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卿靳沉《为我毁婚约》全文免费阅读_为我毁婚约全集在线阅读
重生睁眼那天,嫡母正哭唧唧劝我替姐嫁给病秧子侯爷当填房。“姑爷虽病得就剩一口气,可你过去就是现成的侯府主母呀!”我拍案而起:“这等好事现在才说?嫁!必须嫁!
”一轿抬进侯府才知,夫君是真的弱,继子是真的萌,姨娘们是真的能作。
某夜病秧子夫君咳着问我:“夫人近日...是否在找合离文书?
”我盯着他衣领下的腹肌轮廓陷入沉思:“谁造的谣?我分明在找续命的良方!
”脚边小团子举起账本欢呼:“娘亲!我们又坑了二叔三千两!”……意识回笼的那一刻,耳边是嘤嘤嗡嗡,苍蝇似的啜泣。“韵儿啊,母亲知道这事是委屈了你,可、可侯府那边指明了要我们家的姑娘,你姐姐她……她身子不适,这婚事又催得急……”我,林晚韵,上辈子在宅斗里耗干了心血,最后被一顶小轿抬去冲喜、不到三个月就守了寡的倒霉蛋,猛地睁开了眼。雕花床顶,流苏锦帐,空气里还飘着她嫡母柳氏最爱的那个劳什子鹅梨帐中香的腻人味儿。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台词。我这是……重生了?

重生回了被嫡母逼着替她那宝贝嫡女林晚晴嫁给永昌侯谢珩的那一天?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哭哭啼啼的软刀子磨得没了脾气,想着家族亲情,半推半就地应了,结果跳进了永昌侯府那个大火坑。谢珩那病秧子名不虚传,拜堂时都得人搀着,咳得一副随时要驾鹤西归的样儿。侯府里更是豺狼虎豹一窝窝,姨娘刁钻,庶子阴险,婆母刻薄,我守寡后那日子,简直比黄连还苦三分,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柳氏拿着帕子摁眼角,余光偷瞄我的反应,继续唱念做打:“姑爷虽是病弱了些,前头也留了个孩子,可你过去就是现成的侯府主母,穿金戴银,一辈子荣华富贵……”呵。
荣华富贵?上辈子我连侯府库房的钥匙长啥样都没见过!穿金戴银?
最后病死时头上只剩一根素银簪子!柳氏见我不语,以为我又像上辈子那样犹豫,加了把火,哭得更伤心了:“我的儿,你若不愿,母亲也不逼你,只是你父亲在官场上……唉,侯府我们实在开罪不起啊……”她伸出手想来抓我的手腕,表演母女情深。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一巴掌拍在床沿雕花上,啪的一声巨响,吓得柳氏一个哆嗦,假哭都卡在了嗓子眼里。我眼睛瞪得溜圆,闪着饿狼看见肉包子一样的绿光,声音因为激动拔得老高:“这等能当侯府主母、白捡个大胖儿子的好事,母亲您怎么现在才说?嫁!必须嫁!谁不让我嫁我跟谁急!什么时候上花轿?现在吗?
我妆都不用补,抬脚就能走!”柳氏:“???”她脸上的悲戚僵住了,眼角要掉不掉的泪珠要掉不掉,嘴巴微张,活像一只突然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她预想中的推拒、哭诉、讨价还价呢?这丫头莫不是吓疯了?
“韵、韵儿……你可知那永昌侯……”她试图把我拉回“正常”的剧本。我唰地跳下床,鞋都顾不上穿稳,风风火火就往外冲,声音洪亮得能震塌房梁:“知道知道!病秧子嘛!
快死了嘛!前头有个崽嘛!没问题!我年轻力壮身体好,过去就能顶门立户!
既能冲喜又能当娘,性价比超高!母亲快去回话,这填房我当定了!谁跟我抢我跟谁玩命!
