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晓站在咖啡馆门口，她妈拿着擀面杖站在后面，进去就得相亲，不进就得死。推开门，看到的相亲对象是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的男人——明冉，她的初恋。

当明冉抬起头看向她时，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秘密——他嘴角微扬，用一种冰冷到令人心寒的语气说道：“苏小姐，你好。

”可问题是……他真的只是来相亲的吗？还是？１我妈在门外。擀面杖举得比国旗还高。

眼神能把我钉在咖啡馆玻璃门上风干。我推门的手在抖。心跳飙到180。右窗边。

那个男人回了头。——明冉。我初恋。我初中甩掉的男人。现在。坐在我相亲对象的位置上。

穿西装。打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他妈一本正经的教科书。

可那双眼睛——还是初中时盯着我写错题的那双。冷。静。藏着火。我转身想跑。脚还没抬。

我妈在玻璃外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杵。咚！整条街都听见了。她嘴型：“跑？今晚炖了你。

”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一步。一挪。像上刑场。走到他桌前。我挤出笑：“嘿嘿，好巧啊，没想到在这见面了。”他站起来。一张冷脸。伸手。“你好，苏小姐，我是明冉。

”——装不认识？我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他一下。“哎吆，装得挺像。你好，明先生，我是苏晓晓。”他冷冷的点了点头。绕过来。拉开椅子。“请坐。

