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傅谨言提分手那天，他正在为他的白月光江薇薇庆生。而我，作为他公开承认的女友，正在准备清华的自主招生面试。电话里，江薇薇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沈念姐，你别怪谨言哥哥，是我太着急了……”傅谨言接过电话，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林溪，薇薇只是需要人陪，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们分手吧。”我打断他，平静地说。

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是他轻蔑的冷笑：“你又在玩什么把戏？欲擒故纵？”“林溪，别作。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女人耍这种小聪明。”“给你半小时，立刻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你知道后果。”我挂了电话，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傅谨言，你不知道，我靠学习上清华，不是为了成为配得上你的女人，而是为了拥有随时可以让你滚出我世界的底气。1“林溪，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医院惨白的灯光下，傅谨言的脸比头顶的无影灯还要冷。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的骨头都在作痛。“薇薇躺在里面等着救命，你在这里跟我耍脾气？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英俊却漠然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过去的温情，结果只找到了不耐烦。

“傅谨言，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义务为你的白月光做什么。

”“分手？”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同意了吗？林溪，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没看？

打的电话你没接？玩失踪很有趣？”站在他身后的江薇薇的母亲，一个保养得宜的贵妇，此刻却满脸刻薄，她上前一步，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这个贱人！

我们薇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偿命！你不就是个移动血库吗？装什么清高？

”“我们家谨言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让你献点血怎么了？跟要了你的命一样！

”江薇薇的父亲沉着脸：“小姑娘，做人留一线。今天你只要乖乖进去把血献了，我们江家可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这种家庭奋斗一辈子了。”一句“移动血库”，一句“你这种家庭”，将我钉在了耻辱柱上。我看向傅谨言，他没有反驳，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显然是默许了这种说法。我的心，在那一刻，被冻成了冰坨。

原来在他和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拥有稀有血型，可以随时为江薇薇续命的工具。

江薇薇从病房里被护士扶了出来，她脸色苍白，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一看到傅谨言，眼泪就掉了下来：“谨言哥哥，你别怪林溪姐姐，是我不好……我的身体不争气……都怪我……”她说着，身体一软，就往傅谨言怀里倒。

傅谨言立刻抱住她，紧张地问：“怎么出来了？医生不是让你躺着吗？感觉怎么样？

”那份紧张和关切，是我在他脸上许久未见的表情。江薇薇靠在他怀里，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挑衅和得意。“林溪姐姐，对不起，这个事是我的错，要打就打我吧，别怪谨言哥哥。”她这话说得，好像我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恶人。

周围看热闹的病人家属开始对我指指点点。“这女的是谁啊？人家都病成这样了，还在这不依不饶的。”“看那男的对病人多好，这女的肯定是嫉妒。”“长得人模人样的，心怎么这么毒？”傅谨言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将江薇薇交给她母亲，大步走到我面前。“林溪，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今天这个血，你献也得献，不献也得献。”我笑了，胸口那道被撕开的口子，流出来的不是血，是冷气。“好啊。”我看着他，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谨言也有些意外，他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了。我迎着他探究的目光，慢慢地说：“要我献血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傅谨言，拿你们傅家城南那块地的所有权，来换江薇薇的命。”2城南那块地，是傅谨言准备送给我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我记得那天，他开着骚包的跑车，带我到那片还很荒芜的土地。晚风吹起我的长发，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溪溪，你看，这里以后会建起全市最顶级的艺术中心。”“我以你的名字命名，叫‘林溪之心’，好不好？”彼时，我正为了艺考的专业课焦头烂额，每天画画到深夜，手上沾满了洗不掉的颜料。而他，已经是傅氏集团年轻的继承人，意气风发。

我们之间的差距，云泥之别。我靠着他温暖的胸膛，轻声问：“傅谨言，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收紧手臂，在我耳边落下一个吻。

