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辰苏木清无尽镜靥最新章节在线阅读_陆江辰苏木清完整版阅读
1 雾中淬毒的糖冰冷,坚硬,带着一种无情的勒紧力,深深陷入颈部的肌肤,挤压着气管,剥夺着赖以生存的空气。视野是模糊的黑暗,唯有那抹冰冷的银光,如同毒蛇的鳞片,在虚无中闪烁,成为痛苦唯一的焦点。她挣扎,无声地嘶吼,双手徒劳地抓挠着颈间的束缚,指尖能触碰到的只有那滑腻而坚固的金属触感,以及自己脉搏在压迫下疯狂又无力的跳动。
“呃……嗬……” 微弱的、濒死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挤出。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绞碎于这片银光黑暗之中时—— “木清?苏木清!
” 一个低沉而略显急促的男声穿透了梦魇的帷幕,像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将她从深溺的冰潭中拽出。苏木清剧烈地喘息着,猛地睁开双眼。奢华的天花板,精致的水晶吊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却冰冷的光泽。鼻腔里不再是梦魇中虚无的窒息感,而是昂贵丝绸床品的淡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男人的冷冽气息。
她本能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光滑的皮肤,温热的体温,急促跳动的颈动脉。没有银链,没有勒痕。只是一场梦。又是一场梦。顾泽一,是她从医院醒来后第一个见到人,他说,他是她的”丈夫”,可苏木清却想不起两人之间的任何点滴。连家里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陌生。

“又做噩梦了?”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顾泽一靠卧在门口的单人沙发上,暖黄色台灯的光打在他身上,他穿着深色的丝绸睡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以及——一条做工极其精巧的银色手链。链子很细,由无数个微小的环节扣成,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和她梦中那条夺命的银链,如此相似。每次看到这条链子,她心底都会泛起一股无端的寒意和抵触。顾泽一走近,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
他伸手想触碰她的额头,苏木清却像被烫到般往后缩,紧紧抓住被子边缘。她清晰地记得,林宝三天前偷偷塞给她的纸条上写着:“顾泽一的银链,沾过你妈妈的血。”林宝,是她的好朋友,这是顾泽一告诉她的,也是唯一会来顾宅看望她的人。“别怕。
”顾泽一的声音放得极柔,掌心却带着异常的灼热,扣住她的手腕时力道不容挣脱,“你昨晚说梦话,喊了‘银链’。”苏木清抬眼撞进顾泽一的眼眸,那片深不见底的暗潮里,似乎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是担忧,还是试探?她张了张嘴,刚要问出心底的疑惑,顾泽一却突然松开手,转身走向衣帽间。“今晚有场重要的晚宴,陆江辰会来。
”他拿出一件孔雀蓝丝绒礼服,衣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他说,有你‘家人’的消息。”“家人”两个字,被他咬得极轻,却像针一样扎进苏木清的心脏。
她失忆三年了,关于父母的记忆只剩零星碎片:妈妈手腕上的翡翠玉镯、爸爸书房里的檀木书架,还有那场将一切烧成灰烬的大火。顾泽一从未主动提起她的家人,此刻突然提及,让她莫名感到一阵不安。晚宴设在城郊的环湖酒店,水晶吊灯的光芒晃得人眼晕。
苏木清挽着顾泽一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颈间悬挂的半枚凤凰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荡,引来无数道探究的目光。那些目光里藏着好奇,更藏着淬了毒的揣测。
“听说她从火里救出来后,脑子坏了,连自己是苏木清都记不清。”“苏家当年和陆家联姻,信物就是一对凤凰玉佩,现在她脖子上这半块,指不定是顾泽一故意留的钩子,想吞了苏家的残余资产。”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苏木清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口传来尖锐的疼。她下意识地抬头看顾泽一,却发现他明明听见了那些话,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能对着迎面走来的宾客露出得体的微笑。“怎么了?
”顾泽一的掌心覆在她的后背,温度依旧偏烫,“要是不舒服,就去休息室等我,我让张妈给你带芒果慕斯。”那是她失忆后唯一记得喜欢的甜点,顾泽一总记得很清楚。
苏木清刚要点头,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林宝端着的红酒杯“哗啦”一声,暗红色的酒液尽数泼在她的礼服上。“哎呀木清姐,我不是故意的!”林宝夸张地惊呼,弯腰去擦礼服上的酒渍,指尖却在她腰侧狠狠掐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别信顾泽一,他今晚要带你见的‘家人’,是杀你爸妈的凶手!”苏木清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顾泽一已经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冷得像冰:“林宝,你喝醉了。
”他抬手召来侍者,“送林小姐去休息室醒酒。”林宝被两个侍者架着离开时,突然挣脱束缚,回头冲苏木清大喊:“他腕间的银链,是你妈妈的遗物!
当年就是用这根链子,要把你妈妈勒死在火海里的!”这句话像惊雷般炸在苏木清耳边,她猛地拽住顾泽一的手腕,冰凉的银链滑入手心。指尖摩挲着链扣处的纹路,那凸起的形状与噩梦中勒住她的银链完美重合,连边角的磨损痕迹都分毫不差。
“这链子……”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几乎不成调。“这位一定就是苏小姐了?
