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午夜的保时捷我下到负二层车库。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弹射。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mera停在车位上。我按下车钥匙。车灯闪烁两次，锁开了。

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车内的灯自动亮起。我打开手套箱。

里面堆着文件、手册和一包未开封的湿纸巾。我翻找着那份蓝色的项目文件夹。没有。

我的手指碰到一个方形的硬物。行车记录仪。我把它拿出来，屏幕是黑的。我找到电源键，按了一下。屏幕亮了，显示出保时捷的标志，然后进入主菜单。

我看见一个“文件回放”的图标。我点了进去。一个文件列表出现，按日期排列。

最新的是今天傍晚。我点了播放。一段路面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车在行驶。

沈亦舟的声音从车内音响里传出来。“念念，你看，今天的月亮。”车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一轮月亮挂在楼宇之间。“你以前最喜欢这样，靠在副驾上，什么话都不说，就看月亮。

”他的声音很轻。“我换了你喜欢的香薰，白茶味的。你闻到了吗？

”车内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我知道你还在。你一定还在。”一段沉默。车子拐了个弯，停在红灯前。“今天我又见到她了。”“她叫苏晚。她的小名，也叫念念。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她笑起来的样子……有三分像你。

”“我带她去了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她也点了那道松鼠鳜鱼。她说，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

”“她甚至不知道，那道菜要提前三天预订。”“她以为是巧合。”红灯变绿。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所有人都劝我忘了你。”“他们不懂。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我只是……想用另一种方式，把你留下来。”“念念，你会怪我吗？”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会的。你那么善良。”影像结束，屏幕跳回文件列表。我坐在副驾驶位上，一动不动。

车内的白茶香薰，钻进我的鼻腔。我抬起手，点了下一个文件。

第二章：她的名字叫念念屏幕上，是前天的傍晚。车子停在公司楼下。沈亦舟的电话响了。

他接通。“妈。”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模糊。“……还没。她很好。”“她很乖，很懂事。

会照顾人。”“她喜欢白色，喜欢听古典乐，喜欢吃甜食，但不吃芒果，会过敏。”“对，和念念一样。”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我知道分寸。”“我没有把她当成念念。

”“我只是……看到她，会觉得念念还在。”“好了，妈，我先挂了，她下来了。

”电话挂断。几秒后，车门打开的声音。视频里的我，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坐进了副驾驶。视频里的我说：“等很久了吗？”沈亦舟的声音：“没有，刚到。”他伸手，理了理我耳边的碎发。“今天真好看。”视频里的我笑了。我关掉这个文件。又打开一个。

上个星期。雨天。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摆动。沈亦舟的声音。“念念，下雨了。

”“你以前总说，下雨天最适合在家里看老电影。”“我今天约她去看电影了。

一部很老的黑白片。”“她嘴上说好，但我知道，她不喜欢。她只是为了陪我。

”“她很努力地在扮演一个完美的女朋友。”“有时候，看着她，我甚至会分不清。

”“这算是一种背叛吗？”“可我只是太想你了。”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我拿出手机，打开相册。一张照片。我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一家餐厅门口。餐厅的招牌，是法文。

另一张照片。我的书桌上，放着两张音乐会的门票。曲目是德彪西。另一张照片。

一份芒果千层蛋糕放在桌上，我对面是沈亦舟。我的脸上起了几个红点。我把手机收起来。

我睁开眼睛，看着行车记录仪的屏幕。我点开最早的一个文件。三个月前。沈亦舟的声音。

“我今天遇到一个女孩。”“她叫苏晚。”“她的眼睛，很像你。”我坐在车里。

一夜过去了。车库顶的灯管灭了。天光从入口处照进来，在地面积起一片灰白。

我的手机屏幕亮了。是沈亦舟发来的微信。“念念，醒了吗？给你带了早餐。

”我看着屏幕上的“念念”两个字。我打字回复。“醒了。”我推开车门，站起来。

双腿麻木。我关上车门。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第三章：完美女友的假面我推开公寓的门。

沈亦舟正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他穿着居家的棉质衬衫，头发有些乱。

“念念，你起来了？去哪了？”“下去走了走，透透气。”我把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脸色怎么这么差？没睡好？”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可能有点着凉。”我走过去。

