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翻身权臣为我折腰(云岫怀瑾)免费小说完结_最新推荐小说棋子翻身权臣为我折腰(云岫怀瑾)
谢听晚重生回到十六岁,主动成为政敌慕容琛的棋子。她献上前世记忆中的朝堂秘辛,助他扳倒仇敌,只为借他之手复仇。“慕容大人只需记得,我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她跪在他脚边恭敬低语。他却捏起她的下巴:“刀?本官倒觉得,你更像淬了蜜的毒。
”直到那夜刺客来袭,他以身挡剑,血染她素白衣裙。“我手中的刀,只为你挥。
”他染血的手指擦过她脸颊。朝堂倾轧间,她方知他早已识破她的重生。“你既知我是棋子,为何还要以命相护?”“棋局早已逆转,谢听晚,你才是执棋人。
”第壹章:落子无悔建元二十三年,冬。寒意刺骨,比这更冷的,是四肢百骸里蔓延开的剧毒带来的绝望麻木。谢听晚蜷缩在冷宫角落肮脏的稻草堆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间火烧火燎的痛。昔日世家贵女的骄傲早已被碾入尘埃,连同她身上这件单薄的囚衣,一同腐烂在这不见天日的囚笼。铁门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妹妹,这冷宫的滋味,可还受用?

”娇媚的声音裹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穿透冰冷的空气。谢听晚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
铁栏外,站着锦衣华服、环佩叮当的庶姐谢玉瑶。她妆容精致,气色红润,被当朝太子赵珩小心翼翼地护在臂弯里。赵珩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如看一堆秽物,再无半分昔日温存。“为什么……”谢听晚的声音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随着血腥气涌上喉头。“为什么?”谢玉瑶掩唇轻笑,眼底淬着毒,“我的好妹妹,你占了嫡女的名分,占了太子妃的尊位,占了他那么多年的目光……你说为什么?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得更加明媚,“你外祖父一家通敌叛国的证据,可真是多亏了你书房暗格里的那些‘私密信件’呢,模仿你的笔迹,真不容易。”谢听晚浑身剧震,一口腥甜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溅出来,落在身前的污秽稻草上,刺目惊心。原来如此!原来那些所谓的“铁证”,竟是如此得来!
是她的愚蠢,是她对身边豺狼的信任,亲手将外祖父满门忠烈推向了断头台!
滔天的恨意瞬间淹没了仅存的意识,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对狗男女,目眦欲裂。赵珩皱了皱眉,似乎嫌恶这污浊之地和垂死之人的目光,搂紧了谢玉瑶:“瑶儿,莫让这贱婢污了你的眼。
走吧,父皇已下旨,明日午时三刻,谢氏罪女谢听晚,鸩酒赐死。”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残忍,“念在旧情,留你全尸。”脚步声渐渐远去,伴随着谢玉瑶银铃般得意而恶毒的笑声,在空寂的冷宫里回荡。
黑暗彻底吞噬了谢听晚的意识。无尽的恨意、蚀骨的悔恨,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神魂,将她拖入无底深渊。“啊——!”一声短促的惊叫撕裂了静谧的夜。
谢听晚猛地从柔软的锦衾中坐起,冷汗涔涔,浸湿了单薄的寝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挣脱束缚。
穿心刺骨的毒痛、谢玉瑶得意的狞笑、赵珩冰冷的宣判……一切清晰得如同烙印在灵魂深处,灼烧着她的每一寸神经。她大口喘息着,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雕花的紫檀木拔步床,垂着熟悉的藕荷色纱帐,帐顶悬着精巧的镂空熏球,正散发出宁神的淡淡沉水香。
月光透过窗棂上糊着的云影纱,温柔地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墙角的多宝阁上,摆放着她及笄时父亲送的青玉摆件,一切都透着闺阁少女的精致与安宁。
这里是……她在忠勇伯府,听雪苑的闺房?她难以置信地抬手,借着朦胧月光看向自己的双手。纤细,白皙,指节圆润,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而非记忆中那布满冻疮和污垢、骨节扭曲的囚徒之手。她几乎是跌撞着扑到梳妆台前,颤抖着手拿起那面嵌着螺钿的菱花铜镜。镜中映出一张脸。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尚未完全长开,却已见清丽绝伦的轮廓。肌肤莹白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因方才的噩梦而染上几分惊悸的苍白,更添楚楚之态。乌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没有任何枯槁的痕迹。这张脸,正是她豆蔻年华时的模样!尚未被阴谋侵蚀,未被背叛蹂躏,未被冷宫岁月磋磨至形销骨立!狂喜与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清晰的痛感传来,如此真实。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建元二十年!距离那场让她家破人亡、身陷囹圄的巨变,还有整整三年!