真是……世事难料,看到您如今安好,想必苏董事长和夫人泉下有知,也能稍感安慰了。
”他的话,瞬间在苏木清的心海里掀起了波澜!他称呼她为“苏小姐”,而不是“顾太太”!
他提到了她的父母!语气如此自然,带着真诚的惋惜?他是谁?他认识她的父母?!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高级定制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他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身姿儒雅,容貌俊朗,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睿智,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斯文沉稳、令人如沐春风的气质。
“您……认识我父母?”他温和地看着苏木清,语气带着追忆和感慨:“当然。
苏董事长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长者和企业家,夫人更是温婉善良。
当年我们陆家和苏家也算是世交,可惜……”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顾泽一紧绷的侧脸,才继续道:“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那场大火……唉。不过幸好,苏小姐您吉人天相。”三年了!
这是第一个在她面前如此自然地提起她父母、并且似乎对他们抱有善意和怀念的人!
她像是沙漠中的旅人终于看到了同类,几乎要不顾一切地抓住这根稻草!“陆……陆先生?
”苏木清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您……您能多告诉我一些关于我父母的事情吗?
关于苏家?我……我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她急切地追问,完全忽略了身旁顾泽一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冰冷的低气压。“或者你有兴趣看看这个”,陆江辰举起一个相框,“你看这是谁!”相框里是个陌生男人的照片,穿着深蓝色司机制服,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可他领口别着的黄铜胸针,——那胸针的样式,与她记忆中爸爸书房里珍藏的那枚,一模一样。顾泽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伸手想挡在苏木清面前,却被陆江辰死死拦住:“顾总,你别装了!这是苏叔叔的司机老陈,当年苏家着火,是他把苏木清从后门救出来的!现在他就在酒店顶楼,要跟木清说出当年的真相!”“不准去!”顾泽一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扣住苏木清手腕的力道大得让她生疼。可此刻的苏木清已经听不进任何话,林宝的警告、银链的纹路、胸针的记忆,像无数根线缠绕着她的神经。
她猛地挣脱顾泽一的手,疯了似的往顶楼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噔噔”声。顾泽一要追,却被陆江辰死死拉住胳膊:“顾总,你不敢让她知道吧?知道你当年为了救她,亲手把苏叔叔推回火里!顶楼的风很大,卷起苏木清的裙摆。她推开沉重的铁门时,只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背对着她,身形与照片上的老陈别无二致。男人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刀疤在夜色中格外狰狞,手里举着一支录音笔:“苏小姐,我是老陈。当年苏家着火,其实是……”他的话没能说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向后倾斜,从顶楼的栏杆翻了下去。苏木清扑到栏杆边,只看见楼下人群炸开的惊呼。而老陈跌落的同时,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迅速消失顶楼——那身影的风衣下摆被风掀起,露出了一截与顾泽一同款的银链链扣。“木清!”顾泽一冲上来,从身后紧紧抱住她,手掌捂住她的眼睛,“别往下看,危险!”苏木清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微颤。她挣扎着回头,声音里满是绝望:“是你!是你杀了他!
你腕间的银链是我妈妈的!你还骗我说你是为了保护我!”顾泽一的身体僵了一下,手臂的力道却松了些。他抬手扯下腕间的银链,塞进苏木清掌心,“银链不是你妈妈的,是你的。至于杀你妈妈的人……”他声音冷得像冰,“你去问陆江辰,三年前苏家大火,他干了什么?”苏木清握紧冰凉的银链,跌坐在地,看着顾泽一转身离开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后颈处有一道新鲜的刀伤,伤口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那伤口的形状,与老陈脸上的刀疤,竟完全一致。2 荆棘丛里的假钥匙苏木清没有去问陆江辰。
顾泽一离开后,她借口身体不适,让张妈先送自己回雾湾别墅。车子驶进熟悉的林荫道时,她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叶,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顾泽一后颈的刀伤、老陈坠楼前的眼神,还有陆江辰举着相框时的兴奋——这些碎片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的神经,让她几乎窒息。
回到别墅时,顾泽一还没回来。苏木清直奔书房,撬开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那是顾泽一从不允许她靠近的地方。抽屉里没有文件,只有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打开的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停滞。盒子里躺着半枚羊脂白玉佩,玉质温润,雕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颈间的玉佩,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心形,凤凰眼下刻着一个极小的“陆”字,而她的是一个“苏”字。
“你终于发现了。”身后突然传来陆江辰的声音,苏木清猛地回头,看见陆江辰倚在书房的门框上,他手里拿着个咖啡杯,咖啡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木清,你现在信了吧?顾泽一从一开始就在骗你。”陆江辰走进书房,拿起盒子里的玉佩,指尖摩挲着凤凰眼下的 “陆” 字,“当年苏家要联姻的对象,根本不是顾家,是我们陆家。我哥陆江星,当年和你订了婚,你忘了吗?