盘子里是水晶虾饺，冒着热气。“快吃吧，你最爱的。”他帮我拉开椅子。我坐下。

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放进嘴里。“好吃。”我对他说。他笑了笑，坐在我对面。

“今天下午我们去看个展，好不好？你喜欢的那个印象派画家的。”“好啊。

”我喝了一口豆浆。他看着我。“你怎么了？好像没什么精神。”“没有啊。”我对他笑，“可能是饿了。”我低头，继续吃虾饺。吃完早饭，他去书房处理工作。

我走进自己的工作室。我打开我的工作台，上面摆着专业的音频设备。我打开电脑。

桌面上是一个音频剪辑软件的图标。我拿出一个大容量的移动硬盘，接上电脑。

我在浏览器里输入：“如何批量导出保时捷行车记录仪文件”。搜索结果出来很多。

我点开一个视频教程，看了起来。看完，我拔下移动硬盘。我走出工作室。

沈亦舟还在书房里打电话。我拿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开门出去。我再次来到地下车库。

我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我找到行车记录仪。按照教程，我轻轻一按，一张MicroSD卡弹了出来。我捏住那张卡。回到公寓。

我把SD卡插进电脑的读卡器里。一个文件夹弹了出来。文件夹的名字是一串数字。

我点了进去。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音频文件，按时间命名。我选中所有文件。

把它们拖拽到移动硬盘的图标上。一个进度条出现。“正在拷贝……”文件很大，进度条走得很慢。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那条蓝色的线一点点向前延伸。书房的门开了。

沈亦舟走出来。“念念，你在忙吗？”我立刻切换了屏幕，打开了我的音频剪辑软件。“没，在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东西。”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别太累了。

”“嗯。”他看见了电脑屏幕上的移动硬盘图标。“又在整理素材？”“对，最近接了个活，需要很多环境音。”“辛苦了。”他亲了一下我的脸颊。电脑发出一声轻响。

文件拷贝完成了。我把移动硬盘安全弹出。“我弄好了，我们准备出门吧。”我转过身，对他笑。“好。”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我站起来，和他一起走出工作室。

第四章：白月光的轮廓我戴着降噪耳机。电脑屏幕上，音频软件的波形图在跳动。

是沈亦舟在打电话。“妈，我说了，别再提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不真切。

“……都三年了……那个叫顾念的女孩……你也该……”“她不在了。”沈亦舟打断她，“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他挂了电话。录音里只剩下发动机的嗡鸣声。我暂停播放。

我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我在文档里打字。姓名：顾念。我播放下一个文件。

时间是凌晨三点。车停着，引擎关闭。录音里有沈亦舟沉睡时的呼吸声。他忽然说起了梦话。

“……你的舞……别停……”声音含混不清。“……真美……”我回到文档。

在“顾念”后面加上了两个字。职业：舞者？我打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我从沈亦舟的云端备份里同步下来的通话录音。我找到一个三周年的纪念日。

是一个男人打来的电话。“亦舟，三周年了。你……还好吗？”“我没事，周铭。

”沈亦舟的声音有些沙哑。“别想了，那场车祸……不是你的错。

”“如果那天我没有……”“好了，别说了。都过去了。”我切换回文档。

死亡日期：三年前。死因：车祸。我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三个词。

“顾念”、“舞蹈家”、“车祸”。我按下回车键。第一条搜索结果，是一篇三年前的新闻报道。标题是《舞蹈界新星顾念陨落，车祸悲剧引人扼腕》。

我点了进去。报道的右侧，有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女孩，在聚光灯下，摆出一个舞蹈的姿势。

她仰着头，闭着眼，嘴角带着微笑。我看着那张脸。我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唇。我把网页往下拉。报道里写着：“……据悉，车祸发生时，顾念独自驾车……”“……其男友，著名青年建筑师沈亦舟先生悲痛欲绝……”我关掉浏览器。文档还开着。

光标在“车祸”两个字后面闪烁。我没有再输入任何字。第五章：深渊里的回响移动硬盘里，最早的文件都标记着“损坏”。我试着点开几个，都无法播放。我按照日期排序。

把文件列表拉到三年前。有一个文件，日期是车祸发生的当天。文件大小显示正常，但图标是灰色的。我把它拖进我的专业音频修复软件里。软件开始运行。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分析着损坏的数据结构。“数据块丢失。”“时间戳错误。

