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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2025-09-24 06:30:01 

1 溺亡江面上的风裹着腊月的冰碴子,刮在脸上像刀子割。我站在大桥护栏外,脚下是翻涌着墨色浪花的江水,远处城市的霓虹在水雾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像极了我这三十年人生里从未抓牢过的希望。口袋里还揣着那张被揉皱的诊断书,胃癌晚期,下面压着房东催租的最后通牒。手机里没有一条未读消息,通讯录翻到底,竟找不出一个能打过去说句话的人。我想起六岁那年,父母在车祸现场被白布盖住,我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糖,站在围观人群里,听有人说“这孩子命苦”;十五岁在工地搬砖,被工头扣了半个月工资,追在后面要,被一脚踹在泥水里,那人吐着烟说“穷鬼还敢要债”;二十五岁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说要结婚,我凑不够首付,她坐在奶茶店对面,搅着吸管说“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原来人真的会被一次次的“就这样了”压垮。我看着江水里自己的倒影,浑浊,疲惫,眼窝深陷,像个活鬼。社会的公平?我找了三十年,没找到。命运的眷顾?我等了三十年,没等到。或许从父母离世那天起,我的人生就只剩一条往下滑的路,只是我笨,还挣扎着爬了这么久。风更猛了,护栏在手里冰得刺骨。我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模糊的霓虹,心里竟没什么波澜,只觉得累。“就这样吧。”我轻声说,然后松开手,身体像片叶子一样坠下去。江水的冰冷瞬间包裹了我,窒息感涌上来,意识一点点模糊时,我想,终于不用再吃苦了。2 重生疼。不是溺水的窒息疼,是肚子里火烧火燎的饿疼,还有身上冻出来的刺痛。我猛地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一股霉味,混合着潮湿的土腥味。

眼前不是医院的白墙,也不是阴曹地府的黑暗,而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漏着光,几根朽坏的梁木摇摇欲坠,墙角堆着一堆干草,我就躺在那堆干草上,身上盖着一件满是补丁的破棉袄,勉强能遮住身子。“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转头,看见门口蹲着个穿打补丁单衣的老头,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是半碗黑乎乎的稀粥。“饿了吧?先喝点这个。”我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只能盯着老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小孩的手,皮肤粗糙,指缝里嵌着泥,指甲盖裂着小口,明显不是我那双常年敲键盘、布满薄茧的成年男人的手。我猛地坐起来,低头打量自己的身体——瘦小的躯干,洗得发白的短褂,裤子短了一截,露出脚踝,冻得通红。“我……”我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稚嫩得像猫叫,不是我的声音。

老头把碗递过来,叹了口气:“别害怕,前儿个在村头草垛子上捡着你的,看你快冻僵了,就抱回来了。你爹娘呢?”爹娘?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溺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来——大桥、江水、诊断书、催租单……我不是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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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一个小孩?我接过碗,稀粥又苦又涩,还有点馊味,但肚子里的饥饿感让我顾不上这些,几口就喝了个精光。暖意在胃里散开,我才稍微清醒了些,打量着这间土坯房。除了一张破床、一个缺腿的桌子,就没别的家具了,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旧年画,边角都卷了起来。“我……不记得了。”我低声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安全的回答。我不敢说自己是重生的,更不敢说自己曾经是个三十岁的失意男人。老头点点头,没多问,只是又叹了口气:“可怜的娃,怕是家里出了变故。我姓王,你叫我王大爷就行。这村子穷,我也没啥能耐,只能让你先跟着我,有口粥喝。