”——礼貌得像殡仪馆接待员。我坐下。扭头。我妈还在。抱棍。叉腰。眼神如刀。

这是我逃第七次相亲后，她发明的“现场督战法”。我凑近明冉。

压低声音：“你不是高中谈过好几个女朋友吗？怎么都没成？那个校花呢？大学散的？

”他抱起胳膊。盯着我。不说话。那表情——和初中我撕他情书时一模一样。

我想一拳打碎他这张脸。“你请我喝杯咖啡呗？好歹有点相亲样。”我朝窗外努嘴。

“配合一下。等我家老太太撤了，咱俩该干嘛干嘛去。”他瞥了眼窗外。嘴角抽了一下。

没笑出来。像被冻僵的鱼。他招手。“两杯美式。”——十年了。他还是喝美式。

苦得能刮掉舌苔那种。我搅着咖啡。笑嘻嘻：“口味没变啊？现在还不吃辣？

记得初中我给你买辣汉堡，你辣得眼泪直流，蹲在小卖部门口狂灌矿泉水。”我凑得更近。

几乎贴他脸上。八卦地笑：“你现在约会——还带女孩去烈士陵园吗？在革命烈士墓前接吻？

刺激不？”我自顾自大笑。哈哈哈！周围人全看过来。有皱眉的。有捂嘴的。

有拿手机偷拍的。我笑得更大声。就是要他难堪。就是要他绷不住。他冷冷看着我。

突然——站起来。椅子腿刮地——刺啦！转身。大步走。头都没回。我傻了十秒。

脑子一片空白。然后——猛然扭头。窗外。我妈的脸。已经黑成锅底。杀气腾腾。眼睛冒火。

手里的擀面杖——举起来了。我赶紧举双手。疯狂摇晃。投降。认输。社死。完了。全完了。

咖啡还冒着热气。他那杯一口没动。我的勺子还在杯里转。像我们初中时，他帮我搅糖水的样子。——现在搅的是我的坟。我低头。手在抖。不是怕我妈。

是怕他走得太干脆。干脆得像当年我甩他时，连解释都懒得给。周围人还在看。窃窃私语。

“那男的好帅啊，怎么走了？”“女的说什么了？笑那么疯。”“是不是神经病啊？

”我没抬头。耳朵烧得通红。我妈在窗外开始踱步。像老虎巡视领地。

我知道——回家就是一顿暴揍。皮带？擀面杖？锅铲？看她心情。我盯着咖啡。黑。苦。

凉得快。像我们之间的关系。十年没见。一见面就互相捅刀。我笑他旧事。他走人。我赢了？

不。我输得裤衩都不剩。手机在包里震。我没敢掏。怕是他发来的“滚”字。

怕是媒人发来的“你搞砸了”。怕是我妈发来的“今晚别回家”。我坐着。不动。

像被钉在椅子上。服务员过来，小声问：“小姐，需要续杯吗？”我摇头。

“他……会回来吗？”服务员愣了下，尴尬笑：“这个……不清楚。”我扯了扯嘴角。

“他不会回来了。”初中不会。高中不会。现在——更不会。我掏出手机。解锁。

屏保是我和猫的合照。笑得没心没肺。现在？笑不出来。我点开微信。

置顶是他刚加的名片——“明冉”。头像是黑的。名字下一行小字：“外科医生，博士后。

”——真他妈讽刺。当年我甩他，说他太耀眼。现在他更耀眼了。我呢？

还在被我妈用擀面杖押着相亲。我点开对话框。想发句“你至于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没发。删了。又想发“你走什么走，有本事对质啊”。删了。最后——我发了个微笑表情。

加个握手。——装得比他还像陌生人。发完。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抬头。窗外。

我妈已经掏出手机在打电话。估计是找媒人告状。或者——找搓衣板准备家法。

我深吸一口气。端起咖啡。一口闷。苦得我眼泪差点出来。十年前他喝一口辣汤就哭。

现在我喝一口黑咖就想哭。报应。真他妈是报应。我站起身。拎包。走人。

不等我妈进来抓我。我自己滚。推门。冷风灌进来。我妈挂电话，瞪我。“苏晓晓！

你干的好事！”我没回嘴。低着头。从她身边溜过去。她一把拽住我胳膊。“他走了？

你说了什么？”我甩开。“我说了实话。”“什么实话？

”“我说——他以前在烈士陵园亲我。”我妈愣住。三秒。然后——擀面杖高高扬起。

“苏晓晓！你今晚别想活着进家门！”我拔腿就跑。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咔咔响。像丧钟。

身后。我妈的怒吼响彻整条街。“你给我站住——！”我没站。跑得更快。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怕挨打。是怕——他听见了。怕他回头。怕他笑。