巨大的冲击过后,是汹涌而至的、冰冷刺骨的恨意。谢玉瑶!赵珩!
还有那些在背后推波助澜、落井下石的魑魅魍魉!前世血仇,刻骨铭心!
外祖父满门抄斩的血光,父亲被贬途中“意外”身亡的蹊跷,母亲悬梁自尽的绝望……还有她自己,那杯穿肠烂肚的鸩酒!不!绝不重蹈覆辙!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头恨意的万分之一。
这一次,她必须抓住先机,将那些仇敌,一个一个,碾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然而,一个清醒的认知紧随而至——她孤立无援。父亲忠勇伯谢谦,为人方正却过于耿直,在朝中并无强力奥援,反而因性情得罪了不少人。嫡母早逝,继母林氏面慈心狠,是谢玉瑶的生母,早已视她为眼中钉。整个伯府,除了几个忠心的老仆,几乎都是她的敌人。
依靠伯府的力量复仇,无异于痴人说梦。
她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锋利、且与太子赵珩一系天然对立的刀!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劈开她纷乱的思绪——慕容琛!当朝首辅,权倾朝野,心机深沉,手段酷烈,令百官畏之如虎。更重要的是,他是坚定的“保皇派”,是太子赵珩及其母族势力最大的绊脚石!前世,直到她死前,太子一党虽多方构陷,却始终未能真正撼动慕容琛分毫,足见其根基之深、手腕之强。他是最危险的存在,却也是她唯一能借力的、最锋利的刀!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谢听晚心中迅速成型。
成为他的棋子!主动献上自己这把刀,利用前世所知的所有秘辛情报,助他铲除太子一系的爪牙,借他之手,完成自己的复仇!哪怕是与虎谋皮,哪怕最终会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冷静和坚定。窗外,晨曦微露,新的一天开始了,也是她复仇之路的第一步。接下来的日子,谢听晚沉静得如同古井深潭,与前世那个尚存几分天真烂漫的少女判若两人。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府中动向,尤其是谢玉瑶和林氏的举动,同时利用一切机会,回忆整理着前世三年间发生的重大事件和朝堂秘闻——哪些官员被太子拉拢,哪些是赵珩的暗桩,哪些看似中立实则包藏祸心,哪些地方又隐藏着足以致命的把柄。机会,比她预想的来得更快。五日后,忠勇伯府收到一份烫金的请柬——长公主府举办赏梅宴。
京中权贵云集,亦是各家闺秀争奇斗艳、暗中角力的场合。前世,她正是在这次宴会上,因谢玉瑶的算计,在长公主面前失仪,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也为后来种种埋下了隐患。
这一次,谢听晚看着请柬,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这,或许是她接近那位首辅大人的契机。她记得清楚,前世这场赏梅宴,慕容琛虽未亲自出席,但他手下最得力的“耳目”,那位以冷峻寡言、洞察秋毫著称的玄衣卫指挥同知萧凛,奉慕容琛之命,暗中在场,观察着某些重要人物的动向。她要引起萧凛的注意,进而,让慕容琛知道她的“价值”。赴宴那日,谢听晚只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发间簪了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在一众花团锦簇的闺秀中显得格格不入。
谢玉瑶一身华贵的缕金穿花云锦裙,珠翠环绕,见她如此素淡,眼中闪过轻蔑,假意嗔怪:“妹妹怎穿得如此素净?莫不是故意要给府上丢脸?”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几位贵女听见。谢听晚垂眸,声音平静无波:“姐姐言重了。
长公主殿下素来雅致高洁,妹妹只是觉得,梅之高洁,当以素色相衬,浓妆艳彩,反倒喧宾夺主了。”她语气淡然,却暗含机锋,既点出了谢玉瑶的俗艳,又抬高了长公主的品味。果然,不远处侍立的长公主身边嬷嬷,闻言多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谢玉瑶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变,正待发作,谢听晚已不着痕迹地退开,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梅林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一道玄色的身影几乎与廊柱的阴影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她刻意留心前世记忆,绝难发现。正是萧凛!机会稍纵即逝。谢听晚缓步走到一株开得极盛的白梅下,驻足凝望。
她姿态优美,神情专注而清冷,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就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她借着抬手拂去肩上并不存在的落花的动作,指尖轻轻一弹,一枚极小的、毫不起眼的蜡丸,精准地滚落在她脚边一块假山石的缝隙里。那位置,恰好是萧凛那个角度能清晰看到,却又不易被他人察觉之处。做完这一切,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赏梅,直到宴席将散。
回府的马车上,谢玉瑶忍不住出言讥讽:“妹妹今日倒是出了风头,可惜啊,穿得再素,也改变不了你克死亲娘的晦气命格!”谢听晚闭目养神,充耳不闻。她的心,已飞向了那座象征着权力巅峰的深宅——首辅府邸。她知道,那枚蜡丸里的东西,足以引起萧凛的重视,进而,递到慕容琛的案头。
那是一份关于太子门下一位得力干将、户部侍郎李崇义贪墨江南漕粮的铁证线索,时间、地点、经手人,甚至关键账册的藏匿之处,都写得一清二楚。这桩案子,前世是在半年后才被爆出,引发轩然大波,牵连甚广。现在,她提前半年,将它抛了出去。
