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蛰：河畔的苏醒1983 年的惊蛰，赣东北的寒意还没完全褪去，江西省乐平市众埠镇江新屋村委会港口村外的小河却先醒了。河面的薄冰融成细碎的冰片，顺着水流轻轻撞在岸边的青石板上，发出 “叮叮咚咚” 的声响，像谁藏在河边敲着碎玉。

周水生蹲在河埠头，正用磨石打磨家里那把老犁。犁头是生铁铸的，用了快十年，边缘已经有些卷刃。他左手按着犁身，右手握着磨石，来回打磨时，石屑混着河水顺着指缝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积成一滩泛着铁色的水渍。“水生，磨犁呐？

” 河对岸传来王大伯的声音，他扛着一捆刚割的茅草，正踩着石板桥往这边走。“哎，大伯！” 水生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后背，“眼看就要春耕了，把犁拾掇拾掇，别到时候误了农时。” 王大伯走到河埠头，把茅草放在岸边，蹲下来帮水生翻了翻犁头：“你这犁还能再用两年，我家那把去年就断了犁尖，开春得去镇上打把新的。”两人正说着，水生的妻子秀兰挎着竹篮从村里走来，篮子里装着刚蒸好的红薯。“水生，先歇会儿，吃块红薯垫垫。” 秀兰把篮子递过来，又给王大伯递了一块，“大伯，您也尝尝，今年窖里的红薯甜得很。” 王大伯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汁顺着嘴角往下流：“秀兰的手艺就是好，比我家老婆子蒸的软和。

”秀兰笑着摆摆手，目光落在河面上：“你看这河水，比去年暖得早，今年的秧苗说不定能长得快些。” 水生点点头，啃着红薯往村里走：“明天我去把水田翻一遍，先晒晒太阳，等过了清明就育秧。

” 三人并肩走在田埂上，脚下的泥土还带着冻土的硬实，却已经开始散发淡淡的土腥味，那是春天的味道。村里的土路上，已经有不少村民在忙活。李大叔扛着锄头去菜园子，准备把过冬的白菜根刨了，种上春菠菜；张婶提着竹筐去河边洗衣，棒槌敲在衣服上，“砰砰” 的声响在村里回荡；几个半大的孩子追着一只花狗跑，笑声撒在光秃秃的杨树枝上，惊得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水生家的土坯房在村子中间，房顶上的茅草还是去年秋天新换的，黄澄澄的，在阳光下泛着光。院子里，去年秋收时晒稻谷的竹席还卷在墙角，旁边堆着几捆干枯的稻草，那是给牛过冬的饲料。

秀兰把竹篮放进厨房，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剪刀，走到院子里的腊梅树前，剪了几枝开得正艳的腊梅，插进堂屋的陶罐里。“这腊梅开得真好，能香到清明。

” 水生靠在门框上，看着秀兰摆弄花枝。秀兰笑着说：“等过些日子，院墙外的桃花该开了，到时候咱们的院子更热闹。”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 “哒哒” 的马蹄声，是村里的支书老陈赶着马车来了。

马车上装着几袋稻种，用粗布袋子裹着，上面还印着 “优良品种” 的红字。“水生，在家呐？” 老陈跳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是县里发的新稻种，产量比老品种高不少，你家两亩田，先给你留两袋。” 水生赶紧迎上去，接过稻种，用手捏了捏，颗粒饱满，比自家留的稻种大了一圈：“多谢支书，这稻种看着就好。” 老陈摆摆手：“谢啥，都是为了咱们村的收成。过两天县里的农技员会来，教大家怎么用新稻种育秧，你到时候可得好好学。”水生点点头：“一定学，学好了还能教给其他村民。