怕他……真的不在乎了。我跑进地铁站。钻进人群。像条丧家犬。手机又震。我逃出来。

是他。明冉。只发了两个图标。一个微笑。一个握手。——礼貌。疏离。死刑判决。

我盯着屏幕。三秒。然后——狠狠朝屏幕上吐了口唾沫。“呸！”旁边大妈吓一跳。

我擦都不擦。塞回包里。仰头。深呼吸。“苏晓晓，你活该。”活该被甩。活该被追打。

活该……一个人哭在地铁里。可那又怎样？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我妈照常逼婚。

他——照常耀眼。而我？照常疯，照常闹，照常在伤口上撒盐。

因为不撒盐——我怕自己忘了疼。忘了他。忘了……我曾经那么爱过他。2我到家还没换鞋。

擀面杖已经呼到我后背。“啪！”实木的。带雕花的。我妈祖传的“婚姻调节器”。

“苏晓晓！你故意的是不是？！”我窜进厨房。抓起锅盖挡在背后。“妈！那是我初恋！

我尴尬！我社死！”擀面杖砸在锅盖上——“哐！！”邻居估计以为我家在打铁。“初恋？

初恋你提烈士陵园？你脑子被门夹了？！”第二棍。我躲到冰箱后。“那地方是他带我去的！

他自己选的！怪我？！”我妈一脚踹翻垃圾桶。“人家博士后！年薪五六十万！

身高一米八八！你呢？月薪八千还分期买包！你配挑三拣四？！”我钻进沙发底下。

“我不配！我不配行了吧！你找他结婚去！”擀面杖捅进沙发缝。差点戳瞎我眼。

“反了你了！今天不把你腿打断，我苏王翠就不姓苏！”——她本来就姓王。我滚出来。

抱头鼠窜。冲进卧室锁门。刚喘口气。“轰——！”我妈一肩撞开门板。门框都裂了。

我缩在床角。她拎着擀面杖，喘着粗气。像头刚斗完牛的犀牛。“媒人刚打电话。

”她突然平静了。平静得更可怕。“明冉说——他愿意继续接触。”我猛地抬头。“什么？

”“他说对你印象不错。”我妈冷笑。“呵。你当人家真生气走的？人家是给你妈面子，不想在咖啡馆闹大。”我脑子嗡嗡的。“不可能……他走的时候脸都绿了……”“绿你个头！

”擀面杖指着我鼻子。“人家外科医生！情绪管理比你强一万倍！”她突然扑过来。

抢我手机。我死命护着。“还我！那是我分期买的！”“分期？老娘替你还！”她掰我手指。

一根。两根。“咔”——指甲劈了。手机到手。她拇指翻飞。卡卡卡卡。三秒。加微信。

存电话。设备注：“优质女婿候选人001”。我瘫在地上。看着她操作。

像看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拿去。”手机砸我胸口。“明天开始，每天早安晚安。

周末约饭。敢拉黑——”她举起擀面杖。“我把你骨灰扬烈士陵园去。”她转身走。到门口。

回头。“别耍花样。否则——”“劈了你。”我接话。她满意点头。关门。我躺着。

五分钟后。爬起来。对着手机屏幕。大喊：“世道不公！逼婚迫嫁！”手机——震了。

我手一抖。差点摔地上。是微信。明冉。点开。就一个表情。微笑。标准。官方。

殡仪馆告别式专用。我盯着它。三秒。抬手——想摔。悬在半空。没舍得。这手机一万多。

摔了我妈真会把我骨灰扬了。我把它举到嘴边。“呸！”一口浓痰。正中那个微笑脸。

黏糊糊。黄澄澄。像我们初中时，我往他作业本上吐的泡泡糖。爽。真爽。我瘫回床上。

天花板在转。手机还在手里。屏幕上的痰慢慢往下滑。像眼泪。我闭上眼。初二。

他坐我右边。铅笔盒碰在一起。上课偷牵手。他手心全是汗。我笑他：“你紧张什么？

又不是第一次。”他耳尖红得滴血。“第一次……牵女生手。”我那时觉得他真土。现在？

土得我想哭。初三开学。他晃进教室。白衬衫。黑裤子。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

身后跟着三个女生。叽叽喳喳。“明冉，帮我讲下数学题嘛～”“明冉，放学一起走呗～”“明冉，我给你带了便当～”他笑着点头。阳光打在他侧脸。

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影。——真他妈耀眼。我突然就烦了。烦得想吐。当天找班主任。“老师，我近视。看不清黑板。要调前面。”班主任感动得快哭了。“好孩子！知道主动提学习！

”我调走了。他追到走廊。“为什么？”我甩开他手。“不为什么。不喜欢你了。

”他眼睛红了。“前一天……你还亲我。”我冷笑。“亲腻了。不行？”他站在原地。

像被雷劈了的树。高中。分班名单贴出来。我名字下面——明冉。我腿一软。他长开了。

一米九。肩宽腿长。校服穿得像高定。女生们围着他。“明冉，这题怎么做？”“明冉，放学打球吗？”“明冉，周末看电影？”他永远点头。永远笑。永远——不看我。

我试过打招呼。“嗨，明冉。”他目不斜视。擦肩而过。风带起他衣角。扫过我手臂。凉的。

高考前夜。晚自习结束。我收拾书包。他突然站我桌前。影子把我整个罩住。“苏晓晓。

”我手抖了。“今晚我送你回家。”全班安静。笔掉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我抱起书包。