这是一份投名状,也是一次试探。她在赌,赌慕容琛对扳倒太子党羽的兴趣,远大于对一个深闺女子突兀举动的疑虑。接下来,便是等待。等待那只翻云覆雨的手,是否会拾起她这颗主动送上的“棋子”。第贰章:淬毒之刃三日后的黄昏,暮色四合,寒意渐浓。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青帷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忠勇伯府的后巷。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冷硬如石刻的脸,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萧凛。“谢二小姐,”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冰珠砸落,“大人有请。”来了!谢听晚的心猛地一跳,随即被巨大的冷静压下。她早已支开身边仅剩的心腹丫鬟,只身一人,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灰鼠斗篷,毫不犹豫地登上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载着她驶向未知,也驶向她复仇之路的核心。首辅府邸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透着一股深沉的肃穆与压抑。高墙森严,守卫精悍,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萧凛引着她,穿过重重门户,越走越深。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威压。最终,停在一间书房外。“大人,人带到了。”萧凛在门外躬身禀报。“进。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沉凝力量。
谢听晚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书房极大,陈设却极简。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一人端坐。
他并未穿着官服,只一身深青色常服,墨发以玉簪束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
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他正执笔批阅着奏章,姿态闲适,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迫人气势,仿佛整个王朝的权柄都凝于他指掌之间。这便是当朝首辅,权倾天下的慕容琛。谢听晚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前世关于此人冷酷无情的种种传闻瞬间涌入脑海。她强迫自己镇定,依着闺阁之礼,深深福下身去:“臣女谢听晚,拜见首辅大人。”慕容琛并未抬头,笔尖在宣纸上流畅地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只有烛火偶尔噼啪爆出一星火花。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颤的书写声终于停下。
慕容琛缓缓搁下笔,抬起了眼。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钉在谢听晚身上,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如同看待新奇玩物的兴味。
那目光穿透了她强装的镇定,仿佛要直抵灵魂深处,将她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企图都看穿、剖开。谢听晚的脊背瞬间绷紧,冷汗无声地浸透了内衫。她强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眼神保持着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谢听晚……”慕容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毫无温度,“忠勇伯府那个声名不显的嫡次女?”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敲在谢听晚紧绷的心弦上。“说说看,李崇义漕粮贪墨案的线索,你是如何得知的?
还有,”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骤然增强,“你费尽心机接近本官,所求为何?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谢听晚再次深深一福,姿态谦卑至极,声音却异常清晰稳定:“回禀大人,臣女如何得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臣女所言句句属实。大人只需派人按图索骥,真假立判。”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慕容琛深不见底的黑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至于所求……臣女只求成为大人手中一把刀。
一把最锋利、最趁手、指向大人所有敌人的刀。”“刀?”慕容琛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暖意的弧度。他站起身,绕过书案,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将谢听晚完全笼罩其中。
一股清冷的沉水香混合着墨香的气息逼近,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他在她面前一步之遥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谢听晚甚至能看清他衣袍上暗绣的云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属于上位者掌控生死的凛冽寒意。他忽然伸出手,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薄茧,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猝不及防地捏住了谢听晚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更加清晰地暴露在他审视的目光之下。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谢听晚浑身僵硬,被迫仰视着他。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她的皮囊,直刺灵魂。“刀?”慕容琛重复着这个词,指尖在她细腻的下颌肌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一种狎昵的、却又冰冷刺骨的评估意味,声音低沉而危险,如同毒蛇吐信:“本官倒觉得……你更像一剂淬了蜜的毒。
”他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美丽,诱人,看似无害,却藏着见血封喉的杀机。告诉我,小毒物,你想用你这身毒,毒死谁?