”“编码格式无法识别。”一个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文件已严重损坏，修复成功率低于5%我点了“继续”。我戴上耳机。我开始手动修复。拼接音频碎片，重建文件头，用算法填充丢失的采样点。这是一个我做过无数次的流程。为电影，为游戏，为各种商业项目。这一次，只为了一段录音。窗外的天色由白转黑，又由黑转白。

工作室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我调整了最后一个参数。按下“导出”。

一段新的音频文件出现在桌面上。时长，三十七秒。我双击文件。

耳机里先是传来一阵电流的嘶鸣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急促。“沈亦舟，你把设计稿还给我！那是我的心血！”是顾念。接着是沈亦舟的声音，被电流声干扰，有些失真。“念念，你冷静点！我们谈谈！”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声，带着恐慌。

“别抢方向盘！”录音里传来肢体纠缠和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顾念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一声短促的呼喊。“救……”最后一个音节被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覆盖。一声巨响。

世界安静了。我摘下耳机，放在桌上。我的手放在鼠标上。手在抖。新闻报道说，她独自驾车。沈亦舟的通话录音里说，那场车祸，不是他的错。他撒谎了。车里，当时有三个人。第六章：以回音为饵我和沈亦舟在家里吃晚饭。他给我夹了一块鱼。

“尝尝这个，今天新学的菜。”我把鱼肉放进嘴里。“怎么样？”他问。“还不错，”我说，“如果能加一点点紫苏，味道会更有层次。”他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他看着我。

“你怎么会这么想？”“就是突然觉得。”我低下头，继续吃饭，“随口一说。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周末，我们在客厅看电影。一部老旧的爱情片。他伸手过来，想牵我的手。我把手抽回来，抱在胸前。我的右手食指，在左臂手肘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手上。他的表情变了。“你……怎么了？”“没什么，”我看着屏幕，“在想情节。”他把手收了回去。电影的后半段，我们没有再说一句话。深夜。

他睡在我身边，呼吸均匀。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我侧过身，对着他的耳朵。

用很轻的声音说。“把东西……还给我……”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呼吸变得急促。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蜷缩起来。又一个晚上。我坐在梳妆台前，卸妆。

他从浴室里走出来。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开口。“亦舟。”“嗯？”“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少了点什么？”他走过来的脚步停住了。“为什么这么问？”“没什么。

”我转过头，对他笑，“就是感觉，你好像藏着很多心事。”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别胡思乱想。我没有心事。”他的手臂在用力。勒得我有点疼。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

我听见他说。“念念，别离开我。”第七章：顾念的哥哥我坐在一家星巴克里。

用的是店里的公共网络。我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临时的、匿名的邮箱界面。

收件人地址，是我花了一天时间找到的。顾氏集团，总裁执行办公室的公共邮箱。

我把那段修复好的，三十七秒的音频，又做了一次剪辑。只留下了顾念的那一句话。

“沈亦舟，你把设计稿还给我！”我把这个六秒钟的音频片段，作为附件上传。

邮件主题我写：关于顾念。正文只有一句话。顾先生，你妹妹的死并非意外。

听听这个。我点击了发送。然后合上电脑，关机，放进包里。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然后离开。第二天。我用手机登录那个匿名邮箱。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G.C. Executive Office。邮件内容很简短。你是谁？

你想做什么？这是沈亦舟的把戏吗？我回复。我不是沈亦舟的人。我是寻找真相的人。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我们需要谈谈。视频通话，今晚十点。我会发链接。几乎是立刻，对方就回了信。只有一个字。好。我关掉手机。晚上九点五十五分。

我坐在我的工作室里。灯关着，只有电脑屏幕亮着。摄像头打开了，但我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我打开了变声器软件，选择了一个中性的、经过电子处理的音色。

十点整。我把加密视频会议的链接发了过去。一秒钟后，对方接通了。

一个男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轮廓分明，眼神锐利。他穿着深色的西装，背景是一间巨大的办公室。他就是顾承泽。“你到底是谁？”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通过变声器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沈亦舟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

”第八章：谎言的声纹“你说我妹妹的死不是意外，”顾承泽看着屏幕里的我，“证据呢？

”“证据需要一点点拼凑，”我用变声器说，“今天，我先让你看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