”我一边喊,一边精准地从梳妆台上捞走一支最重的金簪揣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
柳氏彻底石化在原地,看着我旋风般的背影,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红,手里的帕子拧成了麻花。她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这死丫头怎么欢天喜地得跟去捡金山似的?……永昌侯府的花轿,吹吹打打地来了,又吹吹打打地把我抬走了。流程走得飞快,生怕我反悔似的。拜堂时,身边那人被两个婆子架着,一身大红喜服空荡荡地挂在他清瘦的身架上,盖头下,我只能看见他一截冷白瘦削的手腕,还有那压抑不住的、低低浅浅的咳嗽声,听得人心惊胆战,真怕他下一秒就咳得背过气去。礼成后,我被直接送入了新房。侯爷?
侯爷据说拜完堂就撑不住,被紧急抬回他的院子灌药去了。挺好,省了尴尬。
我自个儿掀了盖头,卸了沉甸甸的凤冠,招呼门外候着的丫鬟:“有吃的没?赶紧的,饿死了。”两个丫鬟面面相觑,似乎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新娘子,但还是很快端来了几碟点心。我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吃到半饱,我才抬眼打量这间新房。
布置得倒是华丽,就是透着一股子陈腐气,像是什么东西搁久了,闷出来的味儿。
“侯爷……病很久了?”我状似无意地问。一个圆脸丫鬟小心翼翼地回:“回夫人,侯爷自幼体弱,入秋后便愈发不好……”我点点头,心里盘算开来。谢珩这病,据上辈子模糊的记忆,似乎没那么简单,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小公子呢?”我又问。
我那传说中的“好大儿”。另一个瘦些的丫鬟表情有点古怪:“小公子他……歇下了。
”话刚落音,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小动物在扒拉门框。我挑眉,冲门口扬了扬下巴:“去看看。”圆脸丫鬟走过去,刚拉开门,一个小豆丁就“哎哟”一声滚了进来,是真的用“滚”的姿势。是个三四岁大的男娃娃,穿着一身绸缎小褂,摔了个屁墩儿也不哭,自己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抬起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大眼睛乌溜溜的,好奇地瞅着我,奶声奶气地开口:“你就是我新来的娘亲?”我放下点心,拍拍手上的渣渣,也瞅着他。哟,这就是我那个“继子”,谢允澈?上辈子我自顾不暇,跟这小透明没什么交集,只依稀记得他后来似乎……也没落着什么好下场。小团子见我不说话,迈着小短腿往前走了两步,鼻子用力吸了吸,盯着我桌上吃剩的点心碟子,咽了口口水,然后努力摆出一副小大人的严肃表情:“我告诉你哦,我爹爹病得快死啦,你冲喜也没用的!
他们都是坏人,想抢我们家钱!你怕不怕?”我差点没绷住笑出来。我朝他招招手:“过来。
”小团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敌不过点心的诱惑,蹭了过来。
我拿了一块最精致的桂花糕递给他:“抢钱?那得看谁手快。你叫澈哥儿是吧?以后跟我混,怎么样?保证你吃香喝辣。”小团子懵懵懂懂地接过糕点,咬了一口,腮帮子立刻变得鼓鼓囊囊,像只偷食的小仓鼠,含糊不清地问:“跟……跟你混……有糕糕吃吗?”“管够。”我大手一挥,十分豪横,“不过你得听话。”“嗯嗯!”小团子努力点头,大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
真好骗……不是,真可爱。初步建立“母子同盟”,我心情大好。然而,这好心情在第二天敬茶时,就遭到了严峻挑战。谢家老太太,我那位名义上的婆婆,拉着张长脸,活像谁欠了她八百吊钱,耷拉着眼皮,用杯盖慢悠悠地刮着茶沫,阴阳怪气:“既进了门,就要守侯府的规矩。侯爷身子不便,晨昏定省不可废,你需得替他尽孝。中馈之事,如今是赵姨娘和孙姨娘帮着打理,她们辛苦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初来乍到,就先跟着学学规矩,旁的事,不必操心。”哦豁,上来就夺权?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我眼观鼻鼻观心,应了声:“是,媳妇知道了。
”老太太下首,坐着两位穿戴精致的姨娘。一位是赵姨娘,柳叶眉,吊梢眼,拿着帕子,假模假式地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夫人来了就好,侯爷这病反反复复,真是愁煞人了,妾身们日夜悬心,只盼着夫人真能带来喜气呢。”话里话外那意思,我这喜要是冲不成,就是我的罪过。另一位是孙姨娘,面团脸,看着一团和气,说话却带软钉子:“姐姐快别这么说,夫人年轻面嫩,乍然接手这么大个家,难免有疏漏。
咱们帮衬着是应当的,只是近日底下庄子上送来的账目,真是乱得很,看得人头昏脑涨,怕是还得咱们多劳累些时日。”这是在炫耀掌权,暗示我屁都不懂。我抬起眼,将这两位“劳苦功高”的姨娘打量了个遍,然后,嘴角缓缓向上扯起,露出一个极度灿烂、极度真诚,甚至有点过于热情的笑容:“两位姨娘真是……太、客、气、了!”我声音响亮,瞬间把满屋子那点虚伪的悲戚和暗搓搓的较量给压了下去。“我这个人吧,没别的优点,就是最爱助人为乐!看账目头晕?太好了!我这人一看数字就来劲,专治各种头晕目眩!
