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傅谨言在一起三年，演了三年他想要的温婉贤淑。这个中秋，我第一次带他回我那间小小的、挤满了生活气息的家。他的白月光苏薇薇却不请自来，捏着鼻子说：“谨言哥哥，这就是你说的人间烟火啊？呛得我眼睛疼。

”傅谨言皱着眉把我拉到一边：“你就不能大度点？薇薇从小娇生惯养，你让让她。

”我看着他，看着他把我妈亲手做的月饼，打包递给苏薇薇，说：“你尝尝这个，比你家米其林厨子做的好吃。”苏薇薇捏起一块，当着我妈的面，喂给了她脚边的宠物狗。

她笑得天真又残忍：“小宝也想尝尝呢，真可爱。”傅谨言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薇薇就是爱开玩笑。”我心底最后一点温度，随着那块月饼一起，被狗嚼碎。

出门时，傅谨言终于想起我，问我：“你不生气了吧？

”我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练习了三年的微笑：“不生气，我们回家。”01饭桌上的气氛，从苏薇薇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变得诡异。我爸妈局促地搓着手，努力挤出主人的热情。“来，薇薇是吧？多吃点菜，叔叔阿姨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别嫌弃。

”苏薇薇用筷子尖拨弄着盘子里的红烧肉，声音甜得发腻。“叔叔，这肉看着好肥呀，吃了会胖的。谨言哥哥平时都不让我吃这些，说会影响身材。”她说着，夹起一块最大的，殷勤地放进傅谨言碗里。“不过谨言哥哥工作辛苦，要多补补。”傅谨言嗯了一声，自然地吃掉了。他没看见我妈瞬间僵硬的笑脸，也没看见我爸垂下的眼帘。

我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弟弟，林浩，正睁大眼睛看着傅谨言手腕上的表。“姐夫，你这表好酷啊！是电视里那种吗？要好多好多钱吧？”傅谨言还没说话，苏薇薇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弟弟，你太可爱了。这不是电视里的，这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你姐夫有很多块的，都够在你们这儿买一栋楼啦。

”她的语气天真烂漫，每一个字却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家人的自尊上。

“不像我们家门口那个……是叫电动车吗？好复古哦。”我爸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傅谨言终于察觉到不对，他放下筷子，用他那惯常高高在上的口吻对我弟说。“好好学习，以后自己挣钱买。”这不是鼓励，是施舍。我全程没有说话，只是低头，一口一口地扒着饭。

胃里像塞了一团冰冷的铁，嚼在嘴里的米饭，没有任何味道。我感觉我的灵魂飘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场闹剧。看着扮演着完美女友的我，看着高高在上的傅谨言，看着楚楚可怜的苏薇薇，看着被羞辱却无力反抗的我的家人。

真像一出互联网上最火的狗血短剧。要是我现在掀了桌子，会不会有千万点赞？

我甚至还有闲心想这个。终于，这顿饭熬到了尽头。傅谨言和苏薇薇要走了。

我妈是个老实人，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是觉得客人上门，不能失了礼数。

她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递给傅谨言。“谨言啊，这是阿姨给你织的围巾，天快冷了，你……你别嫌弃。”那是我妈熬了好几个通宵织的，用的最好的羊绒线。

傅谨言客气地接过去，还没来得及打开。苏薇薇就凑了过来，探着脑袋，发出惊喜的叫声。

“哇，阿姨你好手巧啊！这个颜色和款式，跟我给我家雪球买的那条一模一样！”雪球，是她的狗。空气死寂。我妈的血色从脸上瞬间褪尽。我看着傅谨言，期待他能说句人话。

哪怕一句。但他只是顿了顿，然后，他把那个盒子，直接递给了苏薇薇。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近乎残忍。“是吗？那正好，你拿去给雪球吧。天冷了，别冻着它。