”我看着王大爷皴裂的手和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心里一阵发酸。上辈子我好歹还能吃饱穿暖,这辈子刚重生,就落到了饥寒交迫的境地。我低头看着自己瘦小的手,指甲缝里的泥垢刺得我眼睛疼——命运还真是会开玩笑,刚从一个火坑跳出来,又掉进了另一个更深的坑。那天晚上,我躺在干草堆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翻来覆去睡不着。上辈子的苦还历历在目,这辈子难道还要重蹈覆辙?不,我不能再像上辈子那样窝囊地活着。我经历过一次死亡,知道了什么叫绝望,也知道了什么叫不甘心。既然老天爷让我重生,让我回到七八岁的年纪,那我就不能再任人欺负,不能再被命运踩在脚下。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动着一颗年轻的心脏,有力,鲜活。从今天起,我不再是那个三十岁的、对生活失去希望的失败者,我是这个不知名孤儿,我的人生,要重新活一次——这一次,我要站在最高处,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视我,让那些曾经不公的、欺负人的,都付出代价。3 泥沼里的刺村里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难。

王大爷靠给人帮工换口吃的,有时候几天没活,我俩就只能喝稀粥,甚至饿肚子。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跟着王大爷去地里拾柴,或者去河边摸鱼——冬天的河水冻得刺骨,我把裤腿挽起来,站在浅水里,手指冻得麻木,有时候能摸到几条小鱼,有时候只能摸到一堆水草。村里的小孩都欺负我,因为我是“外来的野种”。

有次我在河边摸鱼,邻村的二柱子带着几个小孩过来,把我的鱼篓踢翻,鱼全跑了,还把我推到水里。我爬起来,浑身湿透,冻得牙齿打颤,二柱子他们在旁边笑,说“野种还敢跟我们抢地盘”。上辈子我遇到这种事,只会忍气吞声,怕惹麻烦。但那天,我看着二柱子嚣张的脸,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抓起地上的石头,朝着二柱子的腿就砸了过去,他疼得大叫,我冲上去,抱住他的腿就咬。

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们,但我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被人欺负了还不敢还手。

最后我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但是二柱子也被我咬得流了血,哭着跑了。我坐在河边,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眼泪,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痛快——原来反抗的感觉,是这样的。

王大爷知道了这事,没骂我,只是给我擦药,说“以后别跟他们硬拼,咱们人单力薄”。

我点点头,心里却明白,在这个穷山僻壤的地方,人单力薄就只能被欺负,想要不被欺负,就得让自己变得有力量。从那以后,我开始有意识地“找机会”。村里的张屠户脾气暴躁,没人敢惹,但他缺个帮工,管饭。我找到他,说我不要工钱,只要管饭就行。

张屠户看我瘦小,本来不想要,但架不住我软磨硬泡,最后还是答应了。

屠户铺里的活又脏又累,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杀猪、褪毛、分割,我跟着张屠户,学怎么用刀,怎么扛重物。张屠户虽然脾气差,但手艺好,也肯教我。

有次有个地痞来屠户铺里找茬,想白拿肉,张屠户刚要发火,我就拿起旁边的剔骨刀,站在张屠户旁边,盯着那地痞,说“肉是我们一刀刀宰出来的,想白拿,先问过我手里的刀”。那地痞看我是个小孩,本来想笑,但看到我眼里的劲,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刀,最后还是灰溜溜地走了。张屠户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这娃,眼神里有股狠劲”。我知道,这股狠劲是被逼出来的。在这个泥沼一样的地方,我就像一根刺,不扎人,就会被人踩进泥里。我一边在屠户铺干活,一边偷偷攒钱——张屠户有时候会给我几个铜板,我都藏在草垛子底下。我知道,这个村子太小了,留在这里,一辈子也只能是个帮工,我要走出去,去更大的地方,那里才有更多的机会,也才有更多的“力量”。十三岁那年,王大爷得了重病,没钱治,最后走了。我给王大爷守了三天灵,把他埋在村后的山坡上,对着他的坟磕了三个头。

王大爷是这辈子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欠他的,只能以后再还了。处理完王大爷的后事,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几件破衣服,还有我攒下的几十个铜板,揣着张屠户给我的一把剔骨刀,离开了这个我待了五年的村子。站在村口,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低矮的土坯房,心里没有留恋,只有坚定。前面的路肯定不好走,但我不怕。上辈子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这辈子,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一闯。

