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斌，是社区医院的药师。为了照顾患慢性病的女友王敏，我主动调去夜班。每天清晨，我下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她煎药。药渣要滤三遍，水温要精确到 37 度。后来，小奶狗周洋出现了，王敏开始皱着眉说：你煎的药太苦，周洋给我买的进口药才管用。

那天，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进口药的包装盒，里面装的是普通维生素。

而王敏藏在抽屉里的检查单显示，她的病早就好了。1.清晨五点半，我脱下白大褂，走出社区医院。天边泛着鱼肚白，空气里混着消毒水和晨露的味道。我骑着电瓶车，径直去了王敏家。三年来，风雨无阻。她患有慢性肾病，需要长期服用中药调理。

为了方便照顾她，我主动申请调到了夜班。这样，我每天下班就能直接过来，为她准备好一天的药。开门的是王敏，她穿着周洋送的真丝睡裙，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斌子，你来啦。她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卧室。我熟练地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泡了一夜的药材，倒进专用的砂锅里。斌子，今天药里多放点甘草，昨天的好苦。王敏的声音从卧室传来。我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回答：甘草不能多放，会影响药效。我给你准备了陈皮糖，喝完吃一颗。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爸还啰嗦。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药香渐渐弥漫了整个屋子。我守在灶台边，掐着时间，不敢有丝毫分心。这副药，讲究武火煮沸，文火慢熬。四十分钟后，我关了火，将药汁倒出。

滤渣要三遍，这是我的规矩。第一遍用大漏勺，第二遍用细纱布，第三遍再用纱布过滤一次，确保药汤里没有一丝杂质。等药汤凉到 37 度，我才端着碗走进卧室。

我的药师证就压在床头柜的药箱上，照片上的我笑得有些拘谨。刚和王敏在一起时，我把证放在这里，半开玩笑地说：有它在这，能保你平安。王敏每次都笑得眉眼弯弯，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然后抱着我说：斌子你真好，等我病好了，就嫁给你。今天，她却皱起了眉。怎么还是这么苦？她只喝了一小口，就把碗推到一边。良药苦口。

我把陈皮糖递过去。她没接，反而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精致的药瓶，倒出两粒胶囊吞了下去。

这是周洋给我买的进口药，一点都不苦，效果还好。我的心，像是被针尖轻轻刺了一下。

2.周洋是王敏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小她五岁，一口一个敏姐，叫得又甜又脆。

王敏最近总是在我面前提起他。斌子，你都不知道小洋多会疼人，天冷了提醒我加衣服，下雨了会提前到公司楼下等我。斌子，小洋说我这个发型不好看，他带我去重新做了个，是不是年轻了好几岁？起初我并没在意，只当她是多了个投缘的弟弟。

直到她开始拒绝我煎的药。今天不想喝了，头晕。这个味道闻着就恶心，我喝不下去。

周洋给我买了新药，医生说可以替代中药的。我劝她：中西药理不同，不能随便停。

你把药名告诉我，我帮你查查成分。她却不耐烦地挥挥手：哎呀你烦不烦，周洋还能骗我吗？人家国外的东西，比你这黑乎乎的汤水强多了。那天之后，我依旧每天来煎药，但砂锅里的药香，再也暖不热她的心。她宁愿让药汤在碗里彻底放凉，也不愿再多喝一口。我把煎好的药放进保温杯，想着她万一回心转意了还能喝。

可第二天我来的时候，保温杯里的药，原封未动。我默默地倒掉，再默默地煎上一锅新的。

我总想着，她只是一时新鲜，等她意识到中药调理的重要性，总会回头的。我对自己说，李斌，再多点耐心。可我的耐心，在看到垃圾桶里那个空掉的进口药包装盒时，碎了一地。那是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保健品品牌，主打产品就是复合维生素。

我捏着那个包装盒，浑身的血都凉了。3.我的手在抖。我不敢相信，王敏用一瓶几十块的维生素，换掉了我日复一日为她熬制的苦口良药。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窜遍全身。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了她的卧室。我想找她问个清楚，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不在，应该是去洗澡了。我的目光落在她忘了关严的床头柜抽屉上。

一丝白色的纸角露在外面。我像是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样，伸手拉开了抽屉。

那是一张体检报告单。日期是上个月。我死死地盯着诊断结果那一栏，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刻刀，狠狠地烙在我的心上。各项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建议停药观察。早就好了？她的病，原来早就好了。那我这一个多月来，每天清晨守在灶台边，像个傻子一样熬着的，到底是什么？是她看我笑话的道具吗？

我捏紧了手里的报告单，纸张的边缘硌得我手心生疼。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迅速将报告单塞回口袋，刚转过身，卧室门就被推开。王敏裹着浴巾走出来，看到我手里的维生素包装盒，脸色瞬间变了。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周洋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捧着几片破碎的砂锅瓦片。他眼眶通红，一脸委屈地看着王敏：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帮斌哥热一下药，没想到斌哥嫌我多事，说他煎药麻烦，故意就把药罐给摔了。4.空气瞬间凝固。