”02我看着傅谨言的车尾灯消失在巷子口，没有回头。身后是我妈压抑的哭声，和我爸沉重的叹息。“小婉，这……这叫什么事啊！”“分了！必须分了！我们家就是再穷，也不能让人这么作践！”我弟气得眼睛通红，一拳砸在墙上。我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妈，我累了，想睡会儿。”我关上房门，隔绝了身后所有的声音。

躺在自己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我睁着眼睛，看着泛黄的天花板。

我想起我第一次给傅谨言织围巾的时候。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

我在一个名校的学术论坛上，当众反驳了作为特邀嘉宾的他的一个观点。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他可是傅谨言，金融圈的天之骄子。他却在结束后叫住了我。

“你叫什么名字？”“林婉。”“观点很尖锐，但论据不足。”他评价道，“不过，很有趣。

”我们就那样认识了。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会陪我在学校食堂吃饭，会带我去听他觉得无聊的音乐会，只因为我说我喜欢。那个冬天，他得了重感冒。

我笨手笨脚地学着织围-巾，拆了又织，织了又拆，手上扎的全是小孔。

终于织出一条歪歪扭扭的成品。我送给他的时候，他一脸嫌弃。“真丑。”我有点失落。

他却接过去，直接围在了脖子上，把自己的脸埋进去，声音闷闷的。“不过，还挺暖和。

”那一刻，我以为，我捂暖了这座冰山。原来，不是他嫌丑，只是送的人不对。或者说，不是人，是狗。“嗡嗡——”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傅谨言发来的微信。

“薇薇今天被你家人吓到了，情绪不太好，我带她去山顶看星星散散心。”“你早点睡，今晚别给我打电话了。”“还有，今天的事，你不许有小情绪。她就是那个样子，你多包容。

”我看着那几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包容？我点开微信运动，他的步数是20000多步。从我家到山顶，开车只需要半小时。剩下的步数，是在哪里走的？我没有回复，而是点开了苏薇薇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一张照片。雪白的萨摩耶犬，脖子上围着我妈织的那条围巾，笑得灿烂。照片的背景，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和一个男人修长的、拿着红酒杯的手。那只手，我太熟悉了。

配文是：“雪球有了新玩具，开心到飞起！谢谢阿姨，您的手艺真好，充满了……质朴的温暖感呢！”下面，傅谨言点了一个赞。还评论了一句：“可爱。

”03几天后，傅氏集团举办年度慈善晚宴。傅谨言的助理给我送来一条裙子。“林小姐，这是傅总为您准备的。”我看着那个logo，苏薇薇最喜欢的牌子。

傅谨言的短信随之而来：“薇薇说这个牌子很衬你，晚上七点，司机去接你。

”我回了一个字：“好。”晚宴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穿着那条他选的裙子，像个精致的人偶，挽着他的手臂。苏薇薇果然在，她穿着一身高定，众星捧月。她看到我，眼睛一亮，端着红酒杯就走了过来。“哎呀，婉婉姐，你今天真漂亮！

这条裙子你穿着……真有种特别的味道。”她的话音未落，手一歪，满满一杯红酒，尽数泼在了我的胸前。冰凉的液体瞬间渗透布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啊！对不起！

对不起！婉婉姐，我不是故意的！”苏薇薇立刻惊慌地大叫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楚楚可怜地看着傅谨言。“谨言哥哥，你不要怪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的错……”她看似在揽责，实则每一个字都在把我和傅谨言推向对立面。果然，傅谨言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第一时间抽过纸巾，却是递给了苏薇薇，擦拭她手上沾到的几滴酒渍。“手有没有事？

有没有被杯子划到？”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然后，他才转向我，声音里满是不耐。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洗手间处理一下？在这里丢人现眼！”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转身，走向洗手间。在门口，我听到两个名媛的窃窃私语。“那就是傅谨言的女朋友？