” 老陈又叮嘱了几句，赶着马车往其他村民家去了。秀兰端着一碗热茶出来，递给老陈：“支书，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老陈接过茶，喝了一口，笑着说：“秀兰真是热心肠，有你帮着水生，他家的日子肯定越来越红火。”送走老陈，水生把稻种放进里屋的粮仓，锁上门。秀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有了新稻种，又有农技员指导，今年肯定能有好收成。” 水生坐在门槛上，掏出旱烟袋，点上火，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是啊，等秋收了，先把欠镇上供销社的化肥钱还了，再给你扯块布，做件新衣裳，孩子们也该添双新鞋了。”秀兰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收拾院子：“我不用新衣裳，给孩子们买就行。” 水生笑着掐灭旱烟：“都得有，咱们辛苦一年，也该享享福。” 夕阳西下，把院子里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土坯房、腊梅树、竹席、稻草堆，都浸在温暖的暮色里，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第二章 芒种：田埂上的忙碌转眼到了芒种，港口村被一片绿色淹没。水田已经灌满了水，像一面面镜子，映着蓝天白云，也映着村民们忙碌的身影。周水生戴着草帽，站在水田里，手里拿着秧苗，弯腰往水里插。他的动作又快又准，一束束秧苗在他手里变成整齐的行列，插在松软的泥土里，透着勃勃生机。秀兰在田埂上忙活，她把捆好的秧苗递给水生，又时不时地弯腰把掉在田埂上的秧苗捡起来，放进竹筐里。太阳像个火球挂在天上，晒得地面发烫，秀兰的额头上满是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田埂的泥土里，瞬间就没了踪影。“水生，歇会儿吧，喝口水。” 秀兰从竹篮里拿出水壶，拧开盖子，递给水生。水生直起腰，接过水壶，“咕咚咕咚” 喝了大半壶，抹了抹嘴：“还得再插两垄，争取今天把这亩田插完。” 秀兰心疼地看着他：“别太累了，明天再插也不迟，身体要紧。”水生笑了笑，又弯腰插起秧来：“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误不得。你看隔壁李大叔，昨天天没亮就下田了，比咱们还拼。” 秀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水田里，李大叔正弓着腰，动作飞快地插着秧，他的妻子在旁边递秧苗，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村里的广播响了，播放着农业知识和天气预报。“各位村民注意，明天有小雨，适合秧苗生长，请大家做好田间管理工作……” 广播员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了整个港口村，落在每一块水田里，也落在每一个村民的心里。“太好了，明天有雨，省得咱们浇水了。” 秀兰高兴地说。水生点点头：“是啊，这雨来得及时，秧苗刚插下去，正需要水。” 两人加快了速度，到傍晚的时候，终于把一亩田插完了。水生扛着农具，秀兰提着竹篮，并肩走在田埂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水田里，和整齐的秧苗叠在一起。回到家，秀兰赶紧去厨房做饭。她从水缸里舀出清水，洗了把脸，又把湿透的衣服换下来，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厨房里，灶膛里的柴火 “噼啪” 作响，锅里的米饭冒着热气，香味很快就飘满了整个院子。水生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把农具擦干净，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损坏，才放进杂物间。晚饭很简单，一盘炒青菜，一碗鸡蛋汤，还有早上剩下的红薯。孩子们吃得很香，小儿子周小兵捧着碗，大口大口地扒着米饭：“娘，今天的米饭真好吃。

” 秀兰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吃就多吃点，等秋收了，娘给你做白米饭吃。”吃完饭，水生坐在堂屋的煤油灯旁，拿出账本，开始记账。

他把今天买秧苗的钱、农具磨损的费用都记在本子上，又算了算今年的收成预期。

秀兰坐在旁边，缝补着孩子们的衣服，时不时地看他一眼。“今年要是收成好，咱们就能把房子翻新一下，把土坯墙换成砖墙。” 水生放下笔，看着秀兰说。

秀兰停下手里的活，眼里满是憧憬：“真能那样就好了，到时候咱们的房子就不怕漏雨了。

”夜深了，村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虫鸣声。水生和秀兰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声音，心里都充满了希望。他们知道，只要好好干活，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第三章 秋分：稻穗里的喜悦秋分时节，港口村变成了金黄色的海洋。稻田里的稻穗成熟了，沉甸甸的，压得稻秆弯下了腰，风一吹，就翻起金色的波浪，“沙沙” 的声响像是在唱歌。