姨娘们辛苦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歇歇,保养保养身子了!不然这鱼尾纹都快能夹死苍蝇了,多不值当!”我唰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孙姨娘面前,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呆滞目光中,一把抓住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情真意切地猛摇:“账本在哪儿?库房钥匙在哪儿?
现在就去交接吧!千万别跟我客气!我年轻,精力旺盛,就爱干活!谁不让我干活我跟谁急!
”满屋子的人,从老太太到姨娘,再到身后伺候的丫鬟婆子,全都目瞪口呆,如同集体被雷劈了一遍。赵姨娘手里的帕子掉地上了都没察觉。孙姨娘被我摇得身子乱晃,脸上的假笑碎得拼都拼不起来,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屁。老太太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我环视一周,看着这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心里乐开了花。
宅斗?斗什么斗?本夫人直接掀桌!跟我玩阴的?我直接阳光普照,尬死你们!
……接下来的日子,我充分发挥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终极奥义。
赵姨娘“病”了,想拖着不交账,我直接请了三个大夫轮流去她院里问候,嚷嚷得全府都知道她“病重需要静养”,吓得她第二天就灰溜溜地把账本送来了。
孙姨娘借口账目不清需要核对,我直接抱着算盘蹲在她院子里打,噼里啪啦震天响,算得又快又准,还时不时“虚心”请教她某一笔糊涂账是怎么回事,问得她汗流浃背,恨不得把我连同算盘一起扔出去。婆母想拿规矩压我,让我天天站规矩伺候她用膳。
我次次都去,吃得比她还多,一边吃一边热情洋溢地给她布菜:“母亲您吃这个!油腻!
大补!”“母亲您尝尝这个!硬朗!锻炼牙口!”噎得她看见我就胃疼。
至于我那病秧子夫君谢珩?自打新婚夜后,我就没见过他几面。
他独自住在侯府最僻静、药味最浓的“静心苑”,据说病得下不了床,汤药不断。
我每日例行公事地去探一眼,每次都能听见里面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丫鬟端出来的药渣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我心里那点“等他死了就继承遗产跑路”的小火苗,烧得旺旺的。偶尔在府里撞见,他也是坐在轮椅上,被长随推着,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裹着厚厚的狐裘,仿佛风一吹就散。看见我,他会微微颔首,然后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掩住口唇,低低地咳上几声,声音虚弱得让人不忍卒听。每每此时,我都会无比关切地迎上去,嗓门洪亮:“侯爷!您没事吧?哎呀您这身子骨可得多保重啊!