“因为我们溪溪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值得最好的一切。”他说：“你不用那么辛苦，考不上清华也没关系，我养你一辈子。”他说：“我傅谨言的女人，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他说：“林溪，等我们一毕业就结婚。”那些滚烫的誓言，仿佛还在昨天。可如今，站在这冰冷的医院走廊里，回忆起来只觉得讽刺。“你疯了？

”傅谨言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鄙夷，“林溪，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物质，这么恶心？”“为了钱，你连人命都可以不顾？

”江薇薇的母亲尖叫起来：“你做梦！一块地换你那点脏血？你怎么不去抢！

”江薇薇也柔弱地开口：“林溪姐姐，你怎么能提这种要求……钱真的那么重要吗？

那是一条人命啊……”她轻轻拉着傅谨言的胳膊，仰着脸，满眼都是对我的不赞同和对傅谨言的担忧。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同仇敌忾的模样，觉得无比滑稽。“怎么？我的血是救命的灵丹妙药，就只值几句空口白牙的感谢？

”我直视傅谨言的眼睛，“傅总，是你说的，商场上没有感情，只有交易。

我现在跟你谈交易，你却跟我谈感情？”“你不是最讨厌我‘作’，最喜欢我‘懂事’吗？

我现在就很懂事，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傅谨言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膛剧烈起伏。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他说一句东就不敢往西的林溪，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个斤斤计较，贪得无厌的市侩女人。“谨言哥哥，你别生气，”江薇薇连忙安抚他，“姐姐可能就是一时想不开，你别跟她计较。我的身体……没关系的，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她越是这么说，傅谨言眼中的怒火就越盛。在他看来，江薇薇善良懂事，而我，就是那个无理取闹、趁火打劫的毒妇。他死死地盯着我，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答应你。”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当着我的面，语气森然地吩咐。“立刻去办城南那块地的转让手续，转到林溪名下。马上！

”挂掉电话，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林溪，你赢了。现在，可以滚去献血了吗？”3我被护士带进了抽血室。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温热的血液顺着透明的管子缓缓流出，流向那个即将拯救江薇薇的血袋。我的身体渐渐发冷，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隔着一层玻璃，我能看到外面焦急等待的三个人。傅谨言站在最前面，他的目光紧紧锁着那个血袋，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江薇薇的父母则一脸喜色，不时凑到傅谨言身边说些什么，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没有一个人，看我一眼。

仿佛躺在这里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一个提供零部件的机器。护士看我脸色不对，关切地问：“小姐，你还好吗？你的脸色很差。”我摇了摇头，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剧痛。

我天生体弱，有轻微的贫血，医生早就叮嘱过，绝对不能献血，尤其是400CC这么多。

可是，没人关心这个。傅谨言不知道，或者说，他从来没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他只记得江薇薇从小身体不好，需要人呵护。他只记得江薇薇喜欢吃城西的蛋糕，喜欢收集绝版的玩偶，喜欢在下雨天有人陪她看电影。而我呢？他只记得，我身体好，很独立，从不给他添麻烦。抽血的过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当我被扶出抽血室时，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傅谨言下意识地想伸手扶我，可他旁边的江薇薇却先一步发出了一声惊呼。

“哎呀！”江薇薇“不小心”撞翻了护士手里的托盘，那个装着我血液的血袋，直直地朝着地上摔去。“薇薇！”傅谨言的惊呼和动作比任何时候都快。他一个箭步冲过去，不是去扶摇摇欲坠的我，而是飞身扑向了那个血袋。他稳稳地接住了它，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失而复得的珍宝。然后，他才回过头，紧张地对江薇薇说：“薇薇，你没事吧？

有没有伤到？”江薇薇惊魂未定地摇头，眼泪汪汪：“我没事，谨言哥哥……我不是故意的……血袋……血袋没摔坏吧？”“没有，好好的。

”傅谨言柔声安慰她，目光从未离开过怀里的血袋。我扶着墙，慢慢站稳。

看着眼前这刺眼的一幕，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付出了半条命换来的东西，在他眼里，竟然比不上江薇薇一句轻飘飘的“不是故意”。江薇薇的母亲走过来，厌恶地瞥了我一眼。“活不起了啊，站都站不稳？真是晦气！别在这丢人现眼，赶紧滚！