我看着周洋那张写满无辜的脸，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我没有！周洋像是被我吓到了，往后缩了缩，躲到王敏身后。王敏立刻像护崽的母鸡，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前，转头对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李斌，你吼什么？小洋也是好心！他血口喷人！

我根本没碰那个药罐！我指着周洋，声音都在发颤。够了！王敏尖声打断我，你就是没耐心了！我生病这么久，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好不了？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插进我的心脏。我看着她，这个我爱了三年，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女人，此刻却为了另一个男人，用最恶毒的语言揣测我。我熬了多少个通宵，翻了多少本医书，只为找到最温和的方子给她调理身体。我放弃了晋升的机会，调去最累的夜班，只为能每天亲手为她煎一副药。到头来，在她眼里，我竟是盼着她不好。我的心，疼得快要裂开。王敏见我不说话，以为我理亏，眼里的鄙夷更浓了。她走到床头柜，一把抓起我压在药箱上的药师证，看也不看，就狠狠地扔进了墙角那堆混着药渣的垃圾里。

拿着你这破证赶紧滚！别耽误我和周洋！药师证掉进黏腻的药渣堆里，溅起几点黑色的汁液。那张我引以为傲的证书，此刻沾满了污秽。就像我这三年的付出。

我慢慢走过去，弯腰，从冰冷的药渣里，捡起了我的证书。指尖触到湿冷的药渣，那股苦涩的味道，仿佛一直渗进了我的骨血里。我想起无数个为她熬药的清晨，想起她抱着药碗说要嫁给我的样子。眼泪，终于还是砸在了那堆冰冷的药渣上。我没有擦，也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5.我换了手机号，从王敏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我向医院提交了申请，调回了白班。同事们都惊讶于我的决定。

斌子，你疯了？夜班补贴高，活儿还清闲，多少人抢着去呢。是啊，你不是说要攒钱结婚吗？我只是笑笑，说：想换个活法。新的生活开始了。白天，我在药房的窗口后面，机械地抓药、配药、核对。晚上，我回到自己那个空了三年的出租屋。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失眠。一闭上眼，就是王敏把我的药师证扔进药渣堆的画面。

那股混杂着草药和背叛的苦涩味道，似乎永远也散不去了。我开始疯狂地工作，主动揽下所有的加班。我用疲惫麻痹自己，试图把关于王敏的一切都从脑子里清除出去。

药房的护士长张姐看我状态不对，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姑娘是小学老师，人特别温柔，跟你一样，也是个实在人。我本想拒绝，但看着张姐热切的眼神，还是答应了。

见面的那天，我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到。女孩叫林晚，穿着一身浅色的连衣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很干净。我们聊得还不错，她对我的工作很感兴趣，问了很多关于中药的问题。听张姐说，你之前为了照顾女朋友，特意调去上夜班，你一定很爱她吧？林晚托着下巴，好奇地问。我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一下。都过去了。

我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那顿饭，我吃得食不知味。回去的路上，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王敏留下的伤口，还在流着血。我给林晚发了条信息，坦诚地向她道了歉。她很快回了过来：没关系，我能理解。希望你早日走出来。

看着那条信息，我心里五味杂陈。或许，我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6.一个月后，我渐渐习惯了没有王敏的生活。工作、健身、看书，我把自己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就在我以为生活会这样平静下去的时候，王敏却突然出现了。那天我正在窗口给病人发药，一抬头，就看到了她。她瘦了很多，脸色憔悴，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像一潭死水。她看到我，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李斌！

她不顾后面排队的人，直接扑到窗口，试图抓住我的手。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有事吗？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李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周洋他是个骗子！

他骗光了我所有的积蓄就跑了！那个进口药也是假的，他根本就是个混蛋！

周围的人开始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我皱了皱眉，对她说：这里是工作场所，请你不要影响其他人。李斌，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任性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都在发抖。你是不是又生病了？

你再给我煎药好不好？我保证乖乖喝，再苦我都喝！她的话，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在我已经结痂的伤口上，来回地割。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下一位。

我拿起一张药方，对着后面排队的人喊道。王敏愣住了，她不敢相信我会如此冷漠。李斌！

你看着我！你真的这么狠心吗？我们三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我放下药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是你先不要的。说完，我不再理她，开始为下一位病人配药。

7.王敏没有走。她就站在窗口，哭哭啼啼地数落着我的罪状。李斌，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生病的时候，是谁陪在你身边的？你为了我上夜班，难道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吗？现在拿这个来当借口，你还是不是男人？

我不过是犯了一点小错，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排队的病人开始不耐烦了。

我说这位女士，你要看病就挂号，要叙旧就出去，别耽误大家时间啊。就是，看这小伙子挺老实的，别是遇上骗子了吧。王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然后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身上。李斌！你给我出来！