” 苏木清的手指冰凉,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男人脖子上戴着凤凰玉佩,笑着对她说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和这块玉佩的。”那个男人的脸很模糊,她记不清是谁,可陆江辰说那是陆江星,她却觉得有些陌生。“顾泽一为了吞掉苏家的资产,故意放火烧了苏家,还把我哥推进火里,谎称他是凶手。”陆江辰的声音里带着恨意,“他怕你想起过去,怕你认出我哥,就故意让你失忆,把你留在身边,当他的棋子。
”苏木清的手指冰凉,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起老陈坠楼前的眼神,想起顾泽一后颈的刀伤,突然觉得浑身发冷。她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周围都是谎言,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我带你去见个人。” 没等她反应过来,陆江辰便拉起她的手,“见过她,你就知道顾泽一有多狠。” 车子驶离雾湾别墅,往城郊的方向开去。
车子停在城郊的精神病院门口。精神病院的外墙是灰色的,看起来有些压抑。
陆江辰带她走进最深处的病房,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
病房里坐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穿着病号服,正对着窗户发呆。她看见苏木清,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双手抓住苏木清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木清!
是木清!你终于来了!别信顾泽一!他是骗子!他把你妈妈的尸体藏在顾家老宅的地下室!
他还说,等你没用了,就把你也埋进去!”女人的力气很大,苏木清挣扎着,却被她抓得更紧。“你…… 你是谁?”苏木清的声音带着颤抖。女人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点,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在看一个陌生人。她歪了歪头,嘴唇哆嗦着,继续念叨着含糊不清的词语:“火……好大的火……跑……快跑……” 她没有认出苏木清!
或者说,她的神智已经不清,根本无法认出任何人!她的大脑“嗡”的一声,无数破碎的记忆涌上心头:妈妈将她推进衣柜,说“木清,去找陆江辰,他会保护你”;火舌舔舐着衣柜门板,她听见妈妈的惨叫声...陆江辰扶住苏木清,帮她拉开女人的手,声音温柔得像毒蛇吐信,“木清,现在跟我走,我带你去顾家老宅,找到你妈妈的尸体,让顾泽一血债血偿。”苏木清点点头,脚步虚浮地跟着陆江辰往外走。
刚走到病房门口,身后突然传来女人的尖叫:“陆江辰!你不得好死!你把我关在这里五年,就是为了今天骗她!你根本不是想帮她,你是想要苏家的资产!”陆江辰的脸色瞬间变了,拽着苏木清快步离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别听她胡说,她疯了,在这里待了五年,早就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车子驶往顾家老宅的路上,苏木清的心跳得飞快。陆江辰真的在骗她吗?她偷偷摸出手机,手机是顾泽一早上塞给她的,他说 “有事就打给我,别一个人乱跑”。当时她还觉得他虚伪,可现在,她却突然想听听他的声音。她刚要拨号,陆江辰突然一把夺过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的一声,屏幕碎成了蜘蛛网。“木清,你还信他?”陆江辰的眼神突然变得狰狞,手死死掐住她的下巴,“当年我哥为了救你,被顾泽一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你要是再想着顾泽一,我就把你的腿砍下来,送到他面前!”苏木清被他的狠戾吓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她看着陆江辰扭曲的脸,突然想起顾泽一每次看她时的眼神——那里面有担忧,有隐忍,却从未有过这样的狰狞。
车子停在顾家老宅门口。这座老宅荒废已久,院墙爬满了藤蔓,门口的石狮子布满青苔,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陆江辰拉着她走进地下室,里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角落里放着一个巨大的冰柜。陆江辰走过去,打开冰柜的门,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某种奇怪化学试剂味道的白雾涌出。当白雾稍微散去,苏木清看清冰柜里存放的东西时—— 她发出了凄厉、恐怖、绝望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冰柜里,赫然是一具被冷冻着的、穿着她母亲的白色旗袍的、女性尸体!尸体脸色青白,覆盖着白霜,双目紧闭,但那张脸——那张脸!!虽然因为冷冻有些变形,但苏木清绝对不会认错!
那就是她的母亲! 是一具冰冷的、僵硬的、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尸体! “不——!!!
不可能!!”苏木清跪倒在地,瞳孔放大到极致,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崩溃!怎么回事?!
到底怎么回事?!“现在你信了?”陆江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塞进苏木清手里,刀刃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顾泽一马上就来,你杀了他,为你妈妈报仇。
”苏木清握着刀,手不停地抖。冰柜的寒气透过指尖传来,她突然注意到女人的手腕——空空如也,没有那只翡翠玉镯。她妈妈的玉镯,从来不会摘下来,哪怕是睡觉的时候。“这不是我妈妈。”苏木清猛地后退,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我妈妈的玉镯,从来不会摘下来!你骗我!
”陆江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满是慌乱。他扑过来想抓住苏木清,却被突然冲进来的顾泽一一脚踹倒在地:“陆江辰,你敢动她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