”他的话语直白而残忍,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她“棋子”的伪装,直指她复仇的核心。
谢听晚瞳孔骤缩,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双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穿重生的秘密,然后被无情碾碎。然而,那滔天的恨意,如同最坚硬的铠甲,瞬间覆盖了恐惧。她眼中所有的惊惶被强行压下,只余下一片死水般的沉寂和豁出一切的决绝。她没有挣扎,只是定定地回视着慕容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一丝破碎的惨然:“大人明察秋毫。臣女心中确有剧毒,名为‘恨’。此毒一日不解,臣女便一日不得安宁。大人若用臣女这把刀,刀锋所向,便是臣女之毒所噬之处。
臣女甘为大人驱策,刀山火海,万死不辞。只求……大人给臣女一个以毒攻毒的机会。
”她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恨意,“臣女所求,不过是那些该下地狱的人,早日下去罢了。”书房内一片死寂。烛火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如同无声对峙的鬼魅。慕容琛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没有松开,也没有收紧。
他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她,仿佛在评估她这番话里有多少真心的恨意,又有多少刻意的表演,以及这恨意背后,究竟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和价值。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淌。良久,久到谢听晚以为自己会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下崩溃时,慕容琛终于松开了手。那冰凉的触感离开,谢听晚下颌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妙的麻意。
她暗暗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几乎湿透重衣。慕容琛转过身,踱回书案后,重新坐下,姿态恢复了之前的疏离与掌控感。他并未再看谢听晚,而是重新拿起一份卷宗,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交锋从未发生:“李崇义之事,本官会查。
若你所言非虚……”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卷宗上,声音却清晰地传入谢听晚耳中,“明日申时,城南‘漱石斋’,有人会找你。你只需告诉他,你想‘买’什么‘书’。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但谢听晚的心,却在瞬间沉入了谷底,又骤然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这冷淡的回应,意味着他暂时收下了她这把“刀”。
虽然前路依旧凶险莫测,但她至少……踏入了这盘棋局!“谢大人!”她再次深深福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劫后余生的虚脱,也是踏上征途的决然。她不再多言,恭敬地退出了书房。沉重的房门在她身后合拢,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谢听晚靠在冰冷的廊柱上,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才感觉僵硬的四肢恢复了些许知觉。她知道,从此刻起,她已不再是忠勇伯府那个默默无闻的嫡次女谢听晚。她是首辅慕容琛手中,一枚淬了剧毒、随时可能反噬的棋子。而复仇的火焰,终于找到了可以燎原的薪柴。
第叁章:暗流共生“漱石斋”表面是一家经营古籍字画的老店,内里却是慕容琛情报网络的一个隐秘节点。接头的是一个沉默寡言、眼神精明的中年掌柜。
谢听晚依言说出暗语,很快便建立了一条单向传递信息的秘密通道。慕容琛的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十天后,震惊朝野的户部侍郎李崇义漕粮贪墨案便爆发了!证据确凿,人赃并获,牵连出大小官员十数人,太子赵珩一系在户部的势力遭受重创。朝堂之上,太子脸色铁青,慕容琛则稳坐钓鱼台,深不可测。李崇义倒台的消息传回忠勇伯府,谢听晚正安静地在窗前临摹一幅工笔梅花。笔尖稳稳落下,勾勒出遒劲的枝干。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前世,此人正是构陷外祖父的急先锋之一,死有余辜!借慕容琛之手拔掉这颗毒牙,仅仅是开始。与此同时,慕容琛通过“漱石斋”传来的指令也愈发频繁和具体。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将她这把“刀”精准地投向一个个目标。谢听晚则凭借前世记忆,如同一个知晓未来剧本的幽灵,的铁证;甚至还有关于几位摇摆不定的宗室亲王不为人知的隐秘把柄……每一次情报的传递,都伴随着一场无声的朝堂风暴。太子一党的羽翼被一片片剪除,慕容琛的权势越发煊赫,根基越发稳固。而谢听晚,则在伯府中扮演着愈发低调、沉默的角色,小心翼翼地避开谢玉瑶和林氏的明枪暗箭,如同暗夜中的影子。这日午后,漱石斋掌柜亲自送来一枚蜡丸,并带来一句口信:“大人问,‘青州’之事,可有‘新书’?
”青州!谢听晚心头一凛。慕容琛的目标,指向了青州盐运使周显!
此人是太子心腹中的心腹,掌管着盐政命脉,为人极其谨慎狡诈,也是前世太子登基后大肆敛财的重要爪牙。扳倒他,无异于斩断太子一臂!