想开点,人生除死无大事!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跟我说!”他抬眸看我一眼,那双眼睛倒是生得极好,墨黑深邃,只是因病着,总蒙着一层潋滟水光似的,看不清情绪。
他总是轻轻摇摇头,声音气若游丝:“有劳……夫人费心。”然后,便是无话。我乐得清闲,每天忙着跟姨娘婆母斗智斗勇,顺便带着我的“好大儿”谢允澈吃喝玩乐……啊不是,是熟悉业务。小团子彻底被我收编,成了我的头号狗腿子……啊不是,是心腹干将。这小子,年纪虽小,脑子却灵光得很,而且对侯府里的人有种小动物般的直觉,谁好谁坏,他门儿清。
“娘亲娘亲!赵姨娘又偷偷叫人把她院子里那盆珊瑚树搬走啦!说是她娘家陪嫁,可我明明记得是库房的东西!”“娘亲!孙姨娘厨房的采买婆子今天又报了虚账!
比市价贵了三成呢!”“娘亲!祖母身边那个嬷嬷又偷拿你的燕窝啦!”好家伙,这简直就是个人形自走监控器!还是自带账本分析功能的那种!我们“母子”俩联手,一个明抢,一个暗戳戳告状,愣是在短短时间内,从铁桶一般的侯府里抠出了不少私房钱,坑得赵姨娘孙姨娘哭爹喊娘,有苦说不出。夜深人静时,我对着私下重做的账本和小金库,笑得见牙不见眼。离我的“掏空侯府,自立门户”的伟大目标,又近了一步!
唯一的小插曲是,我得空就在谢珩的书房附近溜达,试图寻找一下合离文书或者遗嘱什么的,提前摸摸底。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摸得太明显,还是这病秧子其实耳聪目明。这晚,我刚从书房外的小径“路过”回来,正准备歇下,门外却响起了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稍顷,长随推着谢珩进来了。他依旧是一脸病容,苍白虚弱,墨发披散在肩头,更衬得那张脸清瘦俊逸,有种易碎的美感。他挥退了长随,屋内就剩下我们两人。
烛火噼啪作响。他用手抵着唇,低低咳嗽了几声,抬眼看我,声音依旧是那种有气无力的调子,听着就让人想给他灌参汤:“夫人近日……是否在找……合离文书?”我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这他都知道?他不是病得快要生活不能自理了吗?难道这侯府里连蚂蚁都是他的眼线?
我目光下意识地往下溜,掠过他苍白修长的脖颈,掠过微微敞开的雪白中衣领口……等等!
那领口掩映之下,那清瘦锁骨连接处的线条……怎么好像……隐约透着那么一丝……富有力量感的轮廓?
像是因为突然放松而微微隆起一点的……胸肌?再往下,那中衣腰带束着的腰身看似纤细,但……是不是绷得有点太紧实了?我鬼使神差地咽了口口水。
这病秧子的身材……好像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啊?听到他的问话,我猛地回神,立刻摆出最正气凛然的表情,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他领口里瞟,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谁造的谣?侯爷您身子不适,我忧心忡忡,日夜难安,怎么会找那种东西?
我分明是在找能为侯爷您续命的灵丹妙方啊!”谢珩闻言,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双深潭似的眸子看着我,正要开口。“娘亲!娘亲!”一个小炮仗猛地从里间冲了出来,手里高高举着一本册子,兴奋得小脸通红,直接撞到我腿上,献宝似的把册子往我眼前递:“算出来啦!算出来啦!二叔派人偷偷运出去的那批江南绸缎,账面上做的是亏损,实际赚了三千两!又被我们坑到啦!银子入库啦!”满室寂静。
只有小团子欢快的声音在回荡。谢珩的目光,缓缓地从我脸上,移到了那本明显是私账的册子上,然后又慢悠悠地抬起来,重新落回我那张瞬间僵住的笑脸上。他极其缓慢地,轻轻地,又咳嗽了一声:“咳……续命的……良方?”我:“!!!”完犊子!人设崩了!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感觉天灵盖都在滋滋冒凉气。脚下,澈哥儿还在兴奋地蹦跶,举着那本要命的私账,小奶音嘹亮:“是呀是呀!娘亲说的,坑到的银子就是最好的良方,能买好多好多糕糕,还能气死二叔!”谢珩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那账本封皮上,又慢悠悠地抬起来,落回我脸上。他没说话,只是用那方雪白的帕子抵着唇,又低低地、压抑地咳嗽了两声,咳得肩头微颤,一副随时要咳晕过去的脆弱样。
可他那眼神……深得跟古井似的,明明没什么力度,却看得我头皮发麻。
“啊……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干笑着,一把将还在嘚啵嘚的小团子捞起来,夹在胳膊底下,另一只手闪电般夺过那本账册塞进袖袋里,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侯爷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试图垂死挣扎。谢珩微微偏头,又咳了一声,气若游丝:“夫人……不必解释。咳咳……府中中馈既已交予你,如何打理,自是夫人说了算。”他顿了顿,墨黑的眸子透过纤长的睫毛看我,语气温和得近乎宽容:“只是……二弟性子急躁,夫人‘筹措’银两时,还需……多加小心,莫要惹恼了他。”我:“???”等等?这反应不对啊?
