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雪沫，狠狠撞在破旧的木窗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苦涩药味，混杂着柴火烟尘的气息，凝滞在冰冷的空气中。

凌寒搓了搓生满冻疮的手，指尖传来的刺痛让他稍稍清醒。他小心翼翼地将破布浸入温水盆中，拧干后轻轻擦拭床上少女额头的冷汗。

“哥...”凌汐微微睁眼，声音虚弱得像一缕轻烟，“药好苦啊。”

凌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最后一小块饴糖：“乖，喝了药吃糖就不苦了。”

看着妹妹艰难地咽下黑褐色的药汁，凌寒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这帖药只能暂时压制寒症，大夫说过，若无赤炎草入药，凌汐撑不过这个冬天。

窗外，大雪已经连续下了三天，霜叶城披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装。凌寒裹紧那件补丁叠补丁的薄袄，推门而出。刺骨的寒风立刻灌满他的衣襟，让他打了个寒颤。

药铺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捧着暖炉打盹。见凌寒进来，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药钱凑齐了？”

凌寒从怀中掏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推到柜台上。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银簪，簪头雕着几朵细碎的梅花——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掌柜拿起银簪，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甲掐了掐：“成色一般，最多够三帖药。”

凌寒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上次你说这支簪子能换十帖的。”

“上次是上次，”掌柜嗤笑一声，“如今天寒地冻，药材价翻了三倍。爱换不换。”

凌寒盯着那支银簪，眼前浮现母亲临终前将簪子交给他时的情景。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三帖就三帖。”

包好药正要离开，却听见掌柜与伙计的闲谈：“听说黑风崖那边发现了赤炎草的踪迹，几个大家族的采药队都已经往那边赶了...”

凌寒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丝希望。赤炎草！正是大夫所说的能根治妹妹寒症的灵药！

他快步回家，将三帖药藏好，又为妹妹熬上今日份的汤药。看着凌汐睡熟后，他将家里仅剩的厚棉袄盖在她身上，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夹袄。

在灶台前，凌寒用烧剩的木炭灰，细细画下一个平安符。这是母亲教他的，据说能保佑外出的人平安归来。画符时，他注意到灰烬中的余温似乎比往常保持得更久些，但他并未多想。

推门而出时，夜幕已经降临，风雪却丝毫未减。邻居李婶见状急忙拦住他：“寒小子，这天气你去哪？黑风崖那边最近可不太平，听说有吃人的凶兽出没！”

凌寒回头望了望窗口透出的微弱灯光，轻声道：“汐儿等不了那么久。”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幕中，只留下一串很快被新雪覆盖的脚印。

屋内，凌汐忽然从睡梦中惊醒，胸口一阵莫名的心悸。她望向窗外，喃喃自语：“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