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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09-18 20:53:27 

我驯化的凤凰被仙朝世子高价买走那天,他嘲笑我是永远翻不了身的驯兽下奴。

半年后凤凰离奇发狂焚毁世子宫殿,我收到第一笔“毁殿赔偿金”。

直到我在破茅屋唤醒上古龙皇,世子又带着灵脉契约来买。

他不知龙皇每片逆鳞下都刻着:“所有权归我,伤害反馈其主。

”更不知那些被买走的顶级神兽,已在暗中结成只听我号令的——万兽天盟。血。暗红的,粘稠的,带着锈铁的腥味,一滴一滴,砸落在泛黄的旧草席上,汇聚成一小汪绝望的泥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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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石头蜷在草席上,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比脸上鞭痕更深的惨白。右边脸颊上,那道斜贯颧骨的皮开肉绽狰狞地张着口,火辣辣地灼烧着他的感知。

是管事王三那挂着倒刺的马鞭留下的。

他不过是在给那只刚收进来、野性难驯的铁喙雷隼喂食时,动作慢了半分。慢半分,就换来这几乎抽断骨头的两鞭。外加一顿污言秽语:“下贱胚子!磨磨蹭蹭做什么?

仙师府的大人们还等着看这小畜生飞呢!弄砸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辱骂刺耳,孙石头却像块沉默的石头,连哼都没哼一声。脏污的袖子一抹嘴角的血沫,他拖着那条使不上力的右腿,倔强地爬向角落里那只同样瑟缩、同样淌着血的铁喙雷隼。

小兽金色的眼珠里盛满了恐惧和痛苦,翅膀无力地垂着,渗着血的伤口染湿了灰扑扑的羽毛。

“疼吧?”孙石头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动作却异常轻缓。他避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用一种奇异而稳定的频率,指尖轻轻抚过小雷隼的头顶。没有灵光,没有咒语,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野兽般的低沉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溢出,低沉的、断续的,像风穿过空寂的山谷。小雷隼紧绷的身体竟真的在他这无声的低鸣和温柔的触碰下,慢慢松弛下来,眼中的惊恐淡去,只剩下纯粹的痛楚和一点点依恋。它艰难地将滚烫的脑袋,靠向孙石头沾着泥污的指尖。孙石头的心被猛地揪紧,又被一种更深的冰冷冻结。

他怀里那只更小的、从鸟窝里掏出来的铁喙雷隼幼崽不安地扭动着,细嫩的喙啄着他破烂的衣襟。它本该有个血统强大的父母庇护……孙石头知道,那只成年雷隼,最终也逃脱不了被送去供贵人玩赏或是取血拔毛的下场。这便是御兽苑,大燕仙朝设在凌宵城外的“工坊”。

这里豢养着从各地搜刮、捕捉来的各类低阶灵兽、凶兽幼崽。

苑里像孙石头这样的“贱籍匠奴”多如牛头,负责驯养、打理。用鞭子、饥饿、残酷的禁制,抹去兽类的野性,把它们变成摇尾乞怜、供人驱使玩乐的玩具。训得好,是管事王三的功劳,能献媚于城内高门仙府,得些微不足道的赏赐。训得稍有差池,兽死人亡,皆由奴工承担。

所谓“驯兽师”,不过是下奴们自我安慰的称呼。在这等级森严、拳头即是王法的修真界,血统与实力早就画好了命运的牢笼。孙石头,这个父母早已沦为药园妖兽口粮、名字都带着贱气味的孤儿,就是这牢笼最底层的一块基石。

他所拥有的唯一天赋,便是能与兽类沟通,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与万物生灵共鸣的低语。

他能读懂兽类眼中最细微的情绪,能安抚它们暴躁的灵魂,能撬动它们血脉中沉睡的潜能。

这份天赋曾让他暗自欣喜,以为找到了爬出泥沼的梯子。可现在,这梯子只成了别人往上爬的垫脚石。他抬起浑浊的眼,望向棚舍最远处那个孤零零的巨大精铁笼。透过粗壮的栏杆,能看到一小片鲜艳得几乎刺痛人眼的火红翎羽。那是小羽——一只他耗尽心血,用了整整一年,才从一枚偷拾到的、被鉴定为“血脉驳杂、废品”的斑驳巨蛋里孵化出来的小毕方鸟。

初见时,它弱小如鸡雏,绒毛稀疏,叫声微弱,连御兽苑最苛刻的王三都断定它活不过三天,被随手丢进废弃兽坑等死。是孙石头偷偷把它捡回来,藏在破烂的被絮里,一点点用自己的唾液据说带点微末亲和力混合着省下的米汤和草籽喂养。

他日复一日对着它低吟,安抚它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剧烈恐惧。奇迹发生了。

小毕方不仅活了下来,更在被遗忘的角落里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那身暗红的羽毛越来越鲜艳,最后竟燃起点点细碎、耀眼的金边!一个月前,这小家伙在孙石头偷偷带它去后山透气时,无意中兴奋地一口口水喷在一块朽木上,瞬间将朽木熔成了青烟和一片焦黑——是纯正的毕方真火!