周水生站在田埂上，看着自家的稻田，脸上满是喜悦。他伸手摸了摸稻穗，颗粒饱满，手感厚实，心里盘算着，今年的产量肯定比去年高。村里的打谷场早就准备好了，场地上铺着厚厚的稻草，旁边放着几台打谷机。村民们都忙着收割稻谷，男人们挥舞着镰刀，把稻秆割下来，捆成捆，扛到打谷场上；女人们则在打谷场上忙碌，把稻穗喂进打谷机里，看着金黄的稻谷从机器里流出来，脸上笑开了花。水生家的收割工作从清晨开始。

他和秀兰天不亮就起床，简单吃了点早饭，就拿着镰刀下田了。水生割稻的动作很熟练，镰刀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唰唰” 几下，就割倒一片稻秆。秀兰跟在后面，把割倒的稻秆捆成捆，用稻草绳系好，方便搬运。太阳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稻田里，也洒在水生和秀兰的身上。他们的衣服很快就被汗水湿透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他们没有停下来，依旧埋头干活。中午的时候，孩子们提着饭篮来到田埂上。“爹，娘，吃饭了。” 大女儿周小红喊道。水生和秀兰停下手里的活，走到田埂上，接过饭篮。

饭篮里装着米饭、炒鸡蛋和咸菜，还有一壶凉茶。一家人坐在田埂上，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天。“爹，今年的稻谷好多啊，咱们能卖好多钱吧？” 小兵问道。

水生摸了摸他的头：“是啊，卖了钱，给你买新书包，再给你姐买支新钢笔。

” 小红高兴地说：“谢谢爹！” 秀兰笑着说：“你们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走出这个村子，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吃完饭，孩子们提着空饭篮回家了，水生和秀兰又继续下田干活。下午的时候，村里的邻居们也来帮忙了。

李大叔、王大伯、张婶…… 大家都拿着农具，来到水生家的稻田里，一起收割稻谷。

“水生，今年你家的稻谷长得真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李大叔一边割稻，一边说。

水生笑着说：“都是大家帮忙，去年我家盖房子，也是大家帮的忙，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人多力量大，原本需要两天才能收割完的稻田，一天就收割完了。傍晚的时候，大家把最后一捆稻秆扛到打谷场上，才停下来休息。秀兰提着水壶，给大家倒茶：“辛苦大家了，喝口水歇会儿。” 大家接过茶，喝了起来，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晚上，打谷场上灯火通明。几台打谷机同时工作，“轰隆隆” 的声响在村里回荡。村民们围在打谷机旁，把稻穗喂进机器里，看着金黄的稻谷源源不断地流出来，装进麻袋里。水生和秀兰也在其中，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但更多的是喜悦。直到深夜，打谷工作才结束。

水生和秀兰把装满稻谷的麻袋搬回家，堆在粮仓里。看着满满的粮仓，水生感慨地说：“今年真是个好年景，咱们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秀兰点点头，眼里满是泪水，那是幸福的泪水。第四章 冬至：炉火边的温暖冬至到了，港口村被寒冷笼罩。北风呼啸着穿过村子，吹得光秃秃的树枝 “呜呜” 作响，像是在哭泣。村里的土路上很少有人走动，大家都躲在家里，围着炉火取暖。

周水生家的堂屋里，炉火正旺。灶膛里的柴火 “噼啪” 作响，火苗窜得很高，把整个堂屋都烤得暖烘烘的。秀兰坐在炉火旁，手里拿着针线，缝补着水生的棉袄。

水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炉火，手里拿着一本农业技术书，认真地看着。

孩子们在堂屋里玩耍，小红拿着跳绳，在院子里跳来跳去；小兵则拿着积木，在桌子上搭房子。“姐，你看我搭的房子，好看吗？” 小兵举起手里的积木房子，对小红说。小红停下跳绳，跑过来看：“好看，比咱们家的房子还好看。”“外面冷，别在院子里跳了，进来暖和暖和。” 秀兰对小红说。小红点点头，走进堂屋，坐在炉火旁，烤着冻红的小手。“娘，什么时候能吃饺子啊？我都馋了。” 小兵问道。