”她说完，又满脸堆笑地转向傅谨言：“谨言啊，你看这血也拿到了，赶紧让医生给薇薇输上吧，别耽误了。”傅谨言点点头，抱着血袋，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和江家父母簇拥着江薇薇，急匆匆地走向了病房。从始至终，他没有问过我一句“你怎么样”，没有一句“辛不辛苦”。

我像一个被榨干了所有价值后随意丢弃的甘蔗渣，被遗忘在了原地。

一个助理模样的人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份文件和一个U盘。“林小姐，这是傅总吩咐的，城南那块地的转让合同，以及您账户转入五千万的凭证。”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傅总说，钱货两清，希望您以后不要再来纠缠他。

”4我拿着那份文件，感觉它有千斤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嘲笑我的天真和愚蠢。

钱货两清。纠缠。原来我们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他眼里，只是一场可以明码标价的交易。

而我，是一个不知好歹、贪得无厌的纠缠者。胸口闷得发慌，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走到医院大厅，我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是在一个陌生的病房里。

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我皱起了眉。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医生正站在我床边，翻看我的病历。他见我醒了，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林溪小姐，你醒了。

”“我……这是在哪？”我的声音干涩。“这里是仁心医院。你晕倒在楼下大厅，被好心人送了上来。”医生说，“我看了你的检查报告，林小姐，你太胡闹了。

”“你本身就有遗传性心肌病和重度贫血，根本不符合献血标准。一次性献出400CC，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他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遗传性心肌病……这件事，我只跟傅谨言一个人说过。在我大一那年体检时查出来的，医生说虽然目前不严重，但一定要注意保养，不能劳累，更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和失血。

那天，傅谨言抱着我，眼睛都红了。他一遍遍地保证：“溪溪，你别怕，有我呢。

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我们一定会长命百岁。”可现在，他亲手把我推向了深渊。医生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

“给你签字同意献血的那个医生，已经被停职调查了。这件事，我们会追究到底。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我帮你放在床头了。”我拿起手机，屏幕上全是傅谨言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最新的一条是五分钟前发的。林溪，薇薇输了你的血之后，出现了严重的排异反应，现在正在抢救。你给我的血，是不是有问题？！你最好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过来！不然我让你全家都给你陪葬！

恶毒的字眼，像淬了毒的刀，刀刀致命。我看着那几行字，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白月光，却在第一时间，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我的身上。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傅谨言满身戾气地冲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他看到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从病床上拎了起来。“林溪！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到底对薇薇做了什么！”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表情狰狞，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我被他掐得几乎窒息，只能无力地抓住他的手。旁边的医生见状，立刻上前阻止：“傅先生！

请你放开病人！她现在身体很虚弱！”傅谨言根本不理会，他死死地盯着我，一字一句地问：“说！你是不是在血里动了手脚？！”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连最后一丝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我的心，彻底死了。我闭上眼睛，不再挣扎。“傅谨言，”我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如果我说，我才是那个快要死的人，你信吗？”他愣住了。

也就在这一瞬间，病房外传来护士惊慌的尖叫。“沈医生！不好了！302床的江小姐，她、她心跳停止了！”5傅谨言的身体僵住了。他抓着我衣领的手，在那一瞬间松开了力道。

我跌回病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你说什么？

”他转过头，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个护士已经冲到了门口，上气不接下气：“沈医生！江小姐她……心跳停了！主任让您赶紧过去！

”我床边的沈医生脸色一变，立刻丢下病历，大步往外跑。傅谨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床尾的栏杆。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那里面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片空白的慌乱。他大概无法接受，前一秒还在质问我为何要害江薇薇，后一秒就听到了江薇薇的死讯。“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她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医生说……”他猛地看向我，眼神再次变得凶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