尽管它还没真正长出传说中象征纯血毕方的“一目一足”,但这火焰足以昭示它体内流淌着何等尊贵的血脉!孙石头的心跳几乎停滞,狂喜如岩浆在血管里奔涌,又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冻住。他怀抱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宝贝!

这消息根本瞒不住多久。小毕方第一次在棚舍里打瞌睡,不小心溢出的一丝真火气息,点燃了隔壁堆放用来做窝的枯草。尽管孙石头拼命扑救,那被灼烤过的、带着异样灵韵的气味还是飘了出去,被一个刚好路过的御兽苑执事嗅到。

灾难降临得比孙石头预想的还要快。三日后,一辆由四匹雪白独角灵驹拉动的、通体用上等翠玉沉香木打造的奢华马车,在众多气息彪悍护卫的簇拥下,碾过御兽苑前坑洼不平的泥路,飞扬跋扈地闯入这个下贱之地,扬起经久不散的尘烟。

领头的护卫长眼神如刀子般扫过一排排低矮破败的棚舍,声音冰冷如铁:“临渊侯世子亲临!

取那火属神禽!速速呈上!”整个御兽苑如临大敌。所有管事、执事都像被抽了魂似的,连滚带爬地涌向马车,跪倒一片,头磕在冰冷的泥地里,王三更是把头都磕出了血。

那辆华贵的车门无声滑开。下来的少年,一身火云纹的宝蓝色织锦长袍,束着玉带,面如冠玉,却带着一种被过分骄纵的倨傲和空洞。尤其那双眼睛,看向跪伏的人群时,漫不经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俯瞰虫豸的凉薄。正是大燕仙朝赫赫权贵,临渊侯的独子,陈牧之。当他锐利的目光落在那被强行扯出棚舍的毕方鸟身上时,那种空洞瞬间被强烈的欲望填满。小毕方鸟被强行喂了禁灵丹,关在了一个临时找来的稍显精致的鎏金鸟笼里。虽然恐惧让它微微发抖,但那身璀璨如火、流动着金色光晕的翎羽,和双眼中不屈的灵性,让整个昏暗的棚舍都似乎亮堂了几分。“嗯,这毛色……还算凑合,”陈牧之的声音拖得很长,带着挑剔和一种掩饰不住的满意,随手丢出一个绣着符文的小袋,“五百下品灵石。这小雀儿,本世子要了。”灵石袋划过一道弧线,被王三扑过去死死抱住。

五百下品灵石!相当于御兽苑小半年的净收入!而孙石头?

他像条受伤的野狗被王三拖着、推搡着,像展览一件劣质货般推到陈牧之面前,差点一个趔趄扑到地上。“世子殿下,这就是训出这小雀的下奴,石头。

您看……”王三点头哈腰,脸上的鞭痕依旧清晰。陈牧之垂着眼皮,瞥了孙石头一眼。

那眼神,像看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头,扫过他脸上还没结痂的鞭痕,破麻布衣裳上沾染的污渍,还有那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此刻激愤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呵…”一声轻极、冷极、充满无尽优越感的嗤笑从陈牧之鼻子里哼出,“下贱坯子倒是走了狗屎运,弄出这么个稀罕物。”他用折起来的描金玉骨折扇,极轻蔑地挑起孙石头一直攥紧不敢抬头看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听说你还想靠这个翻出点名堂?做梦吧,奴才!”陈牧之的声音陡然变冷,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刺入孙石头的心脏,“翻不了身的烂命就是翻不了身!你这等爬虫,也只配给本世子这等贵人当牛做马,训些玩物而已!懂么?

”扇骨拍打着孙石头肮脏冰冷的脸颊,带来火辣辣的羞辱,远比王三的鞭子更痛。“带走!

”陈牧之收回扇子,懒得再看一眼,仿佛多看这低贱的下奴一眼都会污了他的眼睛。

护卫粗暴地将鸟笼提走。笼中的小毕方猛地感受到孙石头气息的远离,发出尖锐而凄厉的悲鸣,疯了似的用鸟喙和翅膀撞击坚固的笼条,丝丝真火不受控制地溢出,却又被笼子上的禁制符文一次次压下,烫得它羽毛翻卷焦黑。“小羽!别撞!