我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4 城郭里的狼我去的地方叫临州城,是个水陆交通要道,人多,也乱。刚到城里的时候,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睡在桥洞底下,白天去码头扛活,赚几个小钱买个馒头吃。码头的活不好干,不仅累,还得受气。有个叫“虎哥”的,是码头的把头,手下有一群小弟,每天都要从我们这些扛活的人手里抽成,谁要是不给,就会被打。有次我扛着一袋粮食,累得满头大汗,虎哥的小弟过来要抽成,我那天只赚了两个铜板,给他一个,他还不满足,非要把两个都拿走,还推了我一把,粮食袋掉在地上,撒了一地。“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

”那小弟瞪着我,伸手就要打。我往后一躲,抓起地上的扁担,指着他,说“我就这一个铜板,要就要,不要拉倒”。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那小弟觉得没面子,冲上来就要抢我的扁担。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咬人的小孩了,在屠户铺练的力气和准头没白费,我一扁担打在他的胳膊上,他疼得叫了一声,我趁机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谁还想试试?”我拿着扁担,扫了一眼虎哥的其他小弟。他们没想到我一个小孩这么能打,都愣在那里。这时候,虎哥过来了,他长得五大三粗,脸上有一道刀疤,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有意思,你叫啥名?”“我没名。”我如实说,这辈子,我还没给自己起个名字。“没名?

那我就叫你‘阿烬’吧,像柴火一样,烧不尽。”虎哥说,“你跟我混吧,以后不用扛活了,跟着我,有肉吃。”我看着虎哥,心里盘算着。我知道,在城里混,没个靠山不行,虎哥虽然是个把头,但至少能让我不用再睡桥洞,不用再饿肚子。我点了点头:“好,我跟你混。”跟着虎哥之后,我的日子好了不少,不用再干重活,每天跟着他的小弟们在码头转,有时候帮着收收保护费,有时候帮着看看货。虎哥看我机灵,又能打,慢慢开始让我干一些重要的活,比如去跟人对账,或者去押货。我知道,光靠能打是不行的,还得会动脑子。有次虎哥让我去跟一个叫“李老板”的人对账,那李老板想赖账,说账目不对,还想找借口扣钱。我早就料到他会这样,提前把每次交货的单据都整理好了,一笔一笔跟他对,他说不出话,又想让手下的人来硬的。

我早就在外面安排了虎哥的小弟,听到动静就进来了,李老板没办法,只能把钱给了我。

虎哥知道了这事,对我更看重了,说“阿烬,你比我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小弟强多了”。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我要在虎哥这里站稳脚跟,然后,再一步步往上爬。

临州城的黑道不止虎哥一家,还有个叫“龙爷”的,势力比虎哥大,主要做鸦片生意,跟官府也有勾结。虎哥和龙爷一直不对付,经常抢地盘。有次龙爷的人抢了虎哥的一批货,虎哥很生气,想跟龙爷火拼,但又怕打不过。我找到虎哥,说“火拼不行,龙爷有人有枪,我们拼不过,不如用计”。我打听了龙爷的货仓在哪里,知道他每隔三天就会往外地运一批鸦片。我跟虎哥说,我们不用抢他的货,只要在他运货的时候,把消息透给官府就行——官府虽然跟龙爷有勾结,但鸦片是禁品,只要做得干净,官府为了面子,肯定会查。虎哥觉得这个主意好,就让我去办。

我找了个乞丐,给了他几个铜板,让他去官府报信,说龙爷的货仓里有鸦片。

官府果然派人去查了,虽然龙爷提前得到消息,转移了大部分货,但还是被查抄了一部分,还抓了几个小弟。龙爷损失惨重,气得不行,但又不知道是谁告的密,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经此一役,虎哥的势力虽然没扩大,但也让龙爷不敢再轻易招惹。虎哥对我更加信任,把不少事都交给我打理。我知道,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饥寒交迫的孤儿了,我在临州城的黑道里,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但我也知道,这还不够,虎哥的势力太小了,想要真正在临州城立足,甚至更大的地方立足,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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