但周显在青州经营多年,树大根深,防护严密,极难下手。谢听晚闭目凝思,前世关于周显的记忆碎片飞速掠过。忽然,一个模糊的片段定格——建元二十一年初春,周显最宠爱的小妾柳氏曾秘密派人入京,重金求购一种极其罕见的南疆药材“火凤涎”,据说是为了救治她突发急症的幼弟!此事极其隐秘,连太子那边都未必知晓,只因那送药之人途径谢家一处田庄时,曾短暂落脚,被庄头无意间提及过。
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柳氏是周显唯一的软肋!她立刻铺纸研墨,将这条线索,幼弟所患怪病的可能诱因前世她偶然听一位游方郎中提过以及火凤涎的稀缺性详细写下,封入蜡丸。在末尾,她特意加了一句:“周显为人多疑,其府邸内苑戒备森严,唯此‘线香’指柳氏可通幽径。然‘香’性烈,易引火烧身,大人慎用。
”她是在提醒慕容琛,柳氏虽可利用,但此女性情刚烈,若手段过于酷烈,恐适得其反。
蜡丸送出后,谢听晚心中并不轻松。她提供的是一条险径,成败难料。然而数日后,青州传来的消息却让她对慕容琛的雷霆手段有了更深的认识。慕容琛并未直接动柳氏,而是派人伪装成云游神医,“恰好”治好了柳氏幼弟的急症,并巧妙地透露了“火凤涎”的线索。柳氏感激涕零,视神医为恩人。其后,慕容琛又派人暗中运作,让柳氏“意外”发现周显与另一宠妾密谋,欲在她弟弟病愈后将其送离青州,彻底断绝她的倚仗。柳氏悲愤绝望之下,被慕容琛的人稍加引导,便暗中偷出了周显与太子往来、私贩官盐、篡改账册的关键信物!
铁证如山!周显轰然倒台,青州盐政大清洗,太子痛失财源重地!消息传回京城,太子在东宫大发雷霆,摔碎了心爱的九龙玉杯。漱石斋掌柜再次送来慕容琛的指令,只有两个字:“甚好。”看着那简单的两个字,谢听晚心中滋味复杂。慕容琛用最小的代价,精准地撬动了周显最脆弱的环节,不仅达成了目标,甚至将“火凤涎”这条她提供的线索痕迹都巧妙抹去,手段之老辣,布局之周密,令人遍体生寒。她再一次深刻体会到,自己是在与怎样一个可怕的人物合作。
他利用她的情报,却又巧妙地规避了可能的风险,将她这把“刀”的锋芒控制在他需要的范围内。她递出的情报是“毒”,而他,则是那个能完美掌控毒性、甚至能将其转化为致命武器的用毒大师。这种认知,让谢听晚在复仇的快意之余,心底也滋生出更深的寒意和警惕。她提醒自己,必须更加谨慎,绝不能让他窥破自己重生的秘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在一次次情报传递与朝堂风波中,时间悄然滑入建元二十一年的深冬。谢听晚与慕容琛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生关系。
她是情报源,是黑暗中的眼睛;他是执刀人,是翻云覆雨的手。他们从未再见面,却仿佛隔着无形的棋盘,默契地落子、厮杀。这日,谢听晚刚从漱石斋返回,抄近路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天色阴沉,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她裹紧了斗篷,步履匆匆。突然,斜刺里冲出两个蒙面大汉,目露凶光,手中短刀在昏暗的天色下闪着寒芒,直扑她而来!口中低喝:“抓住她!”谢听晚瞳孔骤缩!
是太子的人?还是……伯府里那对母女终于按捺不住了?电光火石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猛地转身,拔腿就往巷口人多处狂奔!然而她一个弱女子,怎敌得过两个训练有素的歹徒?眼看冰冷的刀锋就要触及她的后背!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速度之快,带起凛冽的劲风!剑光乍起,如同暗夜中撕裂乌云的闪电,冰冷、迅捷、狠绝!“嗤!嗤!”两声轻响,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两个蒙面大汉的动作骤然僵住,脖颈间几乎同时喷溅出刺目的血线!
他们眼中还残留着狰狞和错愕,身体已轰然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雪地上,瞬间绽开两朵刺目的红梅。玄衣卫指挥同知萧凛,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两粒尘埃。他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冷峻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谢听晚,确认她无恙后,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大人说,刀需藏锋,锋芒太露,易折。”说完,身影一闪,再次消失在巷角的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过。寒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