秀兰笑着说：“快了，等你爹把面和好，咱们就包饺子。”水生放下书，起身去厨房和面。

他把面粉倒进盆里，加了点温水，用手揉了起来。面粉在他手里慢慢变成了面团，他揉得很认真，额头上渐渐渗出了汗珠。秀兰走进厨房，帮他把面团盖上湿布，醒面。

“今天冬至，得吃饺子，不然会冻耳朵。” 秀兰笑着说。水生点点头：“是啊，小时候我娘就这么说，每年冬至都给我包饺子吃。”两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饺子馅。

秀兰把白菜切碎，挤掉水分，和肉馅放在一起，加了些调料，搅拌均匀。

水生则把醒好的面团拿出来，揉成长条，切成小块，擀成饺子皮。孩子们也来帮忙，小红学着擀饺子皮，虽然擀得不太圆，但也像模像样；小兵则拿着饺子皮，往里面放馅，然后捏紧，虽然包的饺子不好看，但他却很开心。一家人围在桌子旁，一边包饺子，一边聊着天，笑声在厨房里回荡。饺子煮好了，端上桌。热气腾腾的饺子散发着香味，孩子们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饺子就往嘴里塞。“小心烫！” 秀兰叮嘱道。

水生看着孩子们吃得开心，自己也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饺子皮薄馅大，味道鲜美，满满的都是家的味道。吃完饭，大家围在炉火旁，继续聊天。

水生给孩子们讲他小时候的故事，讲他怎么在河里摸鱼，怎么在山上掏鸟蛋，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秀兰则在一旁织毛衣，准备给孩子们织件新毛衣，过年穿。夜深了，孩子们睡着了。水生和秀兰坐在炉火旁，看着彼此，眼里满是温柔。“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孩子们都这么大了。” 秀兰感慨地说。水生点点头：“是啊，咱们也老了，但日子却越来越好了。明年咱们把房子翻新一下，再买台电视机，让孩子们也看看外面的世界。” 秀兰笑着说：“好，都听你的。”炉火依旧旺着，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温馨而美好。窗外的北风还在呼啸，但屋里却温暖如春。

这就是港口村的冬至，简单而幸福，充满了家的温暖。

第五章 除夕：烟火里的团圆除夕这天，港口村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村民们早早地就起来了，忙着贴春联、挂灯笼、打扫卫生，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

周水生家也不例外，一大早，他就和秀兰一起，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

水生拿着浆糊，把春联贴在大门上。上联是 “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下联是 “国泰民安阖家幸福”，横批是 “万事如意”。红色的春联贴在黑色的木门上，格外醒目。秀兰则在院子里挂灯笼，她把红灯笼挂在屋檐下，轻轻一拉，灯笼就亮了起来，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院子。孩子们也很忙碌，小红帮着秀兰包饺子，小兵则拿着鞭炮，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兴奋地等着晚上放鞭炮。“爹，什么时候才能放鞭炮啊？” 小兵问道。

水生笑着说：“等吃完年夜饭，咱们就放。”中午的时候，村里的邻居们互相串门，送年货。

李大叔给水生家送来了一串腊肉，王大伯送来了一筐苹果，张婶送来了一碗年糕，秀兰赶紧接过来，往张婶手里塞了把刚炒好的瓜子：“快进屋坐，暖和暖和。

” 张婶摆摆手，笑着说：“不坐啦，家里还炖着肉呢，我得回去看着。

” 说着就往自家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晚上记得来我家吃饺子啊！

” 秀兰笑着应下，看着张婶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才提着年糕走进厨房。厨房里，灶台上的大铁锅正冒着热气，里面炖着的排骨萝卜汤咕嘟咕嘟响，香味顺着锅盖的缝隙钻出来，馋得小兵在厨房门口转来转去。“娘，汤好了没？