”孙石头的心像被那些禁制符文狠狠攫住,撕扯得血肉模糊。他痛苦地低吼出声,挣扎着想往前冲,却被一左一右两个壮硕侍卫死死架住胳膊,如同拧麻花般轻易地制服在地,泥水瞬间糊满了半身。马车在一阵灵力的嗡鸣中启动,独角灵驹踏空而起,拉动着华贵的车厢碾过虚空,留下鄙夷的烟尘、王三得意到扭曲的笑容,以及瘫在泥泞中,仿佛被抽干了魂魄的孙石头。那双死死盯着马车消失方向的眼睛,因为充血而猩红一片。

血水、泥水、泪水混杂在一起,顺着紧绷得如同岩石般的脸颊滚落,砸进泥水里,悄无声息。

驯兽天才?贱民翻身?哈哈……那被扇骨拍打过的脸颊依旧冰冷麻木,可胸腔深处,那被千百次鞭笞、压榨、侮辱淬炼出来的最后一点脆弱,终于被那句“翻不了身的烂命”彻底碾成了最细微的粉末。卑微的种子,第一次被强权浇灌上彻骨的冰水与剧毒,并未腐烂,反而在无边黑暗中,以某种刻骨的执念为核心,悄然滋生出布满荆棘的根系。日子像浸透了血污的劣质麻布,粗糙,沉重,并且带着挥之不去的咸腥味。陈牧之离开时砸落的那袋灵石,如同投入泥沼的石子,在王三管事和他那几个心腹爪牙贪婪的饕餮下,只激起几圈微弱的涟漪便迅速归于死寂。至于孙石头?一道鞭痕,加一块发霉发硬的杂粮饼子,已经是“恩赏”。他脸上的伤口依旧狰狞,只结了一层勉强隔绝灰尘的暗红色痂壳,每一次面部肌肉的牵动都传来割裂般的痛楚。

右腿挨的那下更让他走路微跛,像一具被粗暴拼凑起来的破烂木偶。但他活了下来。或者说,比活着更死气沉沉地存在着。棚舍里的工作似乎变少了些。王三好像也明白毕方鸟被夺走,榨干了这个下奴最后一点好运和价值,是那种最脏最累、需要“喂食”某些性情暴躁的低阶妖兽、随时可能被扯掉半条胳膊的活计,才会想到扔给孙石头这个“废物”。他更像一个多余且碍眼的影子,在棚舍角落里无声地挪动,擦拭铁笼,清除排泄秽物。他不再“低吟”。

对兽棚里任何一只因为饥饿、鞭打或离群而暴躁不安的灵兽幼崽,他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那些小兽焦躁的嘶鸣和痛苦的眼神撞上他空洞的瞳孔,连一丝涟漪都不会产生。心,被冰封了。那块烙印着“翻不了身”的寒铁,沉甸甸地压在曾经跳动着希望的心尖。

只是偶尔,在搬运一块沉重的饲兽青金石时,或是被一头爪牙尖利的铁尾猴幼崽抓破手臂时,那凝固的、深不见底的眼底会掠过一丝微乎其微、快得无法捕捉的东西。

是死灰下不甘的灵魂在灼烧?还是地狱边缘滋生的剧毒藤蔓在伸展?没人关心。

下奴就是下奴,和那些关在笼子里等待驯化的野兽并无本质区别,甚至更加麻木。

直到那个傍晚。天阴沉得厉害,风里卷着泥土和腐草味。

一辆由四匹健硕风驼兽拖曳的巨大平板车,在几个神情疲惫的护卫押送下,轰隆隆地驶进了御兽苑后山那座专为处理庞大妖兽尸骸而设的巨大化尸坑。“嘭!嘭!嘭!

”沉重的闷响接连不断,如同巨槌擂击着荒芜的山坳。

新鲜的、散发着浓烈血腥与污浊腥臭的巨兽残骸被粗鲁地推下车,重重砸在早已尸骨堆积如山的坑边。几只嗅觉最是灵敏的腐骨秃鹫在低空盘旋,发出聒噪而贪婪的鸣叫。“老规矩!这些高阶货色,能用的材料——皮子、骨头、内丹、精血都给老子剔干净了!剩下没用的烂肉碎骨,扔坑里,明天再用‘焚尸焰’统一烧!”王三捏着鼻子,不耐烦地甩出命令,匆匆离去。这种活计,脏、臭、危险,一向是下奴中的下奴来顶锅。孙石头又被推了过来。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同样麻木的老下奴。

他们熟练地拿起特制的、镶嵌着粗粝金刚砂的剐刀和沉重的碎骨锤。尸体堆里一片狼藉。

有被轰碎大半头颅的铁甲蛮熊,有腹部被利刃洞穿的疾风影豹,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头几乎被撕裂成两半的裂地巨犀。孙石头沉默地走过去,习惯性地将剐刀对准一头还算完好的独角猡兽的腹部,准备破开坚韧的厚皮。突然,他动作停住了。风,带着血腥和腐臭,猛烈地从尸堆的缝隙间穿过,发出一种类似呜咽的怪响。那呜呜的风声,撞入孙石头此刻冰封的心湖时,竟莫名地、诡异地和他记忆中那低沉的、安抚兽魂的无名低吟产生了模糊的共鸣!

不是声音本身,而是一种更玄妙的——频率?节奏?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一抽。

那被刻意冰封、刻意遗忘的某种本能,如同沉眠的巨兽,嗅到了极其诱人又极度危险的气息,在冰层下缓缓睁开了猩红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一种深入骨髓的呼唤,从那堆由死亡和破碎构成的尸山中传递出来,微弱却顽强,刺入了他疲惫麻木的识海。

他顺着这奇异的牵引,像被无形的线牵扯的木偶,一步步挪向尸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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