他不是应该震怒于我这个填房心思不正、挖侯府墙角吗?
怎么还提醒我小心我坑的人狗急跳墙?这病秧子脑子真咳坏了?
被我夹在胳膊底下的澈哥儿扭了扭小身子,伸出胖手指着谢珩,奶声奶气地告状:“爹爹!
二叔才坏!他上次还偷偷掐澈儿,说爹爹快死了,侯府以后都是他的!”我明显感觉到,澈哥儿这话说完,屋子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分。谢珩脸上那点虚弱的温和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虽然他还是那副病骨支离的样子,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寒芒,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澈哥儿的脑袋,声音依旧轻缓:“澈儿乖,以后……不会了。”然后,他抬眸看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夜深了,夫人早些安置。
明日……还需应对府中诸事。”长随无声无息地进来,推着轮椅离开了。我抱着澈哥儿,站在原地,看着那轮椅消失在门外廊下的阴影里,心里疯狂刷弹幕。
这病秧子……绝对有问题!他刚才那瞬间的眼神,可不像个只剩一口气的人!还有,他对我和澈哥儿明目张胆坑钱的行为,是不是也太纵容了点?“娘亲?”澈哥儿仰起小脸,眨巴着大眼睛,“爹爹是不是生气了?”我把他放下来,捏捏他的胖脸蛋:“不像生气,倒像是……默许?”甚至有那么点鼓励的意思?我甩甩头,把这离谱的念头甩出去。管他呢!
反正他没阻止,那就是同意了!这侯府的钱,不坑白不坑!“走,崽,睡觉去!
明天继续坑……继续找良方!”……接下来的日子,我更加放飞自我。
有了侯爷那近乎“默许”的态度,我和澈哥儿简直如同拿到了尚方宝剑。
赵姨娘和孙姨娘那边消停了不少,大概是上次被我不按常理出牌的打法整怕了,又摸不清谢珩的态度,暂时不敢明着来。但暗地里的手脚却没停。
今天厨房送来的饭菜味道不对,我筷子一扔,直接带着澈哥儿杀到厨房,当着所有婆子厨娘的面,把负责采买的孙姨娘心腹婆子揪出来,账本往她脸上一拍:“说!
这短了的三两银子,是进了你的口袋,还是进了你主子的私库?”那婆子吓得面如土色,支支吾吾。我大手一挥:“不说?行!澈哥儿,记下来!以后厨房的采买,换人!
”澈哥儿立刻掏出他专属的小本本和炭笔,像模像样地记上一笔:“嗻!
”明天我院子里伺候的丫鬟“不小心”打碎了我一支簪子,哭哭啼啼说是赵姨娘指使她来探听消息的。我立刻捧着那假簪子,哭得比她还大声地冲到老太太院里:“母亲您可要为我做主啊!赵姨娘她这是容不下我啊!
一支簪子事小,可这心思歹毒啊!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永昌侯府的脸往哪儿搁啊!
