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月，你这死胖子配得上我们团长吗？"军嫂们围成一圈，指着我的肚子哈哈大笑。

我低着头，手死死攥着裙摆。152的身高，160斤的体重，在这个以瘦为美的年代，我就是个怪物。"够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所有人瞬间噤声。

陆景川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身边，将我护在身后。"谁再敢说我老婆一句不是，别怪我不客气。"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军装笔挺，肩章闪亮。可我却想哭。因为我知道，他护的不是我，是他的面子。11992年的夏天，我嫁给了陆景川。那时候他刚升团长，25岁，我23岁。结婚那天，我穿着妈妈连夜赶制的红裙子，勉强遮住了我的游泳圈。

"星月，你瘦点就好了。"陆景川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像被刀割一样疼。

从小到大，他说过最多的话就是让我瘦点。可我天生就是易胖体质，喝水都长肉。

婚礼很简单，就在军营的礼堂举行。陆景川的战友们都来了，一个个英俊挺拔，身边的妻子们也都苗条漂亮。只有我，像个笨重的企鹅。"景川，你老婆真有福气。

"有人开玩笑道。福气？我苦笑。在这个年代，胖就代表着懒惰、贪吃、没有自制力。

没人会觉得胖是福气。新婚当晚，陆景川把我送到分配给我们的小院子里。"我还要值班，你先休息。"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了。我坐在新床上，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怀疑这段婚姻是不是个错误。我和陆景川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他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总是保护我，不让别的孩子欺负我。可那时候，我还不胖。14岁那年，我突然开始发福。可能是青春期的缘故，体重一路飙升。陆景川开始疏远我，话也越来越少。

18岁那年，他考上军校，临走前来找我。"星月，等我回来。"我以为这是表白，心花怒放地答应了。可现在想想，也许他只是出于责任感。毕竟两家父母早就暗示过，希望我们能成一对。结婚后的第二天，陆景川的副官小王来找我。"嫂子，团长说让您去军嫂联谊会认识一下大家。"我紧张地点点头，换上最好看的那件碎花连衣裙。

可惜这件衣服已经有些紧了，勒得我胸口疼。军嫂联谊会在团部的会议室举行。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然后，我听到了压抑的笑声。

"这就是新团长的老婆？""天哪，得有一百六十斤吧？""景川眼睛瞎了吗？

"我的脸瞬间涨红，想要转身逃跑。可脚像生了根一样，怎么都迈不开步子。"星月！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去。是师长夫人李阿姨，她微笑着朝我走来。"快过来坐，我给你介绍大家认识。"李阿姨牵着我的手，一个个介绍在场的军嫂们。

她们表面上客客气气，可眼里的鄙夷却怎么都藏不住。"沈星月是景川的青梅竹马，感情很好的。"李阿姨解释道。"哦，怪不得。"有人意味深长地说。

意思很明显：要不是青梅竹马，谁会娶这么个胖子。聚会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西下，军营里到处都是训练的声音。我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几个刚才在聚会上见过的军嫂。"哎，沈星月！"为首的是营长夫人张美丽，她长得确实美丽，细腰长腿大眼睛。"有事吗？"我停下脚步。"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张美丽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着我。"咱们军营里的规矩你可能不懂，军官的妻子代表的是军官的形象。""你这样子，让景川在战友面前很没面子的。

"我握紧拳头："我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另一个军嫂接话道，"就你这身材，还穿得这么紧，看着就让人倒胃口。""要我说，你还是抓紧减肥吧，不然景川迟早要被你拖累。"张美丽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因为我知道，她们说的都是实话。在这个以瘦为美的时代，我确实是个另类。"我知道了。"我低着头说。"知道就好，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张美丽满意地笑了，和其他人一起走远了。我站在原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减肥，我何尝没有尝试过？可每次都是失败而告终。这副身体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毁掉我的婚姻。晚上，陆景川回来了。他看到我红肿的眼睛，皱起眉头。"怎么了？

""没什么。"我擦擦眼泪，"就是想你了。"他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抱住我。"星月，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我现在是团长，很多事情都要考虑。

"我明白他的意思。作为团长的妻子，我不能给他丢脸。"我会努力减肥的。

"我在他怀里说道。"嗯，我相信你。"可是，我听不出他声音里有任何的鼓励和支持。

更多的，是无奈和敷衍。2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了我的减肥计划。不吃早饭，午饭只吃一个馒头，晚饭喝粥。另外，每天跑步五公里。一个月下来，我瘦了八斤。

