皱起眉:你笑什么?疯了?我没回答她。我只是平静地,一步一步地,走到我弟林强面前。他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钱和票藏到身后,但我的眼神太冷了,他没敢动。
我伸出手,从他手里,把我买的那张属于我自己的高铁票,抽了出来。他的手心出了汗,票根被他攥得有些潮湿。我拿到票,没有看,只是举起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撕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然后手一扬,那些白色的纸屑,像一场迟来的雪,在我眼前纷纷扬扬地飘落。你干什么!我妈尖叫起来,那票好几百块钱呢!
我爸也终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无视他们所有人的反应。我只是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解锁,翻开通讯录。
找到了那个我存了很久,备注为王总监的号码。然后,我按下了免提键。把手机,轻轻地放在了客厅那张油腻的八仙桌上。嘟…嘟…两声之后,电话被接通。
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清晰地传了出来,响彻整个客厅。林小姐,早上好。
王经理,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计划提前。好的,您说。
我之前在天悦府看好的那套200平的大平层,现在就要。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听到张婶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我妈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我继续说道:对,全款。
你带上你们公司的法务、财务,还有所有需要走的流程和设备,一小时内,到我老家。
我报出了我们村的名字。XX省,XX市,XX县,XX村村口。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问为什么。好的,林总。他改了称呼。
没问题。我马上安排车队,法务和财务团队会跟我一起出发,我们有最高权限的移动支付设备,保证一小时内赶到。您放心。林总这两个字,像一个惊雷,在小小的客厅里炸开。我妈和张莉的嘴巴张成了O型。
我爸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我弟林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好。我说完,挂断了电话。屋子里,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我没有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转身,回到我的房间。拖出了那个我昨天才刚刚收拾好的,原本准备带去北京的行李箱。
拉杆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我告别过去的序曲。
4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斥责。林晚!你演戏给谁看!
我爸林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什么林总?什么大平层?
你一个月挣几个钱你自己不清楚吗?你是不是在外面被骗了!把手机拿过来给我!
他试图来抢我的手机,被我侧身躲开。我妈王秀兰也缓过神来了。她双手叉腰,脸上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混合着刻骨的轻蔑。呵,为了跟我赌气,脸都不要了?
她冷笑着,声音尖利得刺耳。还全款买房?你把我们一家子卖了都凑不够一个首付!
林晚我告诉你,赶紧跟你弟道歉,把这事给我圆过去,不然今天我打断你的腿!
张莉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肩膀一抖一抖的。哎呀林强,你姐可真厉害,还认识什么总监呢?不会是在网上认识的骗子吧?她转向我,眼神里全是恶意。
我可听说了,现在网上杀猪盘可多了,就专门骗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又想发财的乡下女孩。几句话就把你哄得团团转,让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老总呢。我弟林强拉了拉她的衣袖,假惺惺地出来打圆场。行了,莉莉,别说了。他看着我,脸上是我最熟悉的那种、带着优越感的“宽容”。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被妈说了几句,赌气呢。但也不能吹这种牛啊,一会人家不来,在全村人面前多丢人啊。他们一家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在他们眼里,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月薪几千、需要省吃俭用才能给他们买礼物的打工妹。
他们不相信我能翻出什么浪花。我看着他们一张张扭曲的、丑恶的嘴脸,心里那最后一丝因为血缘而残留的温情,也彻底凉了。我平静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开口:我有没有钱,你们说了不算。一小时后,让全村人来看,就知道了。
我的平静,彻底激怒了王秀兰。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反了你了!
她尖叫着,朝我扑过来,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我今天非要看看,你到底在跟哪个野男人装神弄鬼!我后退一步,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我的眼神冷得像冰。
别碰我。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用如此冰冷的语气对我妈说话。
她被我的眼神震慑住了,伸在半空中的手,僵在那里。我不再理会屋里所有人的叫骂和诅咒。
拖着我的行李箱,径直朝着大门外走去。拉杆箱的轮子,碾过门槛,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身后,传来我妈气急败坏的吼声:林晚!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我爸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虚弱:有本事你就别回来求我们!
我没有回头。求你们?我走在村里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听着身后渐渐远去的咒骂,内心毫无波澜。我知道,从我拨通那个电话的瞬间开始。这个所谓的“家”,我就再也不会回了。5我拖着行李箱,直接走到了村委会门口。那里有一棵大槐树,是村里人流量最大的地方。夏天,村里的大妈大爷们喜欢在树下乘凉、下棋、说闲话。
我这个反常的举动,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池塘。家里的争吵声早就传遍了半个村子。
现在看到我拖着行李箱,孤零零地站在村口,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点燃了。很快,大槐树下就围拢了一圈人。刚从地里回来的,端着饭碗出来串门的,无所事事的闲汉……他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包围着我。
这不老林家的闺女吗?这是咋了?听说是为了去北京旅游的事,跟她妈闹翻了。
嗨,还能为啥,肯定是她妈偏心儿子呗,老王家那婆娘,眼里啥时候有过这闺女。
这孩子也是,太不懂事了,跟爹妈犟什么嘴。看样子是要离家出走啊……
流言蜚语像看不见的网,要把我裹得窒息。我没有理会。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村口那条通往外界的公路尽头。没过多久,我妈王秀兰和我爸林建国也追了出来。
看到这么多人围着我,他们的脸上立刻就挂不住了。家丑外扬,对他们来说,比天塌下来还严重。你还嫌不够丢人吗!王秀兰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想把我往回拖。赶紧跟我回去!有什么事回家说!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很疼。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别碰我。这是我今天第二次对她说这句话。
她的脸色变得铁青。我爸林建国气得脸通红,他顾忌着周围的邻居,压低声音对我吼道:林晚,我命令你,马上回家!我看着他,这个男人,在我被我妈羞辱的时候选择沉默,现在为了他的“面子”,却摆出了父亲的威严。
我觉得可笑至极。我弟林强和他女朋友张莉也跟了出来,躲在人群后面看热闹。
张莉嫌事不够大,故意对旁边的人说:她就是赌气呢,说自己有钱,打电话叫人来接她去城里买几百万的房子,你们信吗?她的话立刻引来一阵哄笑。
几百万?她想疯了吧?这孩子,不会是受刺激精神不正常了吧?
老林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嘲笑声,同情声,议论声,像无数只手,要把我撕碎。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一个小时,还有十分钟。我无视了所有人。只是安静地,固执地,看着公路的尽头。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是硬撑,是最后的嘴硬。
嘲笑声和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我妈的脸上已经挂不住了,她指着我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