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前，爸爸的公司被人骗，欠了一屁股债。

外公外婆劝妈妈离婚，妈妈不同意。

还把外公给她买的婚房卖了，陪爸爸住进了常常漏雨的地下室。

外公气得骂再也没她这个女儿。

那些年，妈妈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去夜市摆摊，撑起了整个家。

五年后，爸爸东山再起，比以前还有钱。

他说要给我们换大房子，还要带妈妈去海边补办一场最美的婚礼。

我特别开心，偷偷拉着妈妈去公司想给爸爸一个惊喜。

却看见爸爸的办公室里，一个陌生的阿姨坐在他腿上，爸爸正笑着帮她戴戒指。

爸爸的朋友还开玩笑：“周哥，把嫂子选的婚戒指给别人，不怕嫂子生气啊？”爸爸摸着那个阿姨的屁屁，语气特别轻松：“她连我最难的时候，都愿意把她家唯一的房子卖了。

还有什么不能为我做的？”“她要真敢跟我离婚，我还真就能高看她一眼。”

我感觉妈妈抱我的手都僵住了。

那天晚上，我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一遍遍地摸着腰上那道长长的疤。

第二天，她拉着行李箱对我说：“安安，我们走，妈妈带你重新找个家。”

我却疯狂地摇着头。

我甩开妈妈的手。

她怔怔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爸爸翘着腿坐在沙发上，嘴角挂着一丝嘲弄。

“许晴，听见没？孩子都不愿意跟你过苦日子。”

妈妈的身体晃了一下，她蹲下来，试图拉住我。

“安安，跟妈妈走，我们会有办法的……”我退后一步，躲开了她的触碰。

我指着这栋明亮的大房子，用尽全身力气喊：“我不要！我不要再住那个又小又漏水的破地方！”“我要留在这里，我要跟爸爸在一起！”说完这句话，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我能听见妈妈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怕再多看一秒，我装出来的坚决就会土崩瓦解。

可我必须这么做。

爸爸昨天的话还在我耳边。

他说妈妈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他。

因为有我这个软肋。

所以我必须变成一把刀，亲手斩断妈妈的留恋。

我转向爸爸，用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说：“爸爸，我以后会很乖的，你别赶我走。”

屋子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感觉到妈妈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像被火烧一样烫。

许久，我听见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周启航，我签。”

“孩子，我也不要了。”

妈妈真的走了。

她拖着那个老旧的皮箱，没有回头。

爸爸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语气温柔地哄着电话那头的人。

他一眼都没有看门口的妈妈。

我站在楼梯的拐角，看着妈妈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她离开前，把一本褪了色的故事书放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那是爸爸还没钱的时候，妈妈在地摊上给我买的。

孙阿姨，也就是电话那头的女人，第二天就搬了进来。

她看到那本书，皱着眉问爸爸：“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