我能先尝一口不？” 小兵拉着秀兰的衣角，仰着小脸问。秀兰刮了下他的鼻子：“急啥，等你爹把鱼买回来，咱们就开饭。”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水生的声音：“我回来啦！

” 秀兰和小兵赶紧迎出去，只见水生手里提着一条两斤多的草鱼，鱼鳃还在动，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今天镇上鱼市人多，我排了半天队才买到，新鲜着呢！

” 水生把鱼递给秀兰，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纸包，递给小红和小兵：“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过年了，买点糖吃。”孩子们接过红包，高兴得蹦了起来。小红小心翼翼地把红包放进衣兜里，小兵则攥在手里，时不时打开看一眼，脸上满是欢喜。秀兰拿着鱼走进厨房，开始处理鱼。她先把鱼鳞刮干净，再开膛破肚，取出内脏，用清水反复冲洗，然后在鱼身上划了几刀，撒上盐和料酒腌制。傍晚时分，年夜饭的筹备进入尾声。

好几道菜：炖得软烂的排骨萝卜汤、金黄酥脆的炸鱼、喷香的腊肉炒青椒、绿油油的炒青菜，还有一大盆饺子。秀兰把菜一一端上桌，水生则在堂屋里点上蜡烛，又把煤油灯调亮，整个屋子瞬间亮堂起来。“开饭啦！” 秀兰笑着喊道。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水生先给孩子们夹了块鱼肉：“快尝尝，你娘做的炸鱼可香了。” 小兵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裹着鲜嫩的鱼肉，满口都是香味：“娘，太好吃了！” 小红也点点头，吃得不亦乐乎。秀兰看着孩子们，又给水生夹了块腊肉：“你也多吃点，这一年辛苦你了。

”饭吃到一半，门外传来敲门声。“水生在家吗？” 是王大伯的声音。水生赶紧起身开门，只见王大伯手里拿着一瓶酒，笑着走进来：“我来跟你喝两杯，热闹热闹。

” 水生赶紧拉着王大伯坐下，给他倒了杯酒：“大伯，快坐，尝尝秀兰做的菜。

”王大伯喝了口酒，又吃了口腊肉，忍不住称赞：“秀兰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腊肉比我家老婆子做的还香。” 秀兰笑着说：“大伯您过奖了，喜欢就多吃点。

” 正说着，李大叔也来了，手里拿着一盘炒花生，后面还跟着几个邻居。

原本宽敞的堂屋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围在一起，喝酒、聊天、吃菜，笑声此起彼伏。

孩子们吃完饭后，就跑到院子里玩。小兵拿出烟花，水生帮他点上火，“咻” 的一声，烟花窜上天空，炸开一朵朵美丽的花，红色、绿色、黄色的光映在孩子们的脸上，满是欢乐。

小红则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跳绳，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伴随着孩子们的笑声，在除夕的夜里格外动听。夜深了，邻居们陆续回家。水生和秀兰收拾好碗筷，坐在堂屋里，看着窗外的月光。“今年真是热闹，比往年还好。” 秀兰感慨地说。水生点点头：“是啊，日子好了，大家也更热闹了。明年咱们把房子翻新了，到时候请大家来家里好好聚聚。

”秀兰靠在水生肩上，眼里满是憧憬：“好，我等着那一天。” 孩子们已经睡着了，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窗外的烟花还在不时绽放，照亮了港口村的夜空，也照亮了大家对未来的希望。这一夜，港口村沉浸在团圆与欢乐中，每个人都盼着新的一年能有更好的收成，更好的生活。

第六章 春分：学堂外的期盼转眼到了 1984 年的春分，港口村的春天更浓了。

院墙外的桃花开得正艳，粉色的花瓣落在土路上，像是铺了一层粉色的地毯。

河边的柳树也抽出了新芽，嫩绿的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摆动。这天早上，小红早早地起了床，穿上秀兰给她做的新衣裳，背上书包，准备去学堂。“娘，我走了！

” 小红喊道。秀兰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煮鸡蛋：“拿着，路上吃，到了学堂要好好听讲。” 小红接过鸡蛋，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往学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