虽然效果不明显，但总算是有进步。陆景川看到我的变化，难得夸了我一句："不错，继续保持。"就这一句话，让我高兴了好几天。可是好景不长，我很快遇到了瓶颈期。

无论怎么努力，体重就是不掉了。而且因为营养不良，我开始头晕、乏力，脸色蜡黄。

"星月，你这样下去会生病的。"隔壁的王嫂担心地说。王嫂是老军嫂了，人很和善。

"我没事，就是想瘦点。"我强撑着说。"瘦是好事，但也要健康地瘦啊。你这样饿着，身体怎么受得了？"王嫂拉着我坐下，语重心长地说："我听说你为了减肥，连水都不敢多喝。这样下去，迟早出问题。"我知道她说得对，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在这个军营里，我每天都能感受到别人异样的目光。有一次，我去食堂买菜，听到两个小战士在窃窃私语："那个就是新团长的老婆吧？""是啊，真够胖的。

""团长怎么看上她的？""听说是包办婚姻，青梅竹马。""真可惜了，团长这么优秀的人。"我握着菜篮子的手在颤抖，强忍着眼泪买完菜就跑回家。

这样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我开始不敢出门，不敢和人接触。整个人变得越来越自卑，越来越敏感。陆景川察觉到了我的变化。"星月，你最近怎么了？总是闷闷不乐的。

""我想回娘家住几天。"我鼓起勇气说。陆景川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说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吗？

难道说我受不了那些异样的目光了吗？"我想妈妈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借口。

陆景川点点头："那你回去吧，正好我这段时间也比较忙。"他的话让我心凉了半截。

我以为他会挽留我，或者说两句安慰的话。可他什么都没说，好像我走了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发现了一张照片。

那是我们结婚时拍的，我笑得很开心，他却有些勉强。我看着照片，眼泪又掉下来了。也许，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回到娘家，妈妈看到我瘦弱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

"星月，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瘦成这样？""我在减肥。"我有气无力地说。"减什么肥！

你这是在自杀！"妈妈一边说一边给我做好吃的。"景川是不是说你什么了？

"妈妈试探着问。我摇摇头，不想让她担心。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下来了。"星月，你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了？"在妈妈的再三追问下，我把在军营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妈妈听完，气得脸都红了。"这些人太过分了！景川也是，怎么能让你受这种委屈？""妈，这不怪他。"我替陆景川辩解，"是我自己不争气。""什么叫不争气？你有什么错？

"妈妈激动地说："你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善良、孝顺、能干。就因为胖点，就被人看不起？

""可是妈，我确实很胖。""胖怎么了？胖代表有福气！"妈妈拉着我的手说："星月，你听妈的话，不要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如果景川真的嫌弃你，那说明他不配拥有你。

"妈妈的话让我心里暖暖的，可同时也更加迷茫。我到底该怎么办？继续这段痛苦的婚姻，还是选择放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声。我透过窗户一看，是陆景川来了。他穿着军装，面色严肃地朝这边走来。我的心"咚咚"跳个不停。他为什么会突然来找我？是想我了，还是有其他的事情？妈妈去开门，我听到她冷冷地说："景川来了。""阿姨。

"陆景川的声音有些局促，"星月在吗？""在，不过她身体不太好，正在休息。""什么？

"陆景川的声音一下子急了，"怎么回事？"我赶紧走出房间，不想让他们起冲突。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陆景川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星月，你怎么瘦成这样？

"他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我不是在减肥吗？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

"陆景川的脸色变了变："我没让你把自己搞成这样。""那你希望我怎样？"我反问道。

他沉默了。气氛变得很尴尬，妈妈看不过去了。"景川，你们有话好好说，我去给你倒茶。

"妈妈走后，陆景川坐到我身边。"星月，我们谈谈。""有什么好谈的？"我别过脸去。

"我知道你在军营过得不开心，我向你道歉。"我看着他，眼里满含泪水："你道歉有什么用？那些话不是你说的，那些白眼不是你翻的，可你也没有保护过我。""我——"陆景川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我说的都是事实。"星月，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怎么处理？

让那些人不要议论我了？还是让我变瘦？"我苦笑着说："陆景川，你别骗自己了，你根本就不爱我。""我爱你！"他急忙说道。"爱我？"我站起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你爱我什么？"陆景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困窘的样子，心彻底凉了。3"陆景川，我们离婚吧。"这句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陆景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我说，我们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坚定。"星月，你别胡说，我们结婚才三个月。