”老太太被嚎得脑仁疼,又碍于面子,只得罚了赵姨娘三个月月钱,禁足半月。
澈哥儿躲在我身后,冲气得脸色发青的赵姨娘做了个鬼脸。
婆母想给我塞个“得力”嬷嬷来“帮衬”我,美其名曰教我规矩。我欢天喜地地收下,转头就把那嬷嬷派去刷恭桶,笑容可掬:“嬷嬷一看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这等重要岗位,非您这等经验丰富的老臣不能胜任啊!务必刷出水平,刷出风采!”那嬷嬷脸都绿了,干了一天就哭着喊着求老太太把她调回去。澈哥儿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小本本上记得密密麻麻,全是各路牛鬼蛇神的罪证和我们的“战利品”。
小金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我甚至开始琢磨,等谢珩两腿一蹬,我就拿着这笔巨款,带着我的“好大儿”澈哥儿,天高海阔潇洒去!这填房当得,值!期间,我又“偶遇”了几次谢珩。他依旧是那副风吹就倒的病美人模样,每次见面咳得仿佛肺都要出来了。但我开始留心观察。有一次,我故意在他轮椅经过时,脚下一滑,“哎呀”一声往他身上倒去。电光火石间,我分明感觉到他扶住我胳膊的手,稳得惊人,那袖管底下的手臂,绝不是久病之人该有的绵软无力,而是蕴含着某种恰到好处的、内敛的力量。只是我一站稳,他立刻松开手,捂唇咳得天崩地裂,眼角都泛红了,虚弱地喘着气:“夫人……没事吧?咳咳……是我不好,没坐稳……”我看着他精湛的演技,嘴角抽了抽。装!接着装!还有一次,我深夜算账算得头晕眼花,溜达到他静心苑外“散心”,隐隐听到里面似乎有极低的交谈声,并非只有他一人。我竖起耳朵想细听,里面立刻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紧接着是长随焦急的声音:“侯爷!侯爷您撑住!快!药!”得,又来了。我翻了个白眼,溜溜达达地走了。这侯府的水,比我想象的深多了。我这病秧子夫君,恐怕是个深藏不露的黑心莲。不过没关系,他演他的,我捞我的。互不干涉,共同致富。
直到这天,澈哥儿迈着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脸发白:“娘亲!不好了!
二叔……二叔带着好多人,往我们院子里来了!脸色好难看!
”我正对着新坑来的—尊玉佛像流口水,闻言一愣。谢二爷?谢琮?
那个据说一直觊觎侯爵之位、在朝中领了个闲职、却比谁都蹦跶得欢的二叔子?
这是被坑急了,要来找茬?我立刻把玉佛像塞进床底下,撸起袖子,斗志昂扬:“来得正好!
老娘坑的就是你!”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不客气地“砰”一声推开了。
谢琮带着一群膀大腰圆的家丁,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他目光如刀,直接剐向我:“林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做假账,贪墨中公银两!
真当我永昌侯府没人了不成?!”我还没开口,澈哥儿立刻像个小炮仗一样冲到我前面,张开小短胳膊护住我,奶凶奶凶地吼:“不许凶我娘亲!”我感动地摸摸他的头,然后把小家伙拨拉到身后,上前一步,叉腰挑眉:“二叔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证据呢?
红口白牙就想污蔑人?侯爷还没死呢,这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谢琮被我噎得脸色铁青,冷笑一声:“证据?哼!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他身后一个账房模样的人战战兢兢地捧出一本账册。我一看,乐了。
那是我之前故意做来迷惑孙姨娘她们的假账之一,里面漏洞百出,专门等着钓鱼呢。
没想到鱼没钓到,招来条疯狗。“哦?这账本啊?”我拖长了调子,一脸惊讶,“这不是之前孙姨娘哭着喊着说看不懂、求我帮她看看的旧账吗?怎么到了二叔手里?
难道二叔和孙姨娘……”我故意欲言又止,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周围的下人眼神立刻变得微妙起来。谢琮脸都绿了:“你胡说什么!”“我是不是胡说,二叔心里清楚。”我冷笑,“这账本漏洞百出,明显是有人故意做出来贪墨公中银两的,我正打算查清楚了禀明侯爷和母亲呢!二叔这么急着跳出来,莫非……这做假账的人,跟你有关?”“你血口喷人!”谢琮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显然没料到我不但不慌,还敢倒打一耙。他猛地一挥手,“给我搜!定然还有别的赃物!”那些家丁应声就要往里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