“不用！我爸来接！”我跑。跑出教室。跑下楼梯。跑出校门。回头——他站在台阶上。

路灯把他照得像尊神。嘴角。勾着。邪笑。和现在微信上那个微笑表情——一模一样。

我出国。听说他和校花在一起。又听说分了。校花哭着说：“他心里有人。我做什么都没用。

”现在？他回来了。坐在我相亲桌上。喝美式。冷眼看我发疯。然后——发个微笑表情。

我翻身。抓起手机。擦掉痰。点开对话框。打字：“你有病？”删了。

打字：“装什么大尾巴狼？”删了。打字：“烈士陵园好玩吗？”删了。

最后——我发了个握手。比他更官方。更疏离。更——去你妈的。我关机。塞枕头底下。

蒙头。睡。梦里。初二。他牵我手。手心还是汗津津的。“晓晓，放学去小卖部？”“嗯。

”“买辣条？”“你敢吃？”“为你敢。”他咬一口。辣得跳脚。我笑得满地打滚。醒来。

枕头湿了。不是口水。是眼泪。3三天。整整七十二小时。

他没联系我我看了他微信三十八次。他头像还是黑的。朋友圈三天可见。一条动态没有。

干净得像殡仪馆的大理石地板。第四天。下午五点四十七分。我走出写字楼。习惯性往左拐。

余光——扫到一辆车。黑色。流线。车标闪得刺眼。保时捷。车门边。倚着个人。长腿。

窄腰。白衬衫卷到手肘。领带松着。像刚做完一台大手术。——明冉。我脚步一顿。

心跳飙车。周围女人眼神都黏他身上。像蜜蜂见了蜜。我深吸气。挺胸。抬头。踩着高跟鞋。

咔咔咔——走过去。“你什么意思？”我站他面前。仰头。“相亲那天你甩脸走人，转头跟媒人说愿意继续？耍我好玩是吧？”他垂眼看我。睫毛都没颤一下。

像在看一个闹事的醉汉。我火气“噌”地窜上天灵盖。“明冉！你小时候就这样！

永远摆张委屈脸！好像全世界都欠你！每次吵架都是我无理取闹！”他还是不说话。伸手。

拉开车门。“上车。”“不上！”我转身就走。手腕一紧。他拽我。“放手！”我甩。

他直接——掐我腰。一提。一扔。“砰！”我屁股砸在真皮座椅上。安全带“啪”地扣上。

他附身。气息扫过我耳垂。“别乱动。”“不想挨你妈揍的话。”我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我挨揍了？！”他嘴角——扯了一下。坏笑。像初中时，他解出我死活算不出的数学题。“好啊！明冉！”我炸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相亲那天你装生气走人，就是想让我妈看见！让她回家揍我！对不对？！

”我吼得整条街都听得见。他慢条斯理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系安全带。点火。

全程——没看我。任我咆哮。任我捶他胳膊。

“我小时候就讨厌你这副死样,永远保持沉默”。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

“这就是你当初突然不要我的原因？”他猛地刹车。转头。眼神像刀。我喉咙一哽。

“……不是。”我声音小得像蚊子。他盯着我。“为什么？”“前一晚晚自习，我们还一起回家。”“你主动亲我。”“第二天——你调座位。”“为什么？”我低头。

抠手指。“……忘记了。”——骗鬼。我忘得了他校服第二颗纽扣的纹路。

忘得了他跑完步身上青草混汗的味道。忘得了他在烈士陵园，嘴唇贴上我时的颤抖。

——我忘个屁。他突然伸手。捏住我下巴。强迫我抬头。“看着我。”“苏晓晓。

”“你撒谎的时候，右眼会眨三下。”我右眼——眨了三下。他笑了。松开手。

车子重新启动。“带你去吃饭。”“我不饿！”“饿不饿都得吃。

”“我妈说——你得养胖点，婚礼上才好看。”我差点咬到舌头。“谁要跟你结婚？！

”他瞥我一眼。“媒人说的。”“你妈说的。”“我说的。”三个“说的”。砸得我头晕。

车停在一家小店门口。招牌都褪色了。“老张川菜”。我愣住。初中时——我们常来。

他吃微辣。我吃变态辣。有一次。我趁他上厕所。把他碗里的面——倒进我碗里。

再把我碗里的——倒进他碗里。他回来。一口下去。脸直接绿了。狂灌两杯水。

下午物理考试。他举手。“老师，我想上厕所。”出去了。十分钟后。又举手。“老师，我还想上。”监考老师皱眉：“明冉，你是不是尿频？”全班爆笑。

他在讲台上——耳朵红得滴血。现在？我坐下。直接点菜。“毛血旺！加辣！”“水煮鱼！

变态辣！”“辣子鸡！不要葱姜蒜！只要辣椒！”服务员手抖。

“小姐……这……太辣了……”我拍桌子。“就要辣！辣不死人！”明冉靠在椅背。笑。

“随她。”菜上来。红彤彤。油汪汪。辣椒堆成山。我夹一大筷子。塞嘴里。嚼。吞。

火从喉咙烧到胃。爽！我看他。“不敢吃？”他慢条斯理。夹起一块鱼。蘸满红油。放嘴里。

嚼。咽。面不改色。我瞪大眼。“你……你以前不是一点辣都吃不了吗？！”他喝口茶。

“练的。”“怎么练？”“每次想你的时候。”“就吃一碗辣。”我筷子掉了。“你胡说！

”他夹菜给我碗里。“初二，你骗我吃辣条，我辣哭，你笑得从椅子上滚下去。”“初三，你在我水杯里倒辣椒油，我喝一口，喷了老师一身。”“高一，你往我便当里塞小米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