""正因为才三个月，所以还来得及。"我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这三个月我想得很清楚，我们不合适。""不合适？

"陆景川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不合适？""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是现在。"我回过头看着他："小时候的我不胖，小时候没有那么多世俗的眼光，小时候我们都天真地以为爱情就是青梅竹马。""可现在我明白了，你需要的不是我这样的妻子。"陆景川急了，走过来想要拉我："你别这样，我们可以慢慢来，你的身材——""又是身材！"我推开他，"陆景川，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在意的永远只有我的身材！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的情绪彻底爆发了："从你回来的第一天起，你就在暗示我减肥！

结婚当晚你就在嫌弃我！在军营里那么多人议论我，你有站出来为我说过一句话吗？

"陆景川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我知道你觉得我丢你的脸了，我知道你在战友面前抬不起头来。"我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但是陆景川，我也是个人，我也有自尊心，我也会痛！""我每天小心翼翼地生活，害怕给你添麻烦，害怕让你难堪。

""我把自己饿得头昏眼花，只是为了瘦一点点，让你在别人面前不那么难看。

""可你从来没有心疼过我一次！"陆景川的脸色变得煞白，他想要说什么，可我没给他机会。"我累了，陆景川。我不想再这样活下去了。"我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我们离婚吧，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我不同意！

"陆景川突然大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绝望："星月，我不能失去你！

"我愣住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冷静自持的陆景川吗？"你听我说，"他走近我，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慌乱，"我承认，我之前做得不对，我没有好好保护你。

""但是我不能失去你，真的不能。"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在军校，支撑我的就是回来娶你的信念。""我想象了无数次我们的婚后生活，想象着你在家等我，想象着我们有个温馨的小家。""我知道我不善表达，我知道我伤害了你，但是星月，请给我一次机会。"我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心软了一瞬间。可很快，理智又占了上风。

"陆景川，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用一句对不起弥补的。""这三个月来，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我的声音很平静，可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每天早上我都要在镜子前站半个小时，想着该穿什么衣服才能显得瘦一点。""每次出门我都要深呼吸，准备好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每次回家我都要假装若无其事，不让你看出我的难过。

""我把自己伪装得很好，可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陆景川的拳头握得很紧，青筋暴起。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他突然跪了下来，这个铁骨铮铮的军人，居然跪在了我面前。

"星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起来！"我慌了，赶紧去拉他。可他不起来，固执地跪在那里。"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陆景川，你这是干什么？你是军人，你有你的尊严！""尊严？"他苦笑道，"没有你，我的尊严有什么意义？"就在这时，妈妈端着茶走了进来。看到陆景川跪在地上，她吓得差点把茶杯摔了。"这是怎么了？

快起来！"妈妈赶紧过来拉陆景川，可他死活不起。"阿姨，您别管我，让星月消消气就好。

"妈妈看看我，又看看陆景川，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孩子，有话好好说，别这样。""妈，您别管了。"我冷冷地说，"他愿意跪就让他跪着。"说完，我转身要走。陆景川急了，一把抓住我的脚踝。"星月，我不会放手的！这辈子都不会！"我低头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骄傲的陆景川吗？为了我，他居然能放下所有的自尊。

可是，这样的他让我心疼，却不能让我回心转意。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4陆景川在我家门口跪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妈妈实在看不下去了，让我出去看看。

我推开门，看到他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军装皱皱巴巴，脸上满是疲惫，可眼神依然坚定。

"陆景川，你够了！"我忍不住说道。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有些发紫，明显是冻的。

"星月，你想通了吗？""你这样有意思吗？"我蹲下来和他平视，"陆景川，感情不是靠跪能跪回来的。""那你说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说道："陆景川，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是我们真的不合适。""胡说！"他突然激动起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也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了解？"我苦笑，"那你告诉我，我最喜欢吃什么？"陆景川愣了一下："红烧肉。""错，我最喜欢吃的是妈妈做的蒸蛋羹。

从小到大，每次生病的时候妈妈都会给我做蒸蛋羹，嫩嫩滑滑的，特别暖胃。

"陆景川的脸色变了变。"那你告诉我，我最害怕什么？""打雷。"这次他答对了。"对，我害怕打雷。可是陆景川，你知道我为什么害怕打雷吗？"他摇了摇头。

"因为小时候有一次打雷下雨，我一个人在家，特别害怕。我给你家打电话，你奶奶说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躲了一整晚，从那以后就怕打雷了。