我们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她开始拍打窗口的玻璃，声音尖利刺耳。

药房的保安闻声赶了过来。这位女士，请你冷静一点，不要在这里闹事。我闹事？

我找我男朋友，关你们什么事！王敏状若疯癫。我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我绕出柜台，走到她面前。王敏，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我不同意！

我没说过分手！她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在你把我的药师证扔进药渣堆里的那一刻，我们就结束了。我掰开她的手，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那是我一时糊涂！周洋骗我，他说你早就烦我了，故意拖着不给我治好病，想一直控制我！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所以，你就信了？

我……她语塞了，眼神躲闪。王敏，你不是蠢，你只是坏。你享受着我对你的好，又嫌弃我给不了你新鲜感。周洋的出现，不过是给了你一个抛弃我的借口。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剖开了她所有自欺欺人的伪装。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的药，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她，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开的方子，固本培元，对你身体好。找别人煎吧。我煎够了。

说完，我转身走回药房，再也没有回头。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声。但我知道，那哭声里，没有半分悔意，只有不甘。8.生活重归平静，甚至比以前更加平静。我没想到，王敏的闹剧还有后续。几天后，张姐把我叫到办公室，脸色有些凝重。小李，你跟王敏，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愣了一下：张姐，她又来找您了？张姐叹了口气：她没来找我，她去院办投诉你了。我的心沉了下去。她投诉你玩弄感情，在她病重的时候始乱终弃，还说你利用职务之便，故意给她开错药，延误她的病情。我气得浑身发抖：她胡说八道！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张姐拍了拍我的肩膀，但是院里很重视这件事，已经成立了调查组。小李，你要有心理准备。那几天，我成了全院的焦点。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就是他啊，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渣。

听说那女的都闹到要自杀了，真是作孽哦。调查组的人找我谈了话，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那张显示她早已康复的体检报告。

但王敏一口咬定，那张报告是伪造的。她还找来了周洋，那个骗光她钱财的男人，此刻却成了她的证人。周洋在调查组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我，说我因为嫉妒他年轻帅气，就处处针对他，甚至故意摔碎药罐，诅咒王敏。他们的说辞，天衣无缝。而我，除了那张被认定为伪造的体检报告，没有任何证据。我百口莫辩。

很快，医院的处理结果就下来了。暂停职务，留院观察。我拿着那张通知单，站在医院走廊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我没做错任何事，却要背负所有的污名。凭什么？

9.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王敏的住处。开门的瞬间，她看到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得意所取代。怎么，李药师，被停职的滋味不好受吧？她靠在门框上，抱着双臂，笑得一脸讽刺。周洋也在，他亲密地搂着王敏的腰，挑衅地看着我。我没理会他，只是盯着王敏：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之间，已经到了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互相折磨的地步了吗？是你逼我的！

王敏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我去找你复合，你对我爱搭不理。李斌，我王敏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好过！所以你就联合一个骗子来污蔑我？

我指着周洋，冷笑一声。周洋不乐意了：说话注意点！我跟敏姐是真心相爱的。

不像某些人，只会用一碗苦药汤子绑着女人。真心相爱？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骗光她的钱，让她陪你演这出戏，这就是你的真心？王敏的脸色白了一下。

周洋搂着她的手紧了紧，安抚道：敏姐，别听他胡说，他是嫉妒我们。钱的事，我很快就会还你的。王敏像是吃了定心丸，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李斌，我劝你还是省省吧。现在全医院都知道你是个渣男，你这辈子都别想在这一行混了。

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心一软，就去帮你澄清。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情分，也消散殆尽。我拿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传来王敏尖利的声音：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好过！接着，是周洋的声音：敏姐，别听他胡说……钱的事，我很快就会还你的。刚才他们所有的对话，都被我录了下来。

王敏和周洋的脸色，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难看。你……你什么时候……王敏指着我，话都说不完整。从你投诉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不会善罢甘休。我收起手机，冷冷地看着他们，王敏，这是你自找的。10.录音交上去的第二天，医院就撤销了对我的处分，并公开向我道歉。王敏和周洋因为恶意诽谤，被医院起诉。听说，周洋还被查出涉嫌多起诈骗案，直接被警方带走了。而王敏，不仅要面临法律的制裁，还在一夜之间，成了整个小区的笑柄。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我的人生，似乎又回到了正轨。张姐和同事们都替我高兴，张罗着要为我举办一个洗尘宴。宴会上，大家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张姐又提起了林晚。小李啊，你现在也算是雨过天晴了，跟林老师的事，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人家姑娘可一直等着你呢。我端着酒杯，笑了笑，没有说话。我知道，林晚是个好姑娘。可是，我好像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那三年的付出，那致命的背叛，像一道无法愈合的疤，刻在了我的心上。它时时刻刻提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