怎么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你还不知道？就是个平民窟出来的，听说只是个过渡品，等苏家小姐点头，她就得滚蛋了。”“啧啧，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我面无表情地走进去，用冷水冲刷着胸前的污渍。红色，怎么也洗不掉，像一道丑陋的疤。等我整理好出来，晚宴正好进行到慈善拍卖环节。压轴的拍品，是一条名为“星辰之泪”的蓝钻项链。

我记得我曾经指着杂志对傅谨言说，这条项链好美，像把银河戴在了脖子上。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俗气。”现在，他举起了牌子。一次，两次，三次。我的心，竟然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难道……主持人兴奋地高喊：“傅总出价五千万！

还有没有更高的？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他拿起话筒，全场的灯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要说什么？拍卖师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傅先生，如此大手笔，是送给您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作为爱的献礼吗？”傅谨言的目光扫过我，没有任何停留，然后落在了不远处的苏薇薇身上。他对着话筒，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不。

”“这是我送给苏薇薇小姐的礼物。为我女朋友今晚的失礼和不懂事，向她道歉。

”04整个世界，安静了三秒。随后，是压抑不住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我站在傅谨言身边，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所有的目光，同情的、嘲讽的、看好戏的，都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让我无所遁形。我感觉我的血液从指尖开始变冷，一寸寸蔓延到心脏，把它冻成一块冰坨。苏薇薇捂着嘴，眼里的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配上她那副震惊又感动的表情，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奖。“谨言哥哥，你……你怎么能这样？

这让婉婉姐怎么想……你快收回去，我不能要……”她越是这样说，越是衬得我像一个无理取闹、蛮横霸道的妒妇。傅谨言握住她的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你值得。”然后，他终于把视线转向我，那张英俊的脸上，布满了寒霜。“林婉，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为了一条项链，在这种场合给我甩脸色，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

”他用了PUA的经典句式。他把对我尊严的公开践踏，定义为我的“闹情绪”。

把我被羞辱后的正常反应，扭曲成我的“不识大体”。我看着他，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

我忽然笑了。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平静地，一步步走上了拍卖台。

我从目瞪口呆的主持人手里，拿过了话筒。傅谨言的脸色彻底变了。“林婉！你疯了！

给我下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我对着话筒，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傅总真是慷慨。不过，这份道歉礼物，苏小姐恐怕是收不起了。”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因为，”我顿了顿，目光扫过苏薇薇瞬间煞白的脸，“这条‘星辰之泪’，是赝品。”“不仅是赝品，它还是个赃物。”我语出惊人。“它的设计，完全抄袭了三年前一位天才设计师‘LW’的毕业作品。那位设计师因为作品被盗，心灰意冷，退出了设计界。而偷走她设计稿的，正是苏薇薇小姐你当时所在的实习公司。

”“所以，傅总，你花了五千万，买了个贼赃，来向另一个贼道歉。你不觉得，这才是今晚最大的笑话吗？”全场哗然！苏薇薇尖叫起来：“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傅谨言冲上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要把我的骨头捏碎。“林婉！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马上给我道歉！”“发疯？”我看着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清醒得很。”就在这一刻，一股尖锐的、绞肉机般的疼痛从我的小腹猛地窜起。

我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几个月来的精神折磨和食不下咽，我的身体终于发出了最激烈的抗议。我站不稳了，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我看见傅谨言脸上闪过的不是担忧，而是极度的厌恶和烦躁。

我听见苏薇薇惊慌失措的尖叫，不是为我，而是为了她自己。“谨言哥哥！记者！

好多记者在拍！这会影响你的公司形象的！我爸妈也来了，他们看到这个会杀了我的！

”然后，是傅谨言那句被无限放大的、冰冷到极致的命令，像最后一根钢钉，钉穿了我的心脏。“来人！把她从我面前弄走！挡住那些镜头！”05我醒来的时候，入目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不是VIP病房，是最普通的三人间，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各种食物的味道。我爸妈守在床边，眼睛红肿，一夜未眠。医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