"我看着他愧疚的表情，继续说道："这些年你都不在，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我变成了什么样的人。""你爱的只是你记忆中的那个瘦瘦的小女孩，不是现在的我。"陆景川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因为他发现，我说的都是对的。

这些年，他确实不了解我。"给我时间，让我重新了解你。"他哀求道。"时间？

"我站起身来，"陆景川，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决定了，明天我就去县里找律师，办离婚手续。""不！"他一下子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拉住我，"星月，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我反问。"你明明知道我爱你！""你爱我？"我看着他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你爱我什么？"这个问题我昨天就问过，他依然答不出来。

"我——我爱你的善良，爱你的温柔——""停！"我打断他，"陆景川，这些都是泛泛而谈。你说的这些，随便哪个女人都可以有。""那我问你，如果我一辈子都瘦不下来，你还会爱我吗？"陆景川哑口无言。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看吧，你根本就不爱我。"我转身要走，"陆景川，我们真的结束了。""等等！

"他突然大喊一声。我回过头，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很旧的照片，我们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那时候的我还很瘦，笑得很开心。"星月，你看这张照片。"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一直随身带着的。""这些年在军校，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我就会拿出来看看。""你知道我看到的是什么吗？"我没有说话。

"我看到的是你的笑容，纯真、快乐、毫无保留的笑容。"他走近我，眼里有我从未见过的温柔："那个时候你就有点婴儿肥，脸圆圆的，特别可爱。

""我记得那天你哭着跑来找我，说村里的孩子笑话你胖。""我当时就想，这么可爱的女孩，谁要是不珍惜，那就是瞎了眼。"我的心颤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胖，从来没有。

"陆景川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别人说你不好，害怕你因为我受委屈。

""所以我才会让你减肥，我以为这样你就不会被人议论了。""可我错了，我不应该让你改变自己来迎合别人。"他拉住我的手，郑重地说："星月，我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无论你是胖还是瘦，无论别人说什么，我都会坚定地站在你身边。

""谁敢说你一句不好，我就跟谁拼命！"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坚冰开始松动。

5"星月，我知道光说不行，我要用行动证明给你看。"陆景川拉着我的手，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你跟我回去，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不能让你感受到我的爱，我亲自陪你去办离婚手续。"我犹豫了。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我害怕再次受伤。"陆景川，我真的很累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他轻抚着我的脸颊，"但是星月，我们真的要放弃吗？放弃这么多年的感情？""感情？"我苦笑，"我们有感情吗？""有！

"他毫不犹豫地说，"你忘了小时候你生病时我半夜跑去叫医生？

你忘了我们一起在河边抓鱼？你忘了我送你的那只木头小兔子？"每说一件事，我的心就疼一下。那些美好的回忆，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可它们还在。"那都是过去了。

"我别过脸去。"过去不代表不重要。"陆景川固执地说，"星月，那些都是我们爱情的证据。"就在这时，妈妈走了出来。"星月，你们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说话。"妈妈看着陆景川，叹了口气："景川，你昨晚跪了一晚上，先进来喝口热水，吃点东西。""谢谢阿姨，我不饿。""不饿也得吃，你这样星月会心疼的。

"妈妈的话让我脸一红。确实，看到他憔悴的样子，我心里很不好受。"你先进来吧。

"我轻声说道。陆景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赶紧跟着我进了屋。妈妈给他端来热水和馒头，他却没有动。"星月，你的决定呢？"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矛盾极了。

"我需要考虑考虑。""好，我等你。"他立刻说道，"不管多久，我都等你。"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汽车声。我们都愣了一下，这个时候谁会来？妈妈出去看了看，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景川，你们团里来人了，说有紧急任务。"陆景川的脸色变了，他看着我，眼里满是不舍。"我不去。""什么？"我和妈妈都愣住了。"我说我不去，让他们找别人。""陆景川，你疯了吗？"我急了，"你是军人，怎么能拒绝任务？

""军人又怎样？我的妻子更重要。"他握住我的手："星月，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你没有失去我。"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把军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陆景川吗？"真的？"他眼中燃起希望。

"我跟你回去。"我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不过